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二)(2/2)
削肉割骨,那得多疼,享受過甜再去吃苦,想必任誰都難以下咽,更何況是這種肉疼,就更加讓人無法忍受了,他就是要他們疼,最好將母妃之前受過的罪十倍百倍的償還回來!
嬋衣看著楚少淵帶著隱忍的側臉,心中感嘆,朝堂之上這樣刀不血刃的你來我往,常常要比武將的激烈拼殺更加讓人心驚膽戰。
衛家如今還能自鳴得意,梁家現在這麼選也不算錯,只可惜他們不知道,最後太子還是垮台了,他們早晚會像顧家一樣,不,他們的結局要比顧家還要慘澹!
夏明徹看著楚少淵圈住的沈字兒,皺了皺眉,將歪了的話題又拉回來。
「這些都是小事兒,現在要緊的是掌控住局勢,梁行庸是戶部尚書,他很有可能的就是在錢糧上頭做文章,到時候扣著西北的軍餉跟軍糧遲遲不發,只怕你就有危險……」
楚少淵一挑眉,沉聲直言:「他不敢的,西北是大燕的西北,父王也不是昏君,到時候王珏一紙摺子遞上去,梁行庸就要倒霉……」
梁行庸不是等閒之輩,只會在暗地裡頭推波助瀾,這樣明面兒上的把柄不會輕易被抓住,小心翼翼久了,就會草木皆兵,只要他稍微動一動,梁行庸就會調整自個兒的步子,更何況雲浮城還有父王坐著,父王最恨的就是朝臣搬弄權勢,梁行庸若是不動,就會落了下乘,可是一動就會給自己添一身麻煩,所以動跟不動,對於他而言都是一種折磨。
楚少淵頓了頓,手指輕輕捏起茶盞的蓋子,往茶碗裡頭吹了口氣,將淺黃色的茶湯上頭漂浮著的茶葉吹開一些,看著茶湯泛起的幾道水波,輕聲出言。
「……我去了西北便無法顧及雲浮這頭,雲浮的兵權如今也算是集中在沈家跟蕭家的手上了,兩家都是純臣沒什麼好擔憂的,燕雲衛裡頭有殷將軍,殷將軍也是寒門出身,所以他暫時不必擔心,顧家出局,但我估計顧仲永大約不會善罷甘休,只不過顧仲永想要兩頭都不丟,是絕不可能的……」
楚少淵嘴角挑起一抹隱秘的笑容,聲音清越。
「他之前是中軍都督,在南直隸那頭一定留有人手,而南直隸那邊明年差不多要趕上五年一次的調整了,沈葳的嫡子在五城兵馬司做東城都指揮使也有幾年了,也該動動地方了,還有謝家,翾雲表哥明年春闈也要下場了,你們倆的差事我都安排好了,南直隸那頭會空個經歷跟通判的位置出來,到時候你們倆只要過了殿試,父王便會讓人給你們安排差事,我都已經打好了招呼。」
沈伯言之前任的是東城都指揮使的差事,去了南直隸只會高升不會低降,沈家是純臣,沈伯言去南直隸任職,想必皇上只會贊同,這樣一來南直隸也算是實打實的握在了手心裡頭。
嬋衣心頭一顫,怪不得上一世的楚少淵能夠最後逼宮成功,這樣慎密的心思,就連重生一世的她都趕不上。
夏明徹卻忍不住擔心的皺了眉,「這樣大張旗鼓,到時候……」
南直隸那是顧家的掌中物,若是顧仲永不依不饒,順藤摸瓜的查到楚少淵頭上,保不齊他要被御史彈劾,楚少淵遠在西北,若是被皇上厭棄了,只怕布的局會亂起來,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楚少淵擺了擺手,「二哥不用擔心,我既然敢這樣安排,就有後著的,有言官彈劾更好,可以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是向著太子的,也省得我們再布局,到時候把彈劾的人都刷下去,換上我們的人手就是了。」
嬋衣耳朵里聽著他這番話,心裡止不住驚訝,任何事一遇上他都會變得這樣簡單暴力,可他明明才回宮不久的,怎麼會在這樣短的時間內,有這麼多部署?
她忍不住有些疑惑,即便是皇上要放權,也不應該會放了這麼多的權利給他才是,可聽他話里話外的語氣,要比一個在雲浮經營了數十年的人都來的得心應手。
夏明徹喝了一口茶,輕輕放下茶碗,徐徐出聲道:「外祖父是工部尚書,工部近幾年多是修河道鋪路了,東南那頭的災荒未平,大約在閣老裡頭,一年下來數外祖父最忙碌,而幾個內閣閣老,謝家跟沈家算的上純臣,王家有個靜嬪在宮裡頭,說不上特別受寵,但總是有七皇子在,跟別的閣老又有些分別,梁家跟衛家一道兒,刑部尚書陸正明在內閣一向不太喜歡說話,如今的局勢五五開,若是一場賭局的話,我們最起碼也有一半兒的贏面。」
楚少淵點點頭,哪怕只有一分的勝算,他都不會放棄。
「這個時候我們就沉下氣來,看看他們會做什麼,以不變應萬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