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二)(2/2)
嫻衣想起那個少年來就忍不住有些害怕,強忍住心中的異樣,輕聲道:「……我的兜衣。」
嬋衣猛地盯著她,眼中划過一絲震驚,居然是這樣貼身的東西,那嫻衣的清白,豈不是……
怪不得祖母會這樣生氣,若是顧奕在嫻衣的兜衣上頭做文章,嫻衣的下場只有給顧奕做妾一條路可走了,她臉色瞬間鐵青,「你簡直是蠢透了!」
嫻衣心中越發的委屈起來,看著嬋衣眼淚就滾落下來,淒聲道:「還不都是因為你,你不把我關到屋子裡頭,我能被他這般拿捏麼?」
「你還敢將事情怪到我的頭上?若不是你先起了歹心,我會這樣對你麼?夏嫻衣,你不要總把別人當成傻子,你能算計我,為什麼我不能算計你?你用點腦子吧!若是顧奕將這事兒捅出去,你還會有名聲麼?你的下場不是給顧奕做妾就是在家庵了此一生!」
嫻衣瞪著眼睛看著她,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
嬋衣沉下眼睛,不欲與她在這件事上頭糾纏,淡然道:「行了!這事兒你別到處去嚷嚷,我想辦法幫你要回來,只此一次,你若是下次再敢算計我,就不會像這次一樣這麼輕鬆了!你記住我的話!」
嫻衣抿著嘴,臉上還掛著淚珠,沒想到嬋衣會答應幫她,她心裡特別彆扭,用帕子將眼淚擦乾,哼了一聲,「祖母讓我搬出福壽堂,你又不讓我去西楓苑,那我要去哪裡?」
嬋衣看了她一眼:「我會跟祖母商議的。」
嫻衣看著嬋衣走出屋子,手指一用力,衣衫上頭垂著的穗子看被她扯了下來,她心裡涌動著一股莫名的感覺,讓她十分的不舒服。
嬋衣回到正屋,夏老夫人已經念完了佛經,靠在大迎枕上喝著一碗銀耳羹,是她剛剛吩咐琉月去大廚房取回來的。
夏老夫人見她進來,朝她招了招手:「快過來,銀耳羹剛剛燉好,你也來喝上一碗。」
張媽媽幫她盛了一碗出來,嬋衣坐到夏老夫人身旁,端起銀耳羹嘗了一口,笑道:「還是祖母這裡的銀耳羹好吃。」
夏老夫人看著嬋衣軟軟糯糯的捧著碗吃著,神情像是一隻偷食的小奶貓,不禁笑了出來。
嬋衣吃了幾口,放下碗,扯著夏老夫人的袖子,「祖母,我聽說您要四妹妹搬到西楓苑去,祖母,您就不怕顏姨娘再生什麼么蛾子出來?我們家最近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夏老夫人聽她說起顏姨娘跟嫻衣,臉色就有些不太好,可又不想跟自家孫孫發脾氣,溫聲道:「她原本就是那個賤婦生的,交給那個賤婦管,也是理所應當,我不想日日看著她生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祖母對嫻衣已經是失望透頂了,所以乾脆就放任她被顏姨娘教導,以後哪怕嫻衣被教養成了第二個顏姨娘,她也不願再多問了,加上這件事一出,看顧家又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家,只怕嫻衣以後要被抬入顧家做妾了,一個妾室,夏府自然不會多加上心。
嬋衣輕聲道:「以前我們年紀小,還尚能跟祖母,母親,姨娘一個院子,現在嫻衣都已經十一歲了,再沒有自己的院子,恐怕要被人說道,眼見就要過年了,若是有客人來,怕臉面上不好看,而且四妹妹在顏姨娘身邊,恐怕以後行事更沒章法了。」
嬋衣這話同時也是在提醒夏老夫人,若是嫻衣當真被放到西楓苑,旁人一定會偷偷談論,說是謝氏苛責庶女,連獨立的院子都不肯給庶女分一個,還跟一個妾室擠在一起住。
外人可不知道夏府的這些彎彎繞繞,自然是會將事情以他們理解的去談論,流言猛於虎,這些夏老夫人在盛怒的時候沒注意到,過後也會注意到的,若是等嫻衣搬到西楓苑了,再讓她搬去別的院子,恐怕顏姨娘那邊又要鬧起來,眼見著快過年了,她也沒精力陪著顏姨娘耗。
夏老夫人反應過來,直點頭,「我是被她們兩個賤貨給氣糊塗了,晚晚提醒的對,不能讓她們兩個在一個院子。」
她轉過頭對張媽媽道:「咱們府上南邊不是還有一個空置的小院子麼?就讓嫻姐兒搬去那裡住吧,住的近些,在眼皮子底下,有什麼動靜都能知道。」
那個院子離著西楓苑特別遠,若是要去西楓苑或者出府都要經過福壽堂,所以嫻衣若是搬過去,有什麼風吹草動的,福壽堂第一個就會知道。
這樣也好,省的她們母女二人暗中做什麼動作。
張媽媽恭聲應了,去外頭吩咐了管事媽媽去打掃院子。
明茉進來,道:「老夫人,蕭小姐來了。」
夏老夫人抬起頭,看著嬋衣笑了,「你跟蕭小姐的感情可真好,」她轉過頭對明茉道,「快將人請進來。」
明茉點頭出去,夏老夫人意有所指的道了一句:「你看咱們要不要給蕭家送些年禮過去?」
嬋衣愣了愣,雖然蕭清跟她很要好,但是蕭家跟夏家卻是沒有往來的,怎麼忽然間祖母問她要不要給蕭家送年禮?
她奇怪的看了夏老夫人一眼,就見到夏老夫人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還來不及多想其他的,蕭清就走了進來,今日倒是一身的淑女打扮,水紅色的妝花褙子,天青色的馬面裙,頭上戴著她送給她髮簪,簪子上的寶石墜子垂在臉頰旁邊,顯出了幾分柔美。
蕭清給夏老夫人行過禮,夏老夫人笑著連連點頭,讓人盛了一碗銀耳羹給她吃。
蕭清眉眼帶笑的坐下,捧著碗邊吃邊跟嬋衣說話。
話題從「你們家的廚子手藝真不錯,我家裡的廚子手藝差的要命,一頓飯能做熟就不錯了」到「馬上近年關了,雲浮的好多小館子都關門了,最近我都找不到好吃的地方」然後又是「偏偏二哥跟爹爹又不肯換個廚子,每日吃飯簡直是辛苦」
絮絮叨叨的沒個頭尾,嬋衣卻心細的發現,蕭清有些心不在焉,難道是有事要與她商議?
她看了眼夏老夫人,就見夏老夫人正打量著蕭清,那個眼光,怎麼看怎麼像是……打量兒媳婦的目光?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