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2/2)
方才他臨走的時候,去看宜寧是否安睡。她睡得並不安穩,好像在做噩夢一般。他見宜寧睡得不安穩,還把她從貴妃榻抱到了羅漢床上。想到宜寧早上說的話,他又是心裡柔軟。在她的嘴唇上輕觸片刻,聞到那香甜如果蜜的氣息,忍不住按著她的後腦整個包含又吻。兩人成親至如今也不過兩次行房,實在是憐惜她幼小嬌嫩,就算動情也無法承受他成年的體格。
但男女剛成親,心愛的人就在身側,能完全忍得住不可能,他又不是聖人。也不知她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一些。
羅慎遠在自己快要忍不住的時候放開她,給她整理好被褥。卻聽到宜寧嘴中喃喃著什麼。羅慎遠湊近了一聽,就反覆地聽到一個陸字。他在那裡站著聽了很久。
他是應該相信羅宜寧的。萬一夢中只是她被陸嘉學脅迫,又或者她在說別的東西呢。總不能憑這個冤枉她。
但羅慎遠無法不在意,這根刺□□肉里,無法拔除。如果不是因為他不能奈何陸嘉學,他早就想殺了他。可惜陸嘉學十多年穩固下來的地位絕非他能比的。
聽到隨從的話他終於明白了,羅宜寧口中的陸就是陸嘉學。
羅慎遠今天的心情很糟透。他靠著馬車壁養神,總不能因這個事去質問宜寧,本來昨天就因玳瑁無端向她發火了,逼她說出那些話來——那些話某種程度來說的確是他逼出來的。羅慎遠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畢竟他是政客,他不能讓自己總是失控。
羅家已經到了,羅慎遠下馬車去了羅成章那裡,跟他商量陸嘉學的事。
他現在態度有所改變,只要陸嘉學是真的願意娶羅宜憐,那麼他不會阻止。不僅不阻止,他還要給羅宜憐一筆嫁妝,爭取早日把她塞給陸嘉學,越早送她進陸家越好。如果不是真的,他就要早做提防。
羅成章是非常高興的。他一向操心憐姐兒得多,現在她攀上這樣顯貴的人,不但自己後半生衣食無憂,有人護著。而且還能幫助羅家,以後有女孩兒吹吹枕邊風,不怕都督不照顧羅家。雖然只是個妾,但陸嘉學可是從未納過妾的。
他甚至已經派人去告訴林海如,著意準備憐姐兒的親事了。人家陸嘉學那邊只是娶個妾,六禮都不管。不過羅成章可是希望女兒按正室的排場,風光出嫁的。什麼宴席、嫁妝、全福人的,一樣都不能少。
羅慎遠跟他談到深夜。對於父親的熱情期盼,他很冷靜。先走一步看,其他不要輕舉妄動。
實在是累極了,羅慎遠回去後倒頭就睡著了。宜寧看他睡著不敢吵醒他,費勁把他的鞋脫了。死沉的胳膊搬**,蓋了被褥讓他能好好睡。她都沒來得及跟他商量羅宜憐的事,累得半死,從他身上爬到裡面去睡。
第二日晨的時候,宜寧睜開眼,發現羅慎遠已經醒了,看著床頭鏤雕龍鳳呈祥的花紋不語。
「三哥?」宜寧叫他,「你今天不去衙門嗎?」要去衙門,這時候就得忙著出門了。
「今日沐休,和幾位大人約定醉仙酒樓。」羅慎遠手肘墊在腦後,側過頭。
那就是要去應酬了吧!宜寧笑眯眯地道:「那我叫廚房給你燉些補品吧?你好回來吃。」她跟范媽媽說一聲,做她的補品時,捎帶多做一份就行。
「不能再補了。」他身強體健沒必要補,越補越是上火。羅慎遠道,「那些東西還是你喝吧。」
宜寧聽了才閉上眼,她是還沒有睡醒的,打算再睡個回籠覺。
但突然,她就感覺被人攔腰抱出了被窩,她被外面冷得一激靈。隨後一具燙人的身體很快覆上來,羅慎遠他忍了好久,才沿著宜寧的眉毛眼睛嘴唇碰觸下來。宜寧覺得這沒有□□之感,反而有種虔誠。
羅慎遠聲音一啞:「眉眉,你以後碰到你真的喜歡的人……不會離開我吧?」
他怎麼會問這個?宜寧心裡隱隱不安,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兩人都是夫妻了,她怎麼會離開他!又怎麼會去喜歡別人!宜寧就開玩笑說:「我要怎麼離開你,你肯寫休書嗎?」
