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離(二)(1/2)
看著顧奕整個人沉靜下來,太子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顧家急著想要與衛家拉開關係,怎麼可能這樣輕易就讓他們得逞。
他見到顧奕的傷,便想起了幾日前他聽了顧奕說的,老三去了慈安宮一趟母后就被禁足了……那個時候太混亂他也沒有多想,回來之後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這才明白過來顧家是在算計他,若是當時他當真將老三那個孽種傷成顧奕現在這樣,只怕父王就不止是甩他耳光這樣簡單了,既然敢算計他,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太子面上的笑容更加溫和,將毯子蓋在顧奕身上,輕聲道:「你別急,雖說寧國公如今被調任川貴總兵,但父王准他先將家事處理好,等過了年再去上任,你別擔心,顧夫人的葬禮一定會風風光光,你好好養傷,等傷勢好了,我去求父王,讓他給你在川貴安排一份差事,也省得寧國公一個人寂寞……」
顧奕剛剛平靜下來的心緒被他這句話再一次的打亂,沒想到父親中軍都督府掌印都督的差事竟然被下了,還換成了什麼川貴總兵,南直隸那頭的勢力若是都丟了,父親這些年來的布局可就都毀於一旦了。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太子一眼,發覺太子眼裡頭沒有帶半點笑意。
太子剛剛說要將他也安置在川貴,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太子跟衛家察覺到了父親的用意?
他感覺喘不過氣來,嗓子一癢忍不住就咳嗽出聲,輕輕咳嗽的動作帶動著整個胸腔有一種撕裂般的疼,他強忍住撕心裂肺的疼,輕聲道:「……讓…您…費心…了……」
他深知與太子打交道,只能順著太子,否則太子定然會讓他更不痛快。
果然,太子聽得他道謝,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從小一同長大的情誼,還需要客氣什麼?」
太子那幾下輕輕的拍打卻是用了兩分內力的,當下,顧奕便覺得胸腔之中攪動著滿滿的痛意,他再一開口,咳嗽便止不住,一聲接著一聲,忽然喉中一甜,噗的一下,噴了一口血出來,濺了太子半個袖子上頭都是血星子。
「顧奕,你!」太子的臉色立刻白了,這身衣裳是太子妃剛剛給他做的,明黃色的袍子,上頭還繡著金龍的紋路,竟然就被他的這一口血給污了。
簡安禮見狀,急忙將毯子掀開,查看傷口,發覺縫合未裂,眉頭緊皺,對太子道:「太子殿下,顧世子還有傷在身,經不住這般動作,您剛剛太用力了!」
太子眼睛圓睜,他還從來未曾見到過像簡安禮這般不知趣的人,即便是他的錯又如何?他是太子之尊,一個顧奕,死便死了,有什麼好可惜,他狠狠的瞪了簡安禮幾眼,原本生出了想拉攏他的心思,立即被他這番舉動弄的煙消雲散了,他一甩袖子出了正殿。
簡安禮沒有理會太子,而是從藥箱中拿出一隻蠟封好的藥丸,打開溶了水,親自餵給顧奕,叮囑道:「這幾日切不可大悲大喜,情緒大開大合,對傷勢不利,你要先養好了身子才能再說其他。」簡安禮行醫多年,雖會看人情緒,但對於安慰人的方面還是欠缺了些。
嘴裡的藥苦澀辛辣的簡直要比毒藥更難喝,耳邊又是這般不帶情緒的安慰,顧奕躺在暖炕上,胸口止不住的絞痛起來,想來人間慘劇也不過如此。
簡安禮餵了藥,看了看顧奕的神情,也沒有更多安慰的話跟他說,只好叮囑了幾句,收拾藥箱出了正殿。
一路順著宮道快走到崇興門前的時候,一個小太監迎了上來,笑著低聲跟簡安禮道:「簡公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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