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醫院沒林遠一這個病人牽手（2/2）

「媽，你不要說這麼難聽的話，她根本不像外面的人說得那樣，你多接觸接觸她就了解了她是個很好的姑娘。」

「接觸她？我怕沾了晦氣。」王媽故意提高音量道。她現在心裡很後悔當初自己對蘇梅說了「不管是誰家的姑娘，只要我們沼娃能夠看上眼」這句話了。

「媽！……」

小絡在外面的時候，把話都聽到耳朵里了，心裡咯噔一跳，渾身發涼，走進王沼指給自己的房間，見房間裡整齊一片，她也無瑕想是王沼本來就愛整潔還是為迎接她的到來準備的，就把橙子放在了靠著門的一張桌子上，自己在旁邊的一個凳子下坐下來，心裡一陣堵得慌，她終於明白，相親後，為什麼作為媒人的蘇梅沒有安排自己和王沼的父母見面，王沼也沒提他的父母要見自己。她在桌子上趴了下來，頭枕著胳膊，秀挺的小鼻頭被陽光染上了金色，而面前的橙子在透明的光輝中也泛著溫暖的色澤，小絡看了心裡卻冰冷一片。

王沼進來後，看到小絡這幅樣子，就覺得自己和母親的對話也許被她聽了去，就忍不住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對不起，我媽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

「沒關係的。」小絡抬起頭對他道。可是眼裡卻流出寂寞和悲傷。

「我相信我媽有一天會被我說服的，所以請你在這之前也不要動搖好嗎。」王沼好像在乞求小絡。

小絡吃了一驚，沒想到他對他們倆的事有如此大的決心，她的心稍感安慰起來，然後笑著對他點點頭。

他見她笑了，就拿起一個橙子，然後打開抽屜，拿出一個小型的水果刀，在橙子上劃了幾道，然後剝起來，把剝好的用衛生紙包了，遞給小絡，小絡接過了，他便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和小絡一起吃起來。

但是小絡拿著橙子卻無法下咽，就把橙子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你吃吧，我今天沒什麼胃口。

王沼見狀，用衛生紙擦了手，然後一把拉起小絡的手：走吧，我帶你去參觀菇棚。

小絡吃驚地抬起頭，他卻溫和地對她笑著，好像拉小絡的手是一件很自然的事，而小絡卻感到他的這一舉動有些突然，在被他拉著出門的時候，她心裡有些彆扭，想要掙開，但是他卻緊緊地握著不放開，然後小絡就任他拉著。

「經理。」有兩個工人從外面把曬過的香菇往香菇貯藏室里收，見了他，便打招呼道。

「恩，辛苦了。」他點點頭，然後拉著小絡走出了院子。

走到菇棚外的時候，小絡也慢慢覺得被王沼拉著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了，心裡沒有了彆扭，變成了淡淡的喜悅。因為牽著手的時候，倆人走得很近，小絡挨著王沼的時候，心裡覺得很安心，好像什麼事都會過去，什麼問題都會解決。只是為什麼會突然想起林遠一，林遠一拉著自己的時候，自己心裡是慌亂一片，而此時被王沼拉著內心卻如此平靜。她趕緊搖搖頭，不再去想林遠一。

進入到菇棚的時候，小絡不由得驚嘆起來，菇棚很大，由鐵絲和塑料布搭建而成，頂上還吊著帶著罩子的燈，下面是成排成排的用木頭搭成的架子，架子上躺著白樺樹木樁，上面長著大大小小的香菇，小絡覺得開了眼界，原來香菇是這樣種植的，此時小絡的鼻子裡也充溢著木頭散發出的氣息，她放佛從一個充滿哀愁的世界裡來到了一個樺樹構造的世界裡。一切不快都被這些木頭吸收去了。因為架子之間的過道很窄，王沼放開了小絡，開始向小絡普及起香菇的知識來了：你別看這不起眼的小傢伙們，營養價值卻很高，它們裡面富含維生素b群、鐵、鉀、維生素d，味甘，xing平。主治食慾減退，少氣乏力。

「哦。」小絡認真地點點頭。王沼見狀，似乎鬆了口氣繼續講道：

「冬季選用高溫型品種，chun季選用低溫型品種，或播種已經老化或已被污染的菌種等，都易造成發菌緩慢或不發菌、出菇遲或不出菇。所以，在種植香菇時，應根據當時當地的氣候條件，選擇適宜的菌種，不使用老化或被污染的菌種。」

「哦」，小絡依然是點頭，同時看到了遠遠近近有7、8個工人帶著口罩在做工，有的背著噴藥壺在朝香菇上灑著什麼，有的好像拿著鉗子在木頭上找著什麼，還有的拎著籃子在那裡採摘香菇。

「用已經污染、結塊的原料種植香菇，易造成大面積污染或不發菌。在調配培養料時，向料內過量加入尿素等氮肥，氮肥在接種後容易分解釋放出氨氣，使菌絲體受到毒害，不能正常發菌。因此，一定把好選料與配料關。要潔淨的原料，並搞好消毒處理，在配料時不可隨意添加化學肥料，只有在堆料發酵種植香菇時，才能適量添加尿素補充氮源。同時，在配料過程中，要特別注意培養料的濕度，水分含量不可過高或過低，否則對發菌都不利。」

