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工作（2/2）
「不行，阿惠，不能就這麼罷休。」
「可是你打電話有什麼用呢，老闆也不會因為你的質問而良心發現啊。」
小絡被阿惠說的一時語塞，站在那裡，有氣不能發，阿惠看到小絡似乎放棄了打電話的打算，就握了一下小絡的手，準備離開。
「怎麼了，姐妹發生內訌了嗎?」林遠一聽到兩人之間奇奇怪怪怪，不太悅耳的對話，走過來嬉皮笑臉地問道。
小絡沒理他，阿惠只好扭過頭，笑道：「沒有，我們在討論明天逛街買什麼。」
林遠一覺得阿惠的笑很勉強。但還是點點頭：「這樣啊。」
「喂，我是馬小絡……」小絡還是不甘心，撥通了老闆的電話
「不是，不是老闆，老闆當時不在場，店裡只有我一個人在，是肖三喝醉了酒，來店裡發酒瘋。」阿惠情急之下，說出了真相。
「有人欺負阿惠了嗎?阿惠受傷了嗎?」林遠一從阿惠的話里聽出來頭緒來，也多少為阿惠感到擔心。
「林遠一，你還好意思問!」聽到阿惠說是肖三，小絡的內心更加自責和難受起來，雖然阿惠沒有明說，小絡也知道，肖三欺負阿惠，肯定與自己有關。如果當初沒有林遠一的威脅，她也就不會和阿惠分開，阿惠也不會受到肖三的欺負，如果有人來欺負阿惠，自己也可以與阿惠一起應對，而不是阿惠一人來面對外界的傷害。於是，她掛掉電話，生氣地對遠一說道。
「小絡絡，不要冤枉人哦，我又沒對阿惠做什麼。」遠一輕輕揉了揉小絡的頭頂，似乎想揉去她心中的憤怒。
小絡卻被他的話和動作弄得更加生氣：林遠一這樣的有錢人怎麼會體會到像我們這些窮人的心酸與無奈呢。他們永遠只對我們的不幸抱以不以為然的一笑。
「都是因為你的自私，我才不得不和阿惠分開，她受到傷害也是因為我的離開。」小絡說的每一個字都能讓遠一感到她的憤怒。他有些吃驚，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帶來如此的後果。於是有些疑惑的問道：「什麼？」
遠一突然感到胃一陣刺痛，於是本能地皺起了眉。阿惠見狀想要阻止小絡繼續說下去，因為她發覺林遠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不舒服。
「阿惠，走之前把話說清楚也好。」小絡盯著林遠一對阿惠道。
離開？遠一的眼前似乎有道閃電閃過，他不顧疼痛，上前用力握住小絡的胳膊：「離開，為什麼？你不怕……」
「因為你很自私，你只知道自己很寂寞，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是怎麼在這個城市掙扎的。你在這個城市裡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事業，甚至自己的親人朋友，而在這裡，我只有阿惠，阿惠也只有我，為了那點可憐的工資，我們不得不出賣自己的力氣甚至尊嚴。你很寂寞是吧，為什麼不去找別人，偏偏找到我，你知不知道，在這個城市裡，馬小絡和尹阿惠是不可能離開彼此的，因為除了對方，我們不知道可以依賴誰。因為你的自私，我們被分開了，要獨自面對未知的困難甚至危險。你很殘忍，知道嗎？不過幸運的是，我已經找到了一份可以讓小繹放心的工作，你已經威脅不到我了。所以，我要離開了，本來打算明天再告訴那你的，讓你好好過完中秋節，現在看來，讓你早點知道也好。」
小絡說完，望著林遠一，心想看他還有什麼話可說。
「這樣啊。」他只扶著小絡的胳膊說了這三個字。
阿惠覺得林遠一說這三個字說得很吃力，他的眉頭皺的很厲害，他的手慢慢放開了小絡的胳膊，轉過身，佝僂著背，搖搖晃晃地朝臥室走去，望著他的背影，小絡有些呆呆的，但又想到，話都說清楚了，他也並沒有強留自己，那麼他再怎麼樣也與自己無關了，該關心他的是他的親人和朋友。
阿惠剛才就覺得小絡的話說的點「狠」，現在看到林遠一這副樣子，不能忍心放任不管了。她便過去扶他，可他只是對她說了聲謝謝，拒絕讓她幫她，回頭望了一眼小絡，就繼續朝臥室慢慢走去。阿惠不放心，跟在他後面：「那個，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去醫院吧。」
