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傷(1/2)
顧奕覺得自己胸口疼的快要裂開了,自從生下來到現在,他從來沒有這樣疼過,可以說是養尊處優了十來年,平常連小病小痛都很少,猛然間胸口被鋼刺捅了進來,整個胸腔都攪動著疼,疼的他連呼吸之中都帶著顫。
鋼刺沒入顧奕胸膛時,溫熱的鮮血飛濺到太子臉上,太子瞬間清醒過來,看著顧奕軟趴趴的被蕭沛跟楚少淵架著,腦子裡嗡的一聲,他怎麼會把顧奕傷成了這個樣子!
楚少淵大聲吩咐道:「快請御醫!」
太子被他這麼一嗓子喊得回過神來,急忙補充道:「將世子抬到東宮,請王院士來!」
顧奕撐不住,整個人脫力的倒下來,傷口上的血不停往外涌,頃刻間就將地面上染紅了一片。
他只覺得痛的渾身無力,一張臉慘白慘白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滾,他能感覺到鋼刺幾乎穿透了他的胸腔,身上的熱度一點點的在減少,讓他頭暈目眩,只想閉上眼睛睡過去。
蕭沛見顧奕快要暈厥,大聲在他耳邊喚著:「顧奕!你別睡!堅持住,千萬不能閉眼!」
此刻的暈眩是因失血過多導致的,若是閉上眼睛,只怕他撐不到御醫來就會休克,他若是死在宮裡頭,一干人等都要遭殃。
顧奕聽到蕭沛在喊他,兩隻眼睛努力的睜開,他武學雖沒有蕭沛那麼好,但這樣的事情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他努力的保持清醒,不敢真的睡過去,可那股子困意將他傷口處傳來的痛意減輕了許多,讓他有些無力抵抗。
侍衛們拆下尚武閣的門板,快速的抬著顧奕往東宮走,顧奕身上蓋了厚厚的錦簾,讓他身體上的熱度也不至於消散的太快。
一行人入了東宮,太子讓人將顧奕安置在暖炕上,顧奕的意識早已是昏昏沉沉,蕭沛不停的跟他說話,想引起他的回應,他也是斷斷續續的「嗯」幾聲,直到最後聲音逐漸細微直到消失。
傷口處的血漸漸涌的少了,可顧奕卻昏迷了過去。
等到王院士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顧奕這般不死不活的躺在暖炕上,旁邊是一籌莫展的太子,跟眉頭緊皺的楚少淵。
太子看到王院士,像是看到救星一樣,大聲道:「快,快給顧世子瞧瞧!」
王院士忍住心驚肉跳的感覺,低頭去看顧奕的傷口,瞬間睜大眼睛,這傷口太深,即便是取鋼刺,也得顧奕清醒著才好取,否則有個閃失,自己可賠不起世子的一條命。
他伸手去搭脈,脈象十分虛弱,看上去竟像是將死之人一般,他心口猛地一跳,整個人忽然像是置身在火里,焦灼的他難以承受。
一聲尖銳的「皇上駕到!」將王院士的思緒拉了回來,屋子裡跪倒一片。
皇帝走進來,一眼就看見暖炕上昏迷著的顧奕,眉毛一皺,沉聲道:「怎麼會傷的如此嚴重?王院士,你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給顧世子診治!」
王院士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低聲回稟道:「世子昏迷了過去,需要先將世子喚醒,才好拔武器,否則世子有性命之憂。」
顧仲永看到兒子動也不動的躺在炕上,心中大亂,音量忍不住就大了些,「那你就弄醒他,還等著做什麼?」
屋子裡的人王院士一個也得罪不起,耳中聽得這樣一聲暴喝,驚得他急忙將隨身的醫箱打開,取出銀針,在顧奕的人中上慢捻幾下,又在傷口處用銀針封了穴道止血,開了一副止血的藥方,讓宮人們下去熬,又在傷口處撒上了止血散。
