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1/2)
晚膳的時候,寧國公府送來了一堆補品,錦緞,以及一些精美的首飾。
嬋衣看著長長的禮單,眉頭皺了皺,百年的人參就有五根,還有鹿茸、靈芝一些珍貴的藥材更是包了十來包,錦緞都是上好的雲錦跟蜀錦,顏色大都是年輕女子喜歡的顏色,首飾更是華美,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赤金墜子,跟龍眼大小的珍珠明晃晃的在匣子裡頭耀人的眼,就是她上一世見過那樣的富貴場面,都忍不住有些吃驚。
寧國公府的這份禮有些太重了,難道他們是想用重禮來讓夏府的人閉嘴?
以她對寧國公府的了解,事情絕不會這樣簡單。
嬋衣不動聲色的將這些東西收了下來,然後將禮單放到一個匣子裡頭安置好,高聲喊錦瑟,錦瑟急忙走過來,她吩咐道:「你去把夏琪叫過來,就說我有事囑咐他。」
錦瑟點頭轉身去了,不一會夏琪進來,隔著屏風給嬋衣行禮。
嬋衣沉聲道:「既然三爺把你留給了我,想來你自然是有過人之處的,現在我交給你一件事,若是你辦好了,我賞你十兩銀子,若是沒辦好,我也不會責怪你,不知你可願意?」
夏琪自從三皇子入了宮之後,就被嬋衣安排在外院裡管一些筆墨上頭的差事,頭一回被嬋衣吩咐事情,聽說辦好了還有十兩銀子的賞賜,要知道他一個月的月錢也才四兩銀子,自然是連連點頭。
嬋衣想了想,輕聲道:「你一會去一趟寧國公府和長寧長公主府,跟外院的下人們打聽打聽,他們府里都有什麼動靜,最好打聽的仔細一些,尤其是人員的出入上頭。」
夏琪聽明白了,這是讓他去探探風聲,這樣的事兒以前跟著三爺沒少干,他點頭應了,退下去辦了。
嬋衣起身披了件大氅,手裡拿了個暖手爐,去了福壽堂。
夏老夫人在佛堂裡頭念經,正屋裡十分安靜,嬋衣坐在臨窗的炕上,抬頭看了眼日漸西沉的天色,淡金色的太陽隱沒在山的後面,天上烏壓壓的一片,分不清是天色原本如此,還是天上雲彩的顏色低沉,讓人看著心中隱約有種不安的感覺。
嫻衣挑了帘子進來,看見嬋衣,臉上帶了笑容,將她原本就精緻的五官更添一份柔媚。
嬋衣冷眼掃了她一眼,十一二歲的女孩兒,心裡想什麼直接就表現在臉上了,她向來是對著自己沒好臉色的,如今能夠見面三分笑,也真是難為她了。
嫻衣湊過來,狀似親密的看了看嬋衣,壓低聲音道:「二姐姐,你說你是不是得不償失?若是當時我在你身邊,你又怎麼會受傷?你將我關在了屋子裡頭,我還幫你隱瞞,你是不是該謝謝我?」
嬋衣忍不住就想笑,她是該好好的謝謝嫻衣,若不是她幫自己擋下了顧奕,以顧奕的難纏,自己未必能夠在他手裡討得好處。
「……我是要好好的謝謝你,要不是有你提醒,恐怕我今兒就要被誣了清白,」說著,嬋衣看了她一眼,就見她臉色僵了僵,嬋衣接著漫不經心的道,「寧國公府送了許多禮物過來,你一會來我屋子挑幾件你喜歡的吧。」
嫻衣幾乎要咬碎一口的銀牙,這個賤人這樣好運,既沒有被抓了把柄,又讓長寧長公主對她另眼相看,相比之下,自己不但被毀了清白,貼身物還被握住,一想到少年那雙笑中帶冰的眸子,她就忍不住發抖。
嫻衣努力壓下不安的情緒,面上帶上了一絲笑意,「我只是跟二姐姐說笑的,二姐姐這樣勇敢,讓妹妹深感敬佩,想到以前做的一些錯事兒,特來跟二姐姐陪個不是,希望二姐姐能原諒。」
嬋衣一臉的驚奇,嫻衣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嫻衣見嬋衣不說話,又加了一句,「二姐姐可是不肯原諒我麼?」
嬋衣伸手去拉嫻衣的手,感覺嫻衣手一抖,遂又穩住,反握住她的,她輕輕笑了,「自家姐妹,說這些做什麼?祖母若是知道了四妹妹這樣痛改前非,想必也會高興的,以後四妹妹可不要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了。」
嫻衣聽得這話,心裡嘔的只想朝她臉上呸幾口,卻因為有求於人,只得將臉上的笑容放的更柔和一些,「二姐姐放心吧,妹妹以後一定會好好的孝敬祖母的。」
她狀似無意般的,抬手將嬋衣的袖口挽起來,「二姐姐身上的傷如何了?妹妹看看傷的重不重……」親昵的幫她整理衣服,一低頭,看了眼嬋衣身上的汗巾,伸手指了指,「二姐姐的這條汗巾真好看,可是二姐姐自己繡的?」
嬋衣眨了眨眼,忽然頓悟的笑了,眼睛裡瞧著嫻衣熱切的神色,搖頭道:「是母親繡給我的,你若喜歡,我回頭讓母親也繡一條給你如何?」
「可是我就喜歡二姐姐身上的這條,二姐姐把它送給我吧,好不好?」嫻衣拖長音調哀求,軟軟的聲音襯著她嬌美精緻的相貌,倒還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嬋衣溫柔將她耳邊垂落的髮絲挽到而後,嗔道:「我用過的汗巾哪能再給你。」
嫻衣眼睛裡有一絲極快的恨意,轉瞬划過,她不依的搖頭,「二姐姐,我拿我喜歡的珍珠項鍊跟你換好不好?」
嬋衣將聲音放柔輕聲哄道:「看你,就跟個小孩兒一樣,明兒我繡一條好的給你可好?」
嫻衣愣了一下,隨即笑開,笑容裡帶著些真心,「那就謝謝二姐姐了。」
只要拿到她的貼身物,管她用過沒用過,先糊弄過去再說。
夏老夫人出了佛堂,就看到嬋衣跟嫻衣姐妹二人靠在臨窗的暖炕上親密的說話,愣了愣,嫻姐兒一向與晚晚不合,怎麼今兒倒是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
嬋衣見夏老夫人進來,忙起身迎上去,「祖母,晚膳已經準備好了,在大廚房溫著,您是要現在吃還是一會兒吃?」
夏老夫人笑道:「擺膳吧。」
嬋衣跟嫻衣一同陪著夏老夫人用了晚膳,又說了會話,各自回房了。
蘭馨院早早的點起了燈,亮堂堂的宮燈映著琉璃窗顯得屋子裡一片燈火闌珊。
嬋衣手中捏著一條大紅色的汗巾,用金線認真的繡著捲雲紋,將四個角都繡好了,又配了銀絲線在汗巾的邊上繡了斕邊,整條汗巾顯得好看又富貴。
錦屏打簾進來,低聲對嬋衣說:「四小姐一回福壽堂的西廂房就吩咐人燒水沐浴,足足洗了一個時辰才出來,貼身的衣物都不許丫鬟們沾手,一個人關在房裡悶了許久,琉月跟秋月在抱廈里坐的腿都僵了,四小姐才讓她們進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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