「哦。」小絡點點頭，然後讚嘆起來：「原來種植香菇還有這麼多講究啊。」

「是呀，香菇也是有生命的，也會生病，也需要人細心照顧，不然很容易死亡。」

「哦，可真了不起。」小絡盯著一個嬰兒手掌大小的香菇，稱讚道。

「你說什麼。」王沼也正在查看旁邊的架子上才種植上去的菇苗的生長情況，聽到小絡的話，似乎覺得出現了幻聽，就問道。

「我覺得你一個人管理這麼大一個香菇廠很了不起。」

「呵呵，第一次有人覺得我弄這麼多棚，不是在瞎搞，而是很了不起。」王沼望著小絡笑道，他的聲音讓人覺得是隨便說的，但是他的心裡其實很激動，果真沒讓他失望，馬小絡果真沒讓他失望。然後他掩飾著心裡的激動道：「如果我邀請你來和我一起來管理這個香菇廠你願意嗎。」

「什麼。」這次輪到小絡覺得出現幻聽了。

「呵呵，沒什麼。」王沼忍不住笑道。

「哦。」小絡點點頭。想，他邀請自己來管理香菇廠是什麼意思呢，和他一起做廠長，不行，不行，自己非得弄砸不可。她一邊聽著王沼介紹香菇的常識，一邊在心裡嘀咕。

過了一會兒，王沼從菇棚空地里拿來一個籃子，對小絡道：「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學摘香菇？」

「好啊。」

小絡一口答應，也讓王沼鬆了口氣，他記得上次來相親的姑娘，聽了王沼這樣說，就皺起眉，怪髒的。而小絡看到胖乎乎，矮墩墩的香菇長在樹樁上，就忍不住想摸一摸，聽見王沼說教她摘香菇，她當然很願意了。

「摘香菇的時候，要把拇指和食指放到香菇的根部，然後重心都集中在那裡，再攢著勁輕輕拔起，切記要盲目亂拔一氣。」王沼說完，又向小絡示範起來。

「恩。我試試。」小絡興沖沖地試起來，卻不小心只拔掉了香菇的頭，根還留在木樁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對王沼道：對不起啊。

「沒事，沒事，慢慢來。」王沼見狀依然笑道。然後握住她的手，教起她來，小絡認真地學著，也沒感到兩個人的姿勢有多麼曖昧，而在她後面離她很近的王沼心裡卻慢慢感到了異樣，他多想擁住她，然後對她說聲謝謝啊，因為終於有人能夠認識到他種植香菇的價值所在了。

然後王沼放開了小絡，讓她自己來，慢慢地，她也能熟練地採摘香菇了。摘了大半籃子香菇後，小絡望了望外面道：不好意思啊，我該回去了。

「哦。」然後王沼帶著她出去了。

走出去的時候，王沼看見小絡是一臉輕鬆的樣子。就道：「是不是一到菇棚，所有煩惱好像都自動消失了般。」

「是啊。」小絡贊同地點點頭。

「看來我們倆很適合在一起嘛。」王沼開玩笑地道。

小絡聽了，不好意思起來，只管低著頭在前面走，王沼也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白了，看到小絡害羞的樣子，心裡不免覺得感動，或許她連戀愛都沒談過呢，外面的人都是瞎說吧。

走到院子外的時候，王沼讓小絡等一等，然後自己進去了，過了一會兒，他拎著兩個袋子出來了，一個袋子裡裝著沒吃的四個橙子，另外一個袋子裡，裝著剛剛摘的香菇。

「剛剛忙活了半天，這些你帶回去吧。」

「算了吧。」

「還是拿著吧，算是嘗嘗我栽培出來的東西。另外，我不太喜歡吃橙子的。」王沼笑道。

「哦。」小絡接過了。

「走吧，我送送你。」

「好。」

遠處的天空還殘留著幾片紅色的雲朵，血色的太陽在山頭戀戀不捨地望著鎮上的一切，就像王沼望著小絡走過橋頭的背影產生的心情，今天再次見了馬小絡，他就更加確定她是他最合適的結婚對象，他甚至期盼著以後能夠天天見到她，於是分別的時候，他對她說：以後有空就多來看看吧，我相信我媽也會慢慢認識到你的為人，不再相信外面的傳言。

小絡點點頭，然後揮手和王沼說再見。但是她多想問他：如果外面的傳言是真的呢。可是她始終轉過身走了。走到半路的時候，遇到了從鎮上回家的阿賢和季曼，他們把車開在她旁邊停下來了。

「阿賢哥，季曼姐。」雖然小絡因為阿惠的緣故對季曼也沒好感，但是最起碼的禮貌，她還是要講的。

「快上來，一起回吧。」阿賢還沒開口，坐在阿賢旁邊的季曼就對小絡道。她對村里其他人都很冷淡，但是看到小絡卻很熱情，因為她覺得小絡具有城裡人的氣質，和村里那些鄉巴佬是不同的，並且她也知道村里人是怎麼看待小絡的，就對小絡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每次見到小絡，都會很熱情地打招呼，或者邀請她去家裡玩，或者問她城裡現在流行什麼樣的衣服，什麼樣的髮型。

「你回來好久了，怎麼也沒見你去找阿惠玩。」小絡上了車，坐在了後面的座位上。走了一段距離後，季曼轉過身對小絡道，她懷裡的小泰迪也瞪著圓圓的眼睛望著小絡。

「哦，一直有事耽擱了。」小絡道。

「聽說你相親成功了，恭喜你啊。」季曼又道。

「哦，謝謝。」

「嗨，謝什麼，到時候別忘了請我去喝喜酒就行。」季曼開玩笑地道。然後又轉過去，摸著阿賢臉側處的頭髮道：「你頭髮長長了，該去剪剪了。」

然後阿賢沒支聲。季曼便自己逗起懷裡的泰迪了。

「阿賢哥，季曼姐，你們到屋裡坐坐。」

到了院子口，小絡下車了，對車上的阿賢和季曼道。

「不了，不了，天不早了，該回去做晚飯了。」

「那有空來玩。」

「哎。「

回到家，詠蓮看見小絡帶回來的東西，就知道是王沼送的，笑得嘴都合不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