遠一隻沒轉身，只對身後揮了揮手。
小絡見狀不由道：「你的關心別人不領情，還是算了吧，你的東西還沒收拾好呢。」
「小絡，不要這麼說，我看你是氣壞了吧。」阿惠知道小絡是因為以前的經歷現在才會顯得這樣冷漠。但她還是忍不住用責備的語氣對小絡道。
看到阿惠現在如此關心林遠一，又責備了自己。小絡的心裡感到很不是滋味。
「那好，阿惠，你願怎麼樣就怎麼樣。」小絡說完帶著悶悶的心情進了自己的臥室。
「真的不用去醫院嗎？」阿惠因為不放心林遠一跟著他進了臥室，聽到聲音，林遠一扶著**邊搖搖頭。然後，靠著**慢慢地在地上坐了下來。阿惠見他一隻手捂著肚子，不對，準確地說，是胃部，一隻手艱難地伸到枕頭下面摸著什麼，於是，她走近道：拿什麼，我來拿。
「一個白色小瓶子。」遠一疼得無法抬起頭來跟阿惠說話，用額頭抵著**的邊緣，艱難地道。
阿惠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瓶子來，上面寫著「維生素藥片」，雖然心裡疑惑：維生素會能夠止疼嗎，但是此時也不便過問，趕緊把它遞給遠一：是這個嗎？
遠一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瓶子，點點頭，接過來。阿惠又趕緊到外面幫他倒來水，遞給他。然後又主動幫他擰開藥瓶。
「還需要什麼嗎，我來給你拿。」阿惠接過遠一遞迴來的杯子時，問道。
遠一搖搖頭，等到疼痛慢慢減輕的時候，他才能夠抬起頭來了，見阿惠還在面前，有些擔心地望著自己，就微笑著道：「謝謝你，請不要擔心，都是老毛病了。」
阿惠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笑也是可以讓人感到揪心的，第一次覺得林遠一是如此需要人照顧。所以本來她應該現在就離開，讓林遠一好好休息的，可是因為有些擔心林遠一，還是忍不住對林遠一道，「林先生，我冒昧地問一句，你說的老毛病是不是胃病。」
這是阿惠和遠一第一次如此近的接觸到彼此，遠一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細心照顧和關心的溫暖，聽到阿惠這樣問，他也不好拒絕回答，或者告訴她不是，就點了點頭。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阿惠說完這句，就準備出去。遠一卻突然道：「阿惠，對不起，因為我的自私，給你們帶來了傷害。」
「哦，小絡剛才是因為我的事情很生氣才說出那樣的話，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她說的對，我是很自私。」遠一的語氣很平靜。
「千萬不要這樣說，你是個很好的人，你對小絡很好，只是小絡以前受過傷害，才對你產生了偏見。」
「那阿惠你能相信我吧？」遠一沉默了一陣道。
「什麼？」
「馬小絡留在我身邊會很安全，不會再受到傷害。」
阿惠點點頭。
「那麼請你幫我勸馬小絡留下來，我知道這樣很自私，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
阿惠為難了，小絡會聽她的勸嗎，但看到林遠一澄澈卻略帶憂傷的眼神，就確定試試。
「謝謝你，阿惠。我是今天才知道你們在這個城市如此幸苦，你幫了我，我也很想幫你，所以，我會儘快幫你找到一份輕鬆且不會受人欺負的工作，工資也儘量讓你滿意。」
「那就麻煩你了。」
「阿惠，不要覺得麻煩，這也是出於我的自私，我知道你能有一份好的工作，馬小絡才會放心地留在我身邊。還有一件事，我也需要你幫忙，就是，關於我有胃病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訴馬小絡。」遠一對阿惠微微笑道，這次的笑讓阿惠感到十分溫暖。
