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2/2)
這件事原本是一件非常隱晦非常小的事情,他當時也是受了叔父的請託,才睜隻眼閉隻眼的判了,而且當時確實查證過杜平已死,他才敢這般判了的,如今杜平不但沒有死,還掙了功名回來,還是正四品的官職,即便自己這個大理寺卿要比他官大一階,卻因為對方是武將,又有戰功,連他都不得不對他禮讓三分,這個案子若是辦不好,恐怕皇上怪罪下來,自己要落一個苛待有功之臣的罪名。
他顧不得擦臉,豁然起身,「國公爺這是何意?」
顧仲永伸手將他按了下去。
「宜寧兄莫急,我約你來此,也是為了要幫你啊,你我同朝為官多年,我一直十分敬仰宜寧兄的為人,辦案清廉,立身正,一直想結交,卻苦於沒有機會。」
沈度被他按到椅子裡,耳朵里聽著他的這番話,心裡卻七上八下了起來,這樣一個把柄居然被他抓在了手裡,他這些年一直小心為上,從不參與黨派之爭,就怕一損俱損,可如今這樣的局面,卻不容他再猶豫。
顧仲永笑了笑,用筷子夾了筍片送進嘴裡,側頭瞥了一眼沈度,輕輕敲擊桌面幾下。
「其實這個案子簡單的很吶,大理寺的所有案子,又不都是宜寧兄過目的,總有些不長眼的手下糊了眼,判錯了也是常有的,宜寧兄有什麼好擔憂的?」
沈度沉了臉,靜默半晌,將碗裡的雞湯一口喝完,說了句:「告辭!」
起身出了八仙樓。
顧仲永的管家忍不住問道:「老爺,您說他會答應麼?」
顧仲永笑了笑,「沈大人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怎麼選擇。」
……
謝府,女先生看了夏嬋衣的傷,開了幾服藥又塗了藥膏子,說了句「不甚要緊」然後囑咐了幾句需要注意的事項,他們才放下心來。
夏明徹看著夏嬋衣手上纏著的紗布,皺眉道:「他們是挑不到對楚少淵動手的機會,把視線轉到你身上了,恐怕接下來他們還會有動作。」
嬋衣心中也有所覺悟,她垂著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扯著手中的絲絹,前一世她離朝堂紛爭尚遠,這一世重生以來也不過半載時間,許多東西都來不及布置,卻與前一世有著截然不同的結局。
「……即便我不出門,這些官司還是會纏到身上來的,」嬋衣道,「寧國公世子那麼個睚眥必報的性子,我想應該不是偶然,或許寧國公府如今的家風就是如此,而寧國公府只有一個嫡女,現在還被毀了名節,雖然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但她最近幾年應該會稱病或者以其他理由閉門不出,等這事情淡過去了,再出來走動,但這麼一個悶虧,寧國公不可能咽得下去,只怕我們家以後不會太平了。」
夏明徹點點頭,「我仔細想過了,寧國公世子動手,也無非是在你的名節上頭做做手腳,可若是寧國公動手了,就沒那麼好相與,寧國公在朝中素來有雁過拔毛的稱號,他從不做無把握之事,但凡出手,就會致人死地。」
尤其是現在這樣的局勢,他們一家不過是小小的四品朝官之家,在這樣的洪流之中埋沒,也不會有人理會。
嬋衣用手支撐著額頭,仔細想著前一世朝堂之上的局勢,前一世夏家沒有這麼早入局,而是在殷朝陽收回了馬市之後才入的局,父親當時是被跨級晉升到了通政使司通政使的位置上,這個位置極其重要,為父親之後的入閣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腦子裡有極快的光閃過,她猛然頓悟,怎麼自己一直沒想到,入閣!
前一世的父親是做到了內閣大學士的位置,而前一世外祖父會在三年後因病致仕,由外祖父推薦的這個名額就至關重要,所以前一世即便楚少淵回去請求封賞,顏姨娘都沒有如願被抬為平妻,其中與父親入閣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
而這一世出現了諸多變故,父親沒有因楚少淵的回宮在官職上更進一步,可夏家卻提前入了局,這個時候的夏家,不管是從什麼地方來看,都無法與寧國公府跟安北候府抗衡,所以對上他們只有挨打的份。
嬋衣眸子一沉,對夏明徹道:「二哥,情況可能會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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