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四)(2/2)
既然記憶里並沒有找到答案,那就應該是沒有吧。
夏夭儀美目中的困惑一掃而光,從被于歸思緊緊握住的手中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她看了看面前這個在努力抵抗威壓的少年,嘆了口氣,勸道:「娘親要改嫁給心愛的男人,你應該高興才是,為何現在阻攔於我?」
舒澈聽到夏夭儀親口說出「心愛的男人」,心裡簡直要樂開花了,雖然這都是因為他篡改了夏夭儀的記憶,但是結果是他終於要得到她了,這就足夠了。
「可是,娘親你說過……」
于歸思還要爭辯,試圖跟夏夭儀解釋現在發生的事情,話還沒來得急說出來,舒澈眯了眯眼無聲地散發出自己的威壓,收攏起來全都壓在于歸思身上。
轟!
于歸思瞬間就被強大的威壓壓得跪下了,紅毯碎裂青磚破爛,于歸思跪在碎石之中,哇的就吐出一口血來。
舒澈走上前來,腳下輕輕鬆鬆繞開灰塵碎渣,湊過來在于歸思低垂的腦袋邊輕聲威脅:「不該說的話就不要說,你只需要看著就好了。」
對情敵的兒子自然不用手下留情,但是礙於夏夭儀的面子,舒澈還是留了手,只是讓于歸思內臟受了點傷,但還不至死。
「小孩子就要乖乖聽大人的話,不然可是會受到懲罰的哦。」
舒澈笑意更深,這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能夠聽得到。
「剛剛築基?還不錯嘛,但是也不能輕易驕傲自滿啊。」
「……」于歸思勉力抬起頭看了一眼,嘴裡滿是血腥味。
夏夭儀看著兒子受了傷心中雖然不忍,卻沒再說什麼,等舒澈回來,又緊緊挽著舒澈的胳膊,一起走到了夏父面前。
至于于歸思,沒有人再看他一眼。
就好像平常人家懲罰犯了錯的孩子,罰他一個人待著面壁思過一樣。
此事告一段落,整個大堂內很快又變得喧鬧起來。
侍女不斷走動為所有人添了酒,觥籌交錯,賓客盡歡。
一對新人交換了交杯酒,然後在眾人的稱讚聲中接吻,正式結為夫妻。
……
于歸思的意識有些模糊,迷迷糊糊之中,又回憶起母親一遍又一遍不斷地跟他描述,從出生起就未曾謀面的、那個傳聞中拋妻棄子出走荒原十五年不回的父親於朝越。
還有這十五年來,與母親相依為命,雖然生活艱苦但也很有樂趣的日常;以及在每一個睡不著的夜晚,母親溫柔聲音講述的故事,虎外婆。
然而現實將這一切都擊碎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他管不了。
……也根本沒有足夠的能力去管,心有餘而力不足。
面對比他強大更多更有力量的對手,他貿然前去就是以卵擊石。
時間在他獨自一人的靜默中痛苦而漫長。
婚宴散了,人群散了,喧鬧散了,于歸思還是一人沉默地、毫無存在感地跪在原地的碎石破布里。
心裡縱然有悲傷逆流成河,可他連眼淚都流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