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斷(2/2)
照理說,皇上對他這般重視,回宮之後又是請三舅舅教他朝堂之上的學問,又是請蕭老將軍教他武藝,完全是按照太子的規格來給他請老師的,在宮裡頭,皇上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會讓人猜半天,他隱隱感覺,皇上不可能對一個半路回來的皇子這般上心才是……
他想了想,又道:「西北那邊,你們覺得皇上第二個會派了誰去?」
謝翾雲沉吟道:「不是殷朝陽就是蕭老將軍,你是想到什麼了麼?」
夏明徹笑了笑道:「剛剛衛治不是說太子殿下小瞧了意舒麼?我倒是認為是我們小瞧了這位以寬厚仁德著稱的太子。」
楚少淵點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觀點,想到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太子只是掃了他一眼,他就從太子的眼睛裡看出了那抹極快划過的恨意,要說太子寬厚仁德,也絕不會是對著自己。
謝翾雲皺眉,看著楚少淵道:「既然他們敢這麼侮辱人,那我們也不能太弱了才是,父親說過為官之道在於平衡,皇上褒獎,未必是皇上真心覺得好,而皇上責罵,也就未必是皇上不喜歡,以皇上現在的做法來看,將意舒放到明面兒上的寵愛,或許未必是真的寵愛。」
這樣的事情連一向懶散不願動腦的謝翾雲都能想的到,太子未必想不到,可是太子依然默許了衛家、顧家這樣折辱挑釁楚少淵,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嬋衣忽然想到前一世的楚少淵回宮之後,皇上也是這樣的表示出了對自己這個兒子的喜歡,又是給兵權,又是找老師的,他前一世能有那麼大的勢力,有絕大部分原因是皇上授意的。而衛家垮台之後,四皇子的迅速崛起,讓她忍不住心驚肉跳。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絲快的抓不住的東西,她盯著眼前的那碗湯,皺眉凝神認真想著。
夏明徹輕聲一笑,「其實皇上這樣做,也未必像我們猜測的這般,不是真的寵愛他,如果是要對付衛家,應該把意舒放到西北去才是。」
夏明徹頓了頓,又道:「其實去西北有一個絕佳的人選,就是要看皇上能不能想到,或者說,有沒有大臣提醒了。」
謝翾雲好奇的問:「是誰?」
夏明徹看了看楚少淵,笑了笑,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寫了「東宮」二字。
謝翾雲摺扇一合,妙目發亮,讚嘆道:「絕妙!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衛家既然是皇后的母家,太子最有力的後盾,那麼,還有什麼比自己人奪自己人的勢力更讓人心寒的?何況太子還會是以後的一國之君,只要他去了西北收回了軍權,就等於是將衛家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總不可能去反對自己一意扶持的儲君。
夏明徹對楚少淵道:「這事情成與不成,就要看你怎麼吹這股風了,如果吹的好了,不止是西北那邊可以瓦解,就是衛家這裡,也會元氣大傷。」
楚少淵眉眼一彎,笑了笑,「這件事急不來,好在王珏剛去西北,還有時間。」
夏明徹卻有些憂心道:「只不過,你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難過了。」
楚少淵淡淡一笑:「無妨,這些都是小事。」
嬋衣垂下的眼角正好能看到楚少淵白皙修長的手,他正夾著一隻蝦仁慢慢的吃,她忽然就忍不住就想問他,究竟什麼在他心裡才是大事?
而她的腦子忽然靈光一現,浮上來一個問題,暗自心驚道,難不成,他只是一個靶子,用來對付太子的?可是這樣又有什麼好處?難道說……皇上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讓太子繼承大統?
嬋衣抬起眼睛來看他,發現他也在看著她,眼中溫柔如水,布滿了情意,忽然間,心慌亂的跳了起來。
她有些不安,看著楚少淵,輕聲道:「你有沒有想過,也可能是皇上要……廢—太—子……」
她的這句話很輕很輕,如果不仔細聽,幾乎聽不到,可雅間裡的幾個少年都聽到了。
「噹啷」一聲,謝翾雲手中的摺扇掉落在地,他幾乎不敢相信剛剛聽到自己表妹嘴裡說的那句話,可仔細一想,卻是有著種種的蛛絲馬跡。
楚少淵的眼睛猛然間亮的耀眼,他想了幾個日夜才從父王的種種跡象上面隱約察覺,沒料到她只是聽他們分析,就能夠出來。
夏明徹沉聲道:「這樣的話,意舒,你可能去不成東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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