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一)(2/2)
祖母念經一般會念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左右,這個時候不好打擾,只能坐在外頭乾等。
但她不太願意乾等,她轉身去了西廂房。
嫻衣此刻正坐在西廂房裡,用帕子揉著眼睛看著來來往往走動的丫鬟,臉上一副不痛快的神色,看到嬋衣進來,眼睛裡划過一絲憤恨,嘴裡的話就沒那麼客氣:「二姐姐過來是來看我笑話的麼?」
嬋衣卻一點兒也不生氣,反而輕輕笑了,「前幾日你還對我有說有笑姐妹情深,怎麼今日露出了真實面目?」
嫻衣冷冷的盯著她,眼中的恨意熊熊燃燒:「我今兒才知道你的心思有多重,竟然不動聲色的下了套兒給我鑽,是我太傻,才會上了你的當!」
嬋衣平靜的看著嫻衣臉上瞬間涌動的恨意,眼中多了幾分疲憊,從前一世開始,她心裡就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夏嫻衣總是喜歡跟自己過不去,她是不喜歡嫻衣,但也沒有到要害了嫻衣的地步,可嫻衣這一世只有十一歲,跟她現在一樣的年紀,為什麼嫻衣能夠狠下心來,明明知道那麼做就害了自己,卻連猶豫一下都沒有的就做了。
「……我沒有如同你預計的那般倒霉,你就要心裡頭不痛快?為何你總是喜歡跟我爭風吃醋?明明家裡頭的好東西都第一個進的你的手,而你的東西也遠要比我的更好,你為什麼還要這樣?」
嫻衣有些惱怒,嬋衣這話好像是在說自己不知足似得,她冷聲道:「誰讓你總是搶我的風頭,祖母喜歡你,意哥哥也喜歡你,大家說起來都是夏家二小姐,從來都沒有我,憑什麼?我也是父親的女兒,憑什麼我就要被忽略?」
嬋衣聽著她的話,這才恍然大悟,她看著偏執的嫻衣,眼中帶上了冷冽之意,「所以,你就要害我?把我的貼身物交給男子,好讓我的清白名聲都毀了,你才會如意?」
嫻衣聽她提起此事,當即恨得咬牙切齒,指著嬋衣的鼻子就罵道:「如果不是你把我關到了屋子裡頭,害我被……我…我根本就不會被人拿捏,你怎能如此歹毒?我會這樣做也全是被你所逼!」
嬋衣搖了搖頭:「即便我進了屋子,你以為你就能得了好?小路上的顧奎你要如何躲過?你已經察覺出了不妥,卻還不與我說,一味的想要看我出醜,你可知道,若是我當真被寧國公夫人抓了把柄,今日倒霉的就會是我們整個夏府,就連你也無法倖免於難!」
嫻衣傲然的抬起了下巴,眼中皆是對嬋衣的蔑視,揚高了聲音道:「我跟你可不一樣,我姨娘是三皇子的姨母,即便是夏家有事,難道他能不管我麼?」
嫻衣一點也不在意夏府如何,她從小到大聽顏姨娘不斷的說楚少淵的身世,潛移默化的認為她要比嬋衣高一截子,所以她越是不如嬋衣,心裡頭就越不甘心。
嬋衣不知現在該說她天真還是蠢,眼中閃現出幾許憐憫之意:「你以為三皇子回宮之後過的很好?你到底有沒有腦子?他這樣一個沒有勢力的皇子,即便想為你做主,也得要他自己先站穩立住了才行,若是在此之前,父親獲罪,你依然是罪臣之女,流放也好,充為官妓也好,你都無處可逃!」
嫻衣眼睛睜大,她一直以為楚少淵回宮之後,權利更大,要搭救自己這樣一個小小的世家女是輕而易舉,卻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種事情,一時間心中慌亂極了。
嬋衣不緊不慢的說道:「四妹妹,你知道為何祖母厭惡你麼?」
嫻衣死死的看著嬋衣,不說話,聽嬋衣慢悠悠的道:
「你從來沒有真的將夏府的安危放在心裡,祖母自然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孫女,你跟著顏姨娘越久,祖母就越不喜歡你,過幾年議親的時候,旁人問起來你,祖母也不會給你臉面,即便你的婚事顏姨娘能做主又如何?你的身份局限了你以後所嫁之人的地位不會高的,除非你做妾,可我們夏家的女兒從不給人做妾的,若是你當真做了別人的妾室,只怕要跟夏府斷的乾乾淨淨的了,你瞧你姨娘就能知曉,妾室的親戚是不算本家的親戚的,到時候顏姨娘要去看你,還需要派人稟明了當家主母,就跟顏姨娘現在的處境一樣,你說說你現在究竟為何要這般的惹祖母生厭?」
嫻衣愣住,她沒有想這麼多,又從小聽顏姨娘的教誨長大的,總覺得顏姨娘說的從來都是對的,直到顏姨娘最近被陷害,再也出不得西楓苑,她才開始恐慌。
如今祖母更加厭煩她,剛才祖母問起她當日的事,她說了謊,立刻被祖母識破,挨了張媽媽掌的嘴,情不得已之下才將那日的情況說明,祖母氣的立即就讓她滾出去,還說她敗壞了夏家的門風,她從小到大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可是嬋衣真的會這樣好心的來提醒自己?她不相信!
她抬起頭,冷冷的看著嬋衣,「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嬋衣冷情一笑,「也沒什麼,只不過是想告訴你,你想要的好婚事,我可以幫你,但是前提是,你不能搬到西楓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