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2/2)
他讓她親眼瞧見她所嫁之人與夏嫻衣糾纏在一起,不止背叛了她,還背叛了她心裡最重要的人,看到她眼裡迸發出的恨意,他伸手將她的下巴扭向自己,你看清楚,在你面前的人,只有我對你是真心實意!
她掙扎著起身,一定要問個明白,隨從過來向他稟告宮裡的事,他走開了幾步,低聲交代,她那般在意的親人,他怎麼會去傷害?
再回頭,就見她倒在血泊中,他原本從容淡然的姿態一下子瓦解崩潰,他幾步上前將她摟進懷裡,大聲喊:「去叫御醫!」
隨從匆忙去請御醫了,只剩下湖邊那對男女,夏嫻衣一臉討好的看著他,「意哥哥,這個賤人終於死了,她從前那般待你,依我看就將她衣服扒了吊在城門上……」
他冷冷的看著夏嫻衣,眼中的狠戾將她嚇得閉上了嘴,「滾!」
她所嫁之人卻緩緩抬起頭,聲音冷然:「請將我的妻子還給我!」伸手就要抱她,被他側身避過。
他沒記錯的話,這人是誠伯候府的七爺,叫什麼簡安傑的,你既然要用她來換你誠伯候府的榮華富貴,就休想再碰她一下!
「雖然你是王爺貴胄,可晚照已經死了,即便是得罪過你,也該抵消了,死者為大,你將她還給我,我……」那人哽咽了幾聲,又義正言辭,「她是我的妻子,也該由我來安葬她!」
他嘴角掛著冷笑,抱起她往暖亭走去。死?她怎麼會死,就是死了他也要救活她,讓她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上,究竟誰對她才是真心的。
可是,她的身子再也暖不過來了。
他的心裡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大塊,風一吹,生生的疼,整個人輕飄飄的,不知道該去哪兒。
他這樣努力的讓她看到自己,讓她不敢再輕視他,可是直到這一刻,她再也不會對他說那些戳刀子的話,再也不會用蔑視的眼神看他,他才知道,哪怕她一直對他那般冷淡,只要能看到她,只要能碰觸到她,他便無所求了。
俯身,唇貼上她冰冷的唇,眼淚落進她烏黑濃密的發中。
手心緊緊攥著她四歲時送他的玉蟬,想到那個通身氣派的小娃娃,站在廣安寺的花樹下,歪著頭對他笑,不僅不嫌棄他一身的髒亂,還分點心給他吃,最後分別時,將錦囊中的玉蟬塞給他,奶聲奶氣的說:「晚晚只有兩個哥哥,還沒有弟弟呢,這個玉蟬給你,你做我的弟弟好不好?」
可再見到她,她卻已經不記得他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從六歲開始,心裡就有了你,可你卻一直都不曾回頭看我一眼。
「王爺,誠伯候府掛滿了白幔,說是給七奶奶辦後事。」
隨從隔著琉璃窗小聲稟告,他抬起頭,輕輕撫摸著她安靜的容顏,我不會再將你讓給他,哪怕你已經死了,也絕不許你冠了他的姓氏。
「你去告訴簡安傑,他若是不想誠伯候府除爵,就把和離書送過來,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的手指一寸寸的點過她的眉眼,傾身親吻她的容顏,眼淚打在她如玉的臉頰上,模糊了她的輪廓……
猛地,他一蹬腿,身上似乎發了一層虛汗,坐起來的時候,發覺自己還在夏府,伸手擦汗,心中感到奇怪,怎麼會做這樣的一個夢?
他手心貼在胸口,貼上那隻掛在脖頸間的玉蟬,搖了搖頭,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夢真實的很,他抬頭看著已經隱隱發白的天際,難道這個夢預示著,他跟她終究還是要錯過麼?
這樣一想一下,心口就痛的難以忍受,他赤足下床,長身玉立的對著東方跪了下去,虔誠的拜了三下,只要能與她在一起,他什麼苦都吃得,希望菩薩保佑他,讓他們千萬不要變成夢中那般。
他再躺到床上,卻了無睡意,輾轉著到天光微亮,夏琪來喚他起床,他起身梳洗著裝,去福壽堂給老太太問了早安,又在雲起院吃了些早膳,便到了馬車上等著她。
女孩輕盈的腳步聲傳來,還有丫鬟錦瑟嘰嘰喳喳的聲音,「小姐,咱們應該把那匣子桃酥也帶上,您最愛吃那個了。」
錦屏卻道:「出門一趟你就知道吃,車裡這般顛簸,桃酥帶過去就都碎了,還如何入口?一點腦子也不動!」
然後就聽見一個嬌柔的聲音,「我們今日是去看大哥哥比武的,你們兩個為了一匣子點心爭執,也不怕別人聽見笑話……」
他一把撩開車簾,探出頭去,叫了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