雖然不知道林遠一部想讓小絡知道他有胃病的原因，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就關上門，來找小絡。
阿惠走進小絡的房間時，小絡正趴在梳妝檯上發呆，她知道是阿惠進來了，故意閉上了眼睛，因為她對阿惠今晚的舉動還心存怨氣。阿惠走過去，把手輕輕地放在小絡的肩膀上，然後輕聲道：「小絡，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
「小絡，我覺得林遠一是真的需要你，所以，你留下來好不好。」
「那麼你呢，我們曾經約定出來後，不管做什麼都要一起，這樣也好有個伴，你忘了嗎？」小絡抬起頭，眼裡含著淚望著阿惠，當怒氣過後，小絡的心裡卻充滿無以名狀的悲傷：阿惠為什麼要替林遠一說話，難道自己的堅持一直都是一個錯誤嗎？
「小絡，我沒忘，只是我覺得你留下來對林遠一和你都有好處，才會這樣來勸你。」
可是，阿惠，你知道嗎，待在林遠一身邊我很煎熬，我不得不離開他，因為……因為，關越已經給我了一個很大的教訓……」說著說著，小絡用手捂住臉伏在梳妝檯上，肩膀也微微顫抖起來。
小絡在哭，阿惠知道小絡在哭。即使再堅強的人也有熬不住，想要流淚的時候吧。
她一下也明白了小絡一直想要逃離林遠一的原因，並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她一直以為小絡待在林遠一身邊會很輕鬆很快樂，但小絡卻因為過去的經歷，不肯接受眼前的快樂，渴望的東西就放在眼前卻因為懷疑不敢伸手去借，這無疑是一種煎熬。都是因為自己的粗心，才沒想到這一點。
阿惠面對人間的很多事，都不太懂，唯獨最懂小絡的心，她懂得小絡只有擺脫了過去，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
看到眼前哭泣的小絡，她的心是如此痛，她又想起了林遠一，更加確信，小絡和林遠一是彼此需要的。
小絡需要依靠林遠一來擺脫過去，而林遠一則需要小絡的照顧。
於是，她俯下身輕輕抱住小絡：「小絡，你需要的只是放開自己，小絡，是時候放鬆自己了。」
小絡聽完，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當晚，阿惠和小絡擠在了一張**上，小絡沒有再提離開的事，只是靜靜地聽阿惠說話。
「小絡，林遠一今天的樣子真的很需要人照顧。」
「……」
「他有嚴重的胃病。」阿惠實在不忍心不讓小絡知道林遠一患病的事。
「……」
「所以不要丟下他不管，可以嗎?」
「……」
「小絡，林遠一為了讓你安心留下來，會為我找一份超級好的工作，所以不要為我擔心好嗎?
「……」
「所以就當是為了那份更好的工作，小絡你留下來好嗎?」
「……」
「小絡……」
「阿惠，我困了……」
那天晚上，小絡做了兒時才會做得夢，她夢見自己長了翅膀，飛上高空，在甜如棉花糖的雲層間穿梭翱翔。
夢很長，很沉，沉到阿惠什麼時候醒，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她發現林遠一好像也不在。
她走進廚房，發現了冰箱上貼了一張紙條：馬小絡，留下來吧，我需要你來教會我怎樣做到不自私。
小絡的內心被紙條弄的很煩。
不過，她還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留下來的理由：她要看看林遠一能為阿惠找到什麼好的工作。
「好了，我只能送到這裡了。」林遠一有些抱歉地對阿惠說。
「謝謝你了。」阿惠說道。
阿惠重新攔了計程車，坐了幾站，就到了新的工作地。
面前的建築看起來華麗而典雅。看起來真不錯呢，阿惠想到，然後朝裡面走去。
阿惠終於如願換了工作，但沒想到林遠一用了一個晚上就為她找到了一份工作。這讓林遠一在阿惠心裡又多了一份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