懷疑(2/2)
安嬤嬤抬頭小心的看了眼夏明意,又轉頭看了看嬋衣,語氣謹慎:「顏姨娘身邊的巧蘭晌午的時候來福壽堂,跟老太太哭訴,說她娘被二小姐脅迫,給顏姨娘的湯水裡下了藥,才讓顏姨娘的身子看上去像是有孕了一般,老太太不信,便將邢二家的叫過來詢問,結果邢二家的也承認了是受了二小姐的指使,還將二小姐是如何脅迫她,如何給她的藥說的一清二楚,老太太被他們氣的心窩子疼,老奴怕老太太氣出個長短,急忙拿了對牌去請太醫院的黃院判。」
嬋衣點點頭,「你快去吧,祖母的身子要緊。」
安嬤嬤躬身急急忙忙的去請黃院判了。
嬋衣心中冷冷一笑,自從錦瑟嫂子傷了之後,邢二家的每天都會去看錦瑟的嫂子,每回都帶著些吃食,全是府上特供的精美點心,又是跟錦瑟的嫂子套近乎,又是端茶送水的照顧,她當真以為自己不知道麼?
她一直將邢二家的扣住不動,為的就是這一天,邢二家的對她所做的事情並不全然知情,只不過是從錦瑟嫂子的隻言片語中得知些大概罷了,而她手裡可是握著顏姨娘指使萱草投毒的證據,所謂鐵證如山,顏姨娘即便是再不甘心,也再翻不了身了。
夏明意微微鎖眉,手中緊了緊她的手,「姐姐,姨母這回做的確實是有些過分了,可是她傷了身子,要是被放到家庵里,只怕要去了半條命……」
嬋衣擰眉,聽著他的話,仿佛胸口堵了一口濁氣,吐不出來更咽不下去。
她剛剛才對他生出的柔軟心情就被他這樣的話給壓了下去,眼睛瞪著他怒道:「你聽沒聽見她是如何栽贓我的?她昨天才觸了柱,過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又想了法子使了心計來陷害我,祖母的病症才剛剛讓安禮公子看的好了一些,就被她氣的心窩子疼,若是留她在家裡,她每日這樣的鬧騰,長此以往下去,祖母早晚要被她氣出個好歹來,姨娘是你的至親,可祖母、母親哪裡待你不好了?兩位兄長又何時招惹過你,你要報答她也不必將夏府賠給她吧?更何況今日大哥哥和二哥哥還幫你出頭得罪了寧國公世子,你不會不知道寧國公府跟安北候是什麼關係吧?」
夏明意看著嬋衣冷冷的瞪著自己,她臉上原本還帶著的那份沉靜溫柔,一點點的消失殆盡,他心中忍不住懊惱,急忙道:「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去與父親說,讓父親派人將姨母看管起來,讓她留在西楓苑養病,待我回去了,我會為姨母請封一個賞賜,讓她以後都衣食無憂,姐姐也不必日日對著她。」
嬋衣想到前一世的他回了宮之後幫著顏姨娘請封夏府平妻之位,瞬間臉色更差,將他的手一甩,「你要給她臉面我管不著,但是夏府的當家夫人只有我母親,誰也休想動我母親一下,你要是生出了抬舉她做平妻的念頭,我以後就當沒你這個弟弟!」
說完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就往福壽堂的方向走。
夏明意急忙跟在她身旁急的團團亂轉,滿頭是汗的解釋:「誰說要抬了姨母做平妻了,不過是給她個賞賜罷了,姐姐別生氣了好不好,母親待我那樣的好,我身上的大氅都是母親給我做的,我如何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什麼?母親還親手給你做大氅了?」嬋衣聽到這裡,狠瞪了他一眼,「母親身子不好,你還這樣勞累母親,到底是何居心?顏姨娘一手的好針線,她不是待你最好的麼?為何連件大氅都捨不得給你做?」
他原本是想說謝氏待他是很好很好的,他不會做出讓謝氏傷心的事情,沒想到她會這樣誤解,連聲道:「不是的,姨母對我也很好的,我身上的四季衣裳都是姨母給做的……」
嬋衣更怒,「既然顏姨娘給你做了衣裳,你為何還要母親給你做?是嫌母親平日裡不夠辛苦麼?」
簡直是越抹越黑,夏明意急的開始有些語無倫次,「我,姨母對我好,母親也對我很好,我…我真的沒有想要母親勞累……」
見他急的舌頭打結,語氣更是急促的圍著自己焦頭爛額的解釋,嬋衣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琉璃般明亮的眼睛裡一副嗔怒的模樣,直將夏明意看的心裡「砰砰」亂跳。
回味過來,夏明意惱怒的說道:「姐姐就愛捉弄我!」
嬋衣輕輕的哼了一聲,「誰讓你一提起顏姨娘就一副她待你多麼恩重如山的樣子,即便就是沒有她,難道我們家還會短了你的吃喝不成?況且,若她當真為了你好,那她根本就不會以一個外室的身份進府了,她不是常說她也是官宦世家所出的麼?難道不知道外室之子在府里是什麼地位麼?」
嬋衣無心的一句話,卻讓夏明意如遭雷擊。
他一直沒有這樣想過,從小到大,姨母說起此事時,總說是為了自己才會做了外室。
小時候不懂這些家長里短人情世故,從宮中出來便被姨母帶著,想著姨母總不可能騙他,而他在府里過的日子又遠遠比兩位兄長還要舒適,所以心裡總是覺得欠了姨母。
可自從他去了宗學進學,族裡子弟卻因他的身份,多瞧不起他,不願與他親近,他才知道,外室之子在別的府中要比通房所出的庶子還要低賤,姨母那樣待他如眼珠子般重視,不可能想不到這樣的事。
一時間,夏明意明亮的笑容漸漸的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