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 落(上)(1/2)
講完關於合子的回憶,小絡有些累了,心感到累了。接下來的部分她不想直接講給遠一聽。她想寫下來,然後再拿給遠一看,因為怕回憶太沉重,思維會變得混亂,到時候會講不下去或講不清楚一些事情。她需要一些空間,慢慢梳理這些回憶。於是她問林遠一要了紙和筆,準備吃過晚飯,好好在自己房間梳理一下的。但林遠一非讓小絡趴在他身邊寫。
於是,那天晚上,在遠一的臥室里的大床上,小絡和遠一一個窩在床頭畫漫畫,一個則趴在旁邊寫回憶錄。遠一畫著畫著就睡著了,小絡幫他收了畫稿,幫他擺了睡覺的舒服姿勢,然後蓋了被子,然後繼續寫著那些時不時會擾人心思的往事。小絡寫著寫著會忍不住抬頭看看遠一的睡臉,孩子般的模樣,小絡忍不住笑了,內心感到很輕鬆。那些回憶也變得沒那麼沉重了。
我在從賓館回來那天就把房卡燒掉了,因為拿著它讓我覺得屈辱。另外,我當時也決定不會再去見關越。而卡里的錢,雖然來得屈辱,我畢竟沒有那個傲氣跟它們過不去。我把錢全部取了出來,一共有三千塊。拿著它們,強忍著,眼淚才沒流出來。這些錢,我給自己留了一小部分。另外的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給家裡寄了回去,一部分寄給了小繹,這些錢當然不能同時寄回去,因為它們對家裡人來說不是小數目,同時寄的話,他們會起疑心。
我依然和阿惠待在那個髮廊,出院後心裡木木的,沒有換新工作的打算,也沒有了那種要向誰討個說法的憤慨,覺得我的世界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到哪裡不是一樣。只是決定以後絕對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我也刻意和新老闆保持一定的距離,他是個4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微胖,脾氣很好,臉上經常掛著笑,但是他和髮廊里年輕的女孩子tiaoqing的行為卻讓我覺得生厭,為此我也絲毫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努力幹活,變得更容易忍耐了。好像我的那些尖銳的觸角在那次深刻的教訓之後,都收縮起來了,或者被人砍斷了,再也伸不出來了。甚至當有人故意冒犯我的時候,我也沒有了以前那種要極力抗爭的心思。
阿惠還是以前那樣,很安靜地陪在我身邊,極力維護我,時常說一些安慰我的話,我知道她很擔心我想不開,會做傻事,甚至睡覺她都緊緊握著我的手。我只好努力地笑著,讓她放心。她卻對我說,小絡你不開心,不要苦撐著。對於我的變化,她也默默接受了。她很想換工作,但看我沒有心思換,就作罷了。我在想,那段時間,沒有阿惠,我會怎樣。可是,後來我卻讓她失望了,或是辜負了她對我的期望。
一切都是因為關越。
之後的第一個星期日,我當然沒去找關越,他也沒來找我,我以為他已把我放我下了,又去找新的玩偶了。但當時我也沒心情去尋思這些事,只想著平靜地過一天是一天。第二個星期日的時候,天剛剛黑,老闆叫我說外面有人找我。那時離下班還早,因為平常的話,我們是晚上8點下班,而周六周日則會延遲到10點。我當時一陣害怕,以為是家裡人知道了我的事來找我回去,我明白自己的父母,如果他們知道了這件事,一定不會讓我繼續在外面打工的。我一直想著,要真是父親或小繹來找我,我會絕口否認這件事的,我會告訴他們一切都是謠傳。
我剛出去,一個女人就走上前來,對我道:「你就是馬小絡吧?」借著燈光,我打量了一下她,30多歲,畫著濃妝,上身黑色綢質短袖,露出潔白的臂膀,下身寬大女式西服褲。眼睛裡透著精明,一接近就會聞到她身上的很濃的玫瑰香味兒。看到是陌生人,我不由對她提高警惕,沒有回答她,直接問道:「請問您是?」
「你就說你是不是叫馬小絡吧?」她有些不耐煩,同時也開始打量我。
「你找馬小絡做什麼?」我也不屈不撓。
「我有個朋友最近才認了一個乾女兒,他有事脫不開身,就讓我替他為乾女兒買些衣服,我想衣服還是要本人自己去選才好,所以如果你是馬小絡,現在就跟我走,如果不是,就叫馬小絡出來,或是告訴我她在哪兒,我自己去找。」那女人一副時間很緊迫的樣子。
我一時腦袋沒有轉過來,不知道她說的就是關越,還以為她可能找的是和我同名的女孩子。就道:「你找的可能是另外一個馬小絡,我最近沒有認乾媽或乾爹。」
那女人聽了,卻忍不住笑了:「你就是馬小絡了。你沒認乾爹,是乾爹認的你。」
我聽了,更覺奇怪「請問你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你不會這麼健忘吧?」她道,但是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看來你是真的找錯人了。」我開始覺得這個女人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這時,阿惠也出來,我對阿惠說了「沒事,找錯人了」,就準備進去。
「等等,我再去確認下。」那女人拉著我道。然後又朝附近一輛看起來很高檔的車走去,我隱約看到車裡好像還坐著一個人。
我站在原地等著,我想等她確認好,就知道是自己錯了,自然就不會再糾纏我了。但是重新站在我面前時,還是一口咬定我就她要找的人。
「好吧,我這下相信你是真的單純,而不是裝的了,難怪會被那隻老狐狸騙到手,關越,關局長,你還記得吧。」
她說完很不耐煩地看著我,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關越這個名字,我當時還是有點印象的,它是我當時最不願聽到的兩個字,因為它們對我來說,也意味著恥辱。
「我不認識什麼關越。」然後,我拉著阿惠轉身就走。
我聽到那女人在後面嘆了口氣。
「第一次看到你這麼傻的小姑娘,有多少人想從關越那裡刮油水啊,你卻放著好好的機會不要。」
她的話讓我覺得很噁心,更加堅決地推開門進去。
她卻擋在門口:「實話告訴你吧,我不是他的什麼朋友,只是他秘書,今天找你也是為了完成他交代的任務,幫你選幾件漂亮的衣服,然後帶著你去見他。」
「對不起,如果你再擋在這裡,我就報警了。」
「小妹,看在我這麼坦誠的份上,你還是給個面子吧。哪怕你不去見關局長,跟著我去把衣服買了也行。」
「我有衣服穿,不需要。」然後使勁推她,她卻依然不動。不停地搖頭。
「你和以前的那些女孩子還真是不一樣,我只要一個電話撥過去,她們馬上就會趕到局長面前,甚至都不用我告訴她們在哪兒和局長見面,說實話,我開始有些喜歡你了,但你老這樣清高怎麼行啊,該抓住機會就得抓住,就像現在,只是去買衣服,又不會少肉。多大的便宜都不知道撿。」
我只是覺得很煩,覺得不動真格,這個女人是不會罷休的。於是,我做出打電話的樣子,想趕那個女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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