過了一會,顧奕轉醒,顧仲永連忙上前,仔細的看著顧奕痛極了的表情,低聲問道:「奕兒,你感覺如何?」
顧奕一睜眼,就看到父親放大的臉,輕輕眨了眨眼,痛的話也講不出來,只有輕微細小的一聲「疼……」,聽的顧仲永心口糾成一團。
顧仲永此時後悔極了,他只有兩個兒子,嫡子更是只有顧奕一個,若是顧奕有什麼閃失,他這些年的辛苦就全毀於一旦了。
皇帝眉頭緊緊皺起,看著身邊兩個兒子,太子一副懊惱的樣子,老三臉上也沒有笑容,沉著臉的表情像極了自己,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開口問王院士:「顧世子的傷究竟如何?」
王院士回道:「傷的到底有多深,還要把武器拔出來才能知道,眼下得先將武器取出來,再看究竟是傷到了什麼地方。」
顧仲永急忙道:「有勞王院士了!」
王院士忙說:「不敢。」將一片百年人參片放入顧奕的嘴裡,讓他含住,壓在舌尖之下,輕聲道,「世子爺,一會臣給您拔武器,您千萬要忍著,多疼都要忍著,就全靠您的這口氣兒了。」
顧奕疼的點不了頭,只能眨眼。
王院士看了看顧奕的情況,又加了一句:「還需要請人來按住世子爺,以便臣拔武器的時候不會誤傷到世子。」
蕭沛連忙道:「我力氣大,我來幫著按住世子。」
顧仲永放心不下,伸手按住另外一邊。
王院士淨了手,握住鋼刺,看著顧奕輕聲囑咐:「世子爺,千萬要忍住這口氣,別泄了!」
顧奕眨眨眼,傷口已經疼的幾乎要沒知覺了,他看著王院士握住鋼刺,深深吸了一口氣,王院士猛然用力,他只覺得傷口好像瞬間又被劃開,眼前一片漆黑,黑暗之中還有無數金星閃耀,耳邊是金屬轟鳴聲,疼的他險些將嘴裡含著的那口氣吐出去。
王院士剛取出鋼刺,就聽刺啦一聲,不知是什麼地方破了,大量的鮮血飛濺而出,將壓著顧奕的三人身上臉上噴的星星點點一片猩紅。
王院士急忙用布巾將傷口按住,騰出一隻手來將傷口周圍的穴道用銀針封住。
宮人端來剛熬好的止血藥,王院士吩咐人一勺一勺的將藥汁餵給顧奕,布巾被血浸濕,王院士連忙又換了一條,這才發覺傷口深到快要貫穿了身體,王院士心中發涼,只怕顧世子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
顧仲永臉上的血跡未乾,又見兒子面如白紙,嚇的渾身發顫,疊聲問:「王院士,奕兒到底傷到哪裡了?怎麼拔了武器反而更嚴重了?」
其實顧仲永也是急了,才沒有往深處想,畢竟是掌了中軍都督帥印的權臣,如何可能連這點常識都不懂?只是他不願去想兒子此刻的危情,只想從御醫那裡得到一個安撫的答案,好讓他放下心來。
王院士臉色很差,看著布巾又被浸濕了一條,他沉默片刻,開口道:「世子爺這個樣子,只怕不太好,血若是一直止不住,恐怕性命垂危。」
顧仲永腦子裡頭「嗡」的一下,像是要炸開了,他從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奕兒是他的長子,他辛辛苦苦培養多年,就是為了以後寧國公府有個繼承人,可奕兒現在,臉色卡白的躺在這裡,呼吸漸弱,難道寧國公府以後要有勇無謀的奎兒來繼承麼?
皇帝抿著嘴,臉色十分難看,老二被立為太子已經十多年了,從小就愛惹是生非,現在更是惹出這樣大的一樁事,他剛把寧國公的職權給下了,他兒子轉頭就把寧國公的兒子給捅了,這不是生生的在打自己的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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