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下)(2/2)
他又帶我去了位於偏僻地帶的一座漂亮的別墅,裡面有一個40歲左右的保姆,他讓保姆煲了湯。喝湯的時候,他一直微笑著看我。我又覺得疑惑,好像這個坐在我對面用溫和甚至是慈愛的目光望著我的男人和那個在床上占有我身體的男人不是同一個。他又問我想吃什麼。
我說我什麼都不想吃。只想早點回去。那時天已完全黑了。
雖然我已經發過簡訊給阿惠,告訴她不用擔心,但是在外面待的時間越久,我就越覺得沒臉見阿惠,就像沒臉讓父母知道我發生了什麼一樣。
但他堅持讓保姆做了飯,道:「吃了飯再走,待會會有車送你回去。」他的語氣裡帶著強硬。
我只好匆匆吃了幾口飯,就要離開。他見狀笑了:「你這孩子就這麼不願意跟我多待?」然後又用手把黏在我嘴角的米粒拿了下來。
我一時恍惚。內心對他產生了異樣的感覺。他叫來司機送我走的時候,說,剛才那個手機要保持開機狀態,因為他可能隨時會聯繫我。
我也茫然地點點頭。
回去之後,阿惠已經躺下了。她把頭側向裡面,我只能看見她的背面。
「鐵鍋里溫著雞蛋面。」她邊說邊坐了起來。
我本想說我吃過了,但還是從鍋里端起那碗面吃了起來。吃著吃著,我心裡一陣難受。強忍著淚對阿惠道:「阿惠,我變得比以前更髒了,你會討厭我嗎。」
「小絡,你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樣,不管你發生什麼,我只會感到難過,而不會討厭你。」她望著我道,眼神里充滿了憂傷。
我內心一陣陣冰涼,我覺得自己糟透了,明知道是坑還往裡跳,這樣沒出息的我一定讓阿惠很失望。突然,我渴望著阿惠的體溫,只有這個和我相依為命的姐妹才會讓我有力量面對以後要走的路。
我放下手中的面,坐在她旁邊,然後俯下身,把頭枕在她的膝蓋上,感覺很溫暖。她拉著我的手,道:「小絡,先好好睡上一覺,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卻怎麼也睡不著,因為想起和關越之間發生的事,我的腦袋就像灌了洪水,思緒一團糟。我忍不住對她說了關越給我買手機的事,還說關越會隨時找我。
「小絡,你接受他手機的意思是還會去見他對嗎?」
「我不知道,好像我並不討厭和他在一起,明知道這樣不對,還是忍不住去做不該做的事。我甚至有點怕他,但不知為什麼就是不了決心和他劃清界限。我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己的心和身體好像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小絡,你要醒醒,那個男人會害慘你的。你不要再去見他了。我們明天一起去把手機還給他,然後離開這個地方。」阿惠雙手捧著我臉,急切地說道。
「離開去哪兒?到哪裡,生存對我們來說不是一樣艱難呢?」
「小絡,你怎麼了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她著急得差點哭了。
聽完,我心裡一陣苦澀。忍不住對她道:「阿惠,不管我變成什麼樣了,我們都還是好姐妹,對嗎?」
「是啊,我們約定過在外面要不離不棄,將來我們要在同一天出嫁。同一天去醫院生孩子。一起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曬太陽……」說著說著,她說不下去了,頭側過去,不讓我看到。
我扳過她的頭,看到她在哭。
「阿惠,不要哭,為了自甘墮落的我,不值得。」我為她擦著眼淚,內心很自責。
「小絡,我只是心裡難受,感到自己沒用。就好像眼睜睜看到自己的好姐妹掉進水裡,自己之能幹著急,沒辦法救她一樣。」她的聲音讓我覺得她內心很不平靜。然後,她從床上下來,又幫我掖掖被子。說讓我先睡,她出去上廁所。
進來後,看到她的眼睛,我就知道,她在廁所里又偷偷哭過了。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有好幾次我都忍不住起來,想把那個昂貴的手機扔進臭水溝,但是想起關越的眼神,想起他偶爾的笑,想起他抱著我說的話,對我做的動作。我又把手機揣進自己的兜里。抬頭望著滿天的星星,我真希望自己是它們中的一顆。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天上的星星如果有生命情感的話,它們一定會嘲笑那晚的我,因為我太過天真,把一時的歡娛當做了永遠的幸福。
我沉陷了,陷在了自我編織的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