羅慎遠在她脖頸側吻了片刻,留下塊衣裳遮擋不住的紅斑。是啊,他是絕對不肯的。所以她可千萬別有這個念頭,否則他不會放過她的。「莫要睡了,起來晨練一會兒,你倒是越發懶了。」
細胳膊上的肉都是軟的,一摸一把柔滑,讓人掌心發麻。她就是太懶得動彈了,才滿身的軟肉。想懲罰她都找不到地方下手,怕傷重了。
他支著身體坐起來,丫頭們捧著他的衣裳頭冠魚貫而入。
「後日似乎是程琅成親的日子,你要去吧?」羅慎遠邊穿衣裳邊問。
宜寧是要和林海如一起去的,街坊鄰里。最近越發的少見程琅。他現在成親了,她作為長輩也該去恭賀一聲。「要去一趟,程琅畢竟是我的表哥。到時候祖母也要過去。」
宜寧想到這裡回過神來,明珠今日該入宮了吧。也不知道她入宮之後會怎麼樣。
「你坐我的馬車,跟我一起去。」羅慎遠系好腰帶回頭說。現在他對於羅宜寧出行的態度非常謹慎。
宜寧答應了。親自上前給他整理衣襟。
羅慎遠下頜微抬,宜寧幫他整理衣襟時瞧見他的喉結微動,有點好玩。她用手輕輕一觸,羅慎遠就垂眸看著她,反手抓住她的手警告道:「別亂動。」
宜寧才嘆道:「好吧,不動就是了。」
羅慎遠看著她的發心,宜寧的頭髮很軟,絲綢一般光滑。他輕鬆的神情漸漸收斂了,面無表情起來,那根刺還是隱隱作痛,無法忽視。
終於把羅慎遠送出了門,那邊林海如就派丫頭過來了。說在給羅宜憐商量嫁妝,要宜寧過去一趟。
羅宜寧無言,這也太急了!就算陸家再怎麼高門大戶,好歹也矜持點啊!
她乘了個滑竿小轎去正房,發現自己是來得最遲的。陳氏攜著大周氏小周氏兩個嫂嫂,羅宜玉,兩個年幼的庶女都在那裡了。郭姨娘帶著坐在林海如左手側,被喬姨娘不停地甩冷刀子。羅宜憐被幾個嫂嫂圍在當中,問想要什麼也不說,一昧的臉紅。
宜寧則看到羅宜憐背後站了兩個陌生的婆子,膀大腰圓,面無表情。
林海如讓她過去,告訴她:「這兩個婆子是寧遠侯府一大早送來的,說是先撥來給憐姐兒使喚,我看幾乎樣樣精通,十分厲害。你瞧喬姨娘那樣子,覺得侯府重視她女兒,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那兩個婆子一個姓王,一個姓余。姓王那個看了宜寧,屈身請安:「這位就是貴府的三太太吧?」
林海如含笑說正是,兩個婆子就相視一眼不再說話了。
已經派人出去給徐夫人傳了信,這門親事是肯定要成的。羅宜憐跟兩個嫂嫂說話說得口乾舌燥,抬起茶杯喝茶發現就剩些茶葉渣子了。回頭對羅宜寧說:「勞煩三嫂嫂與我遞杯茶來。」
態度自然,又跟另外兩個嫂嫂說話去了。
羅宜憐從昨天到今天經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特別是看到侯府還派了兩個婆子來伺候她。態度自然也傲慢起來,她和從前不一樣了。陳氏那麼嚴厲的人,也要捧著她柔聲說話。讓羅宜寧倒杯茶怎麼了,她現在不討好她。等以後她入了寧遠侯府,才有得羅宜寧受的。
羅宜寧自然不動手,身邊的珍珠端了杯茶過去。羅宜憐看了就笑:「三嫂嫂的丫頭倒是勤快得很。」
「憐姐兒這話見外了。」羅宜寧只是微笑。
羅宜憐握著手裡的紅珊瑚手釧,冷冷一笑。羅宜寧也是個倔脾氣,她英國公府小姐的身份能有多厲害。
喬姨娘看到這裡,從腰側拿了汗巾出來:「憐姐兒能入侯府,我怎覺得三太太是不高興呢。您在羅家的時候,就素日與憐姐兒過不去,現如今憐姐兒要出嫁了,您這個做嫂嫂的也該寬容她些才對。」
羅宜寧看她一眼,笑道:「喬姨娘多慮,我是巴不得憐姐兒能嫁的。」
喬姨娘一個妾而已,說這番話是逾越了,只是現在沒人跟她計較。宜寧也不會跟她逞這口舌之快。
說到這裡,那姓王的婆子又開口了:「我們侯爺前兩日沒得空,說今日下午親自來一趟,夫人且記得準備準備。」
嫂嫂們紛紛恭喜羅宜憐,一片歡欣,宜寧則低頭喝茶。
陸嘉學要親自來了,她倒要看看,他葫蘆里究竟裝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