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時光（2/2）

遠一便把紙巾扔在垃圾簍里，坐下來繼續畫畫了。

不一會兒咖啡上來了，小絡面前的是橙色杯裝的，而遠一的是淺綠色的，放在那裡顏色分明，燈光下，也讓人倍覺好看。

遠一端起還有些微燙的咖啡，準備品嘗第一口的時候，小絡卻突然道：林遠一，你先把咖啡放下來，我有話說。

遠一有些摸不著頭腦，以為她要跟他說什么正事，於是放下了咖啡，小絡便快速端起淺綠色杯子的咖啡，說了句：我想跟你說的是，我想嘗一下你的咖啡。然後她不停頓地一口氣喝完了那咖啡。

「馬小絡，你！」遠一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一時忍不住想問她為什麼這樣做。同時又擔心她會被燙著。

「我只想嘗一口的，沒想到，挺好喝的，果真像冊子上寫的味道香醇、苦中略帶甘甜、柔潤順口，而且稍微帶有酸味，所以我就一口氣喝完了。」遠一見她慢悠悠地端起橙色杯子的咖啡放在鼻子前面聞的時候，似乎有些明白了。心想，擔心我有胃病阻攔我喝咖啡也不用這樣，直說嘛。但是又假裝不知道地對小絡開玩笑道：「覺得好喝的話，再來一杯如何。」

「不了，不了，我這裡還有一杯，再喝就要撐死了。」小絡連忙搖頭道。然後低下頭喝起咖啡來，同時又擔心林遠一真的又叫一杯了，自己的胃真的沒地方裝了。勸他不讓他喝，他肯定不聽，或者奚落我怎麼這麼關心他，我只是在盡保姆的職責，養好他的胃而已。所以只能實際行動起來。沒想到林遠一卻安靜下來，她便有勇氣抬頭看他。只見他在專注地畫著什麼，這樣的他又是另外的林遠一了，一個擺脫了幼稚的林遠一，小絡突然覺得林遠一有時候像謎一樣讓人摸不著頭腦。林遠一卻突然抬起頭來，對上小絡的眼睛道：小絡絡，現在喉嚨里火辣辣的吧。

經他一提醒，小絡才感覺到不僅喉嚨里火辣辣的，胃裡也不怎麼舒服。但她還是搖搖頭，還行。

遠一便又低下頭畫起來，小絡慢慢喝完了自己點的咖啡，見林遠一畫得很專注，也不好喊他走之類的，就自己坐在那裡看小冊子：卡布其諾跟拿鐵不一樣的是：卡布奇諾咖啡多而牛nai少。在義大利特濃咖啡的基礎上，加一層厚厚的起沫的牛nai，就成了卡布奇諾。傳統的卡布奇諾咖啡是三分之一濃縮咖啡，三分之一蒸汽牛nai和三分之一泡沫牛nai。nai泡上面可以加一些肉桂粉或巧克力粉延長nai泡停留的時間……看著，看著，上面的字跡都模糊起來，一塊蛋糕下肚，再來兩杯熱熱的的咖啡，都是高熱量的東西，加上室內溫暖如chun，裡面播放著小絡一聽就想睡覺的輕音樂，所以不一會兒，小絡的眼睛就閉了起來，小冊子也從手上滑到了地上。

她本來是靠在軟軟的沙發上的，睡得正香的時候，頭卻望旁邊偏去了，於是身體也跟了過去，現在她完全倒在了沙發上。

遠一畫完之後，看到馬小絡睡著了，臉上浮起淺淺的笑，她睡著是他意料中的事，在他眼裡，她好像有嗜睡症，只要有空閒時間，她無事可做的情況下，隨便找個地方，她都好像能夠睡著，並且會說夢話。她睡覺的樣子，一點兒都不淑女，倒顯得一團孩子氣，這也是她讓人覺得可愛的地方。他本來收起了畫稿，但是忍不住把她睡覺的樣子也畫了下來。

他聽到她在咂嘴，忍不住笑了，看來她睡得很香。

他來到她面前蹲下來，想起她剛才喝咖啡那著急的樣子，心裡一動，小聲說了句：為難你了。

「恩。」他聽到她從鼻子哼了個恩字，以為她醒了，沒想到她翻過身，背對著他又睡著了。

於是他出去，把畫稿交給服務生，進來抱起了馬小絡朝外面走去，馬小絡的臉埋在他的懷裡，依然很香地睡著。

可到了外面，小絡被一陣冷風吹醒，她睜開眼，正對著遠一的胸膛，雪越下越大了，一抬頭，看見遠一長長的睫毛上，眉毛上都是雪花，他的臉在雪的映襯下，也越發顯得蒼白，臉貼著他的胸膛覺得異常溫暖，他看見她醒了，微微低下頭來，笑道：「醒了。」

「恩，我自己下來走吧。」

「沒幾步了，快到車門處了。」

到車門的地方，遠一放下了小絡，然後他們上了車。遠一剛上車，就咳嗽了起來，小絡當時也沒說什麼，一回去就熬了一大碗薑湯，又拿來感冒藥，讓他喝。在喝下薑湯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像窗外的雪花被塵世的熱氣慢慢融化了。他決定如果自己戰勝了死亡，就告訴馬小絡所有的一切。如果她願意，他願用餘生的時間來補償她這幾個月對他的照顧，和他給她帶來的精神上的煎熬。讓她有一個安全的可以依靠的港灣。這是他當初的計劃中所沒有的。也就是小絡在無形地改變著他的計劃，這是他自己也想不到的，他有時想，這個看似平凡的女孩子身體內一定有一股不平凡的力量，不然怎麼會讓自己的計劃大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