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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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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抬起頭,盯著夏世敬,目光不善。--

「四侄媳說這是那老賊婦的孫兒夏明景落在府裡頭的,還說府里的小廝時常見夏明景在後門偷偷的見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鬟,穿的是秋香色比甲,圓臉柳葉眉看著十分眼生。」

「有一次他聽見他們說什麼,『事成之後要給兩千兩銀子』,最後一次見那個小丫鬟是前幾日,夏明景嘴裡嚷嚷著『你們姨娘害我,這事我不幹了』那丫鬟索要信物,他直接道『早將腰牌當了換了銀錢』」

「然後夏明景進了府,之後就將這腰牌扔進了井裡,幸好那口井是枯井,小廝爬進去拿了出來,又給了四侄媳,今兒四侄媳給了我,讓我看看是不是我們府里出來的。」

夏世敬在大理寺任大理寺少卿之職,聽老太太說到這裡,心中隱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忍不住吃驚,如玉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母親,會不會弄錯了?這腰牌是我給如玉的,她這麼做,能有什麼好處?」他下意識的就想為顏氏辯解。

老太太冷哼一聲,譏笑道:「你告訴我,這事情哪個地方出了錯?腰牌是假的還是別人栽贓給她的?四侄媳跟她遠日無怨近日無讎的,為何要栽贓給她?」

「倒是顏氏,打的一手好算盤,自以為她有了身子,又將徹哥兒逼得去不了宗學,讓你厭棄了徹哥兒,她再生個哥兒就能得個好,做夢!」

夏世敬目光一閃,手心緊握玉牌,豁然起身,「我去問清楚。」

老太太冷冷瞧了他一眼,「你那個姨娘慣會撒潑賣嬌裝可憐,可這一回不行,前幾日她說保胎藥里有紅花,將晚晚派過去伺候她的家僕打的半條命去了,硬要栽給晚晚,說是晚晚指使那家僕要害她腹中孩兒,後來我讓人搜屋子,在她的心腹婆子的屋子裡發現了半匣子紅花,我念著她是你歡喜的人,才只將她院子裡的人給換了。」

「今兒故態萌發又上明月樓打砸了媳婦給趙姨娘鎮宅子的擺件,都是媳婦自個的嫁妝,件件珍品,若不是給你做面子,媳婦用得著從自個嫁妝里拿東西?如今又出了這事,她是巴不得夏府的嫡子嫡女都死個乾淨,好給她的孩兒騰地方。」

「你自己想想,徹哥兒從小就聰明,若是他知道了自個被你的妾室陷害,而你卻不聞不問,將來父子兩個離了心,對夏府有什麼好處?你除了辰哥兒跟徹哥兒,還有別的兒子不成?那賤人就是再生個哥兒,你放心讓她這般德行有虧的帶著?到時候毀的可是夏府,不是別人!」

夏世敬聽著夏老太太的話,只覺得渾身發冷,枕邊躺著的人,竟然是一副蛇蠍心腸,他還自欺欺人的以為是自己虧待了她。

他沉聲道:「兒自然省的,兒這就去問個明白,真是她做的,兒必容不得她!」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兒子還要去問個明白,那賤人怎麼會承認?

想她要強了一輩子,臨老了,兒子居然跟他老子一個樣子,她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如何能安心的閉眼去地底下找那賤人清算總帳?

老太太氣的一把抄起桌案上的花觚看也不看的往他身上砸過去。

「你是要整個夏府都賠在那賤人手裡不成?你的兒子你當真一點都不在乎?我怎麼會生下你這麼個不知輕重的東西,你給我滾出去!」

老太太氣極了,病症才剛好沒幾日,又開始空空空的咳嗽,大口大口的咳喘。

捻著佛珠的手指在袖子裡發抖,看上去竟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無依無靠可憐的很。

見他愣怔在那裡,抖著手指著他,聲音微弱。

「滾……滾出去……」

夏世敬愣愣的看著夏老太太花白的鬢角,忽然想起早些年,他們母子二人相依為命的時候,母親也是這樣咳嗽的只剩了半條命,卻硬是拖著病弱的身體,將他護的周全。

一轉眼,母親已經這樣蒼老了……

他一時心頭髮酸,噗通跪倒在老太太腳下,聲音帶上了焦急:「母親,您別生氣,都是兒的錯,兒這就去發落了她,等她生下孩子,兒就送她走,再不讓她污了您的眼睛。」

張媽媽忙拉著老太太的手心用力搓按,直到老太太的咳喘不再那麼急了,她擺擺手。

「……你不再是小時候了……有些事再不需要母親去為你操心…母親也不想看你活得不歡喜…可你想想,你當年是怎麼從信陽逃出來的……難道你要你的兒子跟你走一樣的路子?」

那些艱難歲月,他每每回想起來,心中就滿滿的憤慨。

想到自己的次子徹哥兒從小就聰明,不止眉眼之間像極了他,性子更是沉穩,他就這麼一個得意的兒子,而徹哥兒的前途差點被毀,他就忍不住後怕。

夏世敬跪在地上,眼角濕潤,「兒知錯了,母親千萬要保重身子,兒這就去西楓苑找她算帳。」

……

顏氏在屋子裡吃著桂圓肉,眼神怔愣的看著巧蘭將床鋪好,又往被子裡塞了兩個湯婆子進去,她用手撐著臉頰盯著牆上掛的春初圖發呆。

夏世敬裹著一陣冷風進了屋子,二話不說將玉牌扔到她面前,問道:「我給你的玉牌為何會在夏明景的手裡?」

顏氏回過神,拿起面前的玉牌仔細看了看,果然是她放到匯通錢莊的那一塊,忍不住涼涼的笑了。

「老爺都已經在心裡定了我的罪名了,還需要聽我解釋什麼?」

夏世敬一陣憋氣,「難道我還會錯怪了你不成?」

顏氏轉過頭,輕聲說道:「沒錯怪,是我做的,老爺可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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