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零章(1/2)
第160章
過了晌午,羅慎遠要同魏凌一起進宮面聖了。
陸嘉學從內間走出來,兵部侍郎等人都跟在他身後,眾星捧月的。他看到羅慎遠站在欄杆前,讀書人多羸弱,羅慎遠倒是挺強健的,體格與他相差不多。宜寧看到羅慎遠,就從他身邊走開,走到羅慎遠身邊去跟他說什麼。
明明就是北直隸人,宜寧卻長得如江南女子嬌小纖細。這是她母親的緣故,顧家就是從蘇州來的。她站在羅慎遠身邊,還不到他的肩高。羅慎遠雖然什麼都不做,但站在她身邊山般挺拔,就有種天然的保護者的感覺。
陸嘉學眼睛微眯。
雖然知道是她三哥,但兩人同居同住,以兄妹相稱。日久生情,兩人沒有血緣關係,要是有一天假戲真做了……
他朝羅慎遠走過去,笑著道:「羅大人下午要進京面聖,我也要和皇上談論邊疆之事。不如我們一同去?」
陸嘉學說過,只要她在羅慎遠身邊一天,他就不會放過羅慎遠。
羅宜寧忍了又忍說道:「你這是……」現在喊不得他陸嘉學,但他又想做什麼?
「不要說話。」羅慎遠按住她的肩膀輕聲打斷她,從善如流地道,「我與都督大人神交已久,自然求而不得。都督大人您先請。」
說罷伸手一虛請。
「羅大人客氣。我見羅大人不慌不忙,倒是從容。不知道這時候刑部審訊曾應坤得怎麼樣了。」陸嘉學想用心理戰術壓垮羅慎遠。畢竟誰在罵聲和通敵賣國的質疑下,都不太能坐得住。羅慎遠不僅坐得住還坐得穩,每天按時去衙門,別人在他轎子後面說什麼權當沒聽到。
隨後他發現羅慎遠頂級政客的素質不是說著玩的,羅慎遠的臉色絲毫不變:「嘴長在別人身上,羅某堵不住悠悠眾口。便做好自己分內之事足矣,否則一一計較過去,也不用做事了。」
陸嘉學覺得羅慎遠很危險。徐渭看人果然有眼光,這是一把鋒利的匕首,但又是刀槍不入的盾牌,他有成為閣老甚至首輔的潛力。
如果是原來,陸嘉學很賞識他,若身邊皆是些蠢貨倒真是沒意思。現在這種時候他突然有了警惕心——一種可能被人取而代之的謹慎,畢竟江山代有才人出。
「羅大人說得有道理。」陸嘉學留下句,又看著宜寧道,「你好生想想我的話,我有空會親自登門拜訪。」
宜寧正看著這兩人飈戲,這超強氣場別說她,魏凌都只能看著不敢插話。突然聽陸嘉學跟自己說話,言語之間又有脅迫之意。她臉色變了又變,實在是不必親自登門來拜訪她。「義父慢走。」她屈身道,「我就不送您出去了。」
陸嘉學聽到她話中的敷衍,想把她捏過來好好訓一頓,的確大庭廣眾不好開口。忍了口氣,就先帶人走出了花廳。
羅慎遠見眾人離開,才對宜寧道:「我若沒及時回來,你就先回去。」語氣淡淡的,然後也走出了花廳。
宜寧還想說在英國公府住幾天回去,多陪祖母幾天,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陪她老人家的。但看到他都走遠了,便也作罷。等她跟趙明珠回靜安居,魏老太太小憩已經醒了,宋媽媽在服侍她喝熬了幾次濃濃的湯藥,范媽媽也站在她身邊。
魏老太太對宜寧總有點小心翼翼的。魏凌會和女兒開玩笑,魏老太太卻怕她生氣,都笑眯眯地問羅三待她可好一類的套話。
這次老太太察言觀色一會兒,突然問:「宜寧,你那三哥……可是逼迫你與他圓房了?」
這事宜寧是替他瞞著的。聽到這裡眉心一跳,簡直平地一聲雷,難道老太太看出了什麼?聽說女子行房之後,眉間會疏散。但她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麼變化,研究好些年也看不准。老太太在詐她?宜寧面色不變:「是天氣轉涼,我沒睡好的緣故才憔悴些。倒沒得圓房的說法。」
魏老太太讓趙明珠給她按手,蒼老疲憊好像暫時沒有了:「你祖母我活了快七十歲了,你那點伎倆就別蒙我了。」
宜寧抬頭看范媽媽,這在場可就範媽媽知道,范媽媽就笑著撇清干係:「老太太這話怎麼說的?」
「直覺。」魏老太太拋出這兩個最玄的字,叫人問都沒法問。
宜寧看魏老太太難得堅定的眼神,僵持好久,只好說:「……祖母英明,蒙不得祖母。」
魏老太太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父親看錯了他。他裝什麼救人於水火,雪中送炭,要是心裡沒個想法會不顧前途,貿然娶你?必定早就有所圖了,怕是娶回去就忍不住了。」
魏老太太這麼說宜寧有點不習慣,還是為三哥說了句話:「祖母,他應該也是真的想幫我的。」
「算了,如今你嫁也嫁給他了,你雖然年幼,但完成圓房之禮也是應該的。」魏老太太嘆了口氣,「我就是問問,他可憐惜你?」
宜寧正要回答,魏老太太又擺手:「不要你回答。范媽媽來說。」
范媽媽可是從她身邊派出去的婆子。
「姑爺……身體強健,正當旺盛的年紀。」范媽媽小心地字斟句酌,「小姐的皮膚有點擦傷,也不礙事。」
老太太不是記性不太好了,怎麼追問起來還頭頭是道的。宜寧忙接過她另一隻手,給她按摩,討好笑道:「也就那一次,後來就沒有了。我會注意的,您就別告訴父親了吧。」
魏老太太又有點無奈,拍了拍她的手:「最心疼不過自己人,祖母叫范媽媽給你拿幾本冊子。本來是姑娘出嫁的時候,要用來壓箱的東西。想到你還年幼才沒給的,如今總要看看的,免得他欺負你你也不知道。」
……真的要送她春宮圖?
宜寧的老臉都要掛不住了。好在魏老太太忘了自己剛才叮囑過趙明珠進宮的事了,轉過去又叮囑了她一遍,弄得趙明珠哭笑不得。
但春宮圖卻實打實給宜寧拿上了。
天色微黑的時候羅慎遠還沒回來,靜安居里擺了茶飯吃過。魏老太太吃得清淡,宜寧也沒有吃多少。
天邊一抹淡月牙勾,宜寧在廡廊下看了會兒,珍珠給她加了斗篷禦寒。心裡越發的忐忑起來,他這時候還沒有回來。英國公府里都是護衛,幾個幕僚也不在,外面沒個動靜。
若是平日她當然不擔心,但陸嘉學臨走時候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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