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殺母之仇?(2/2)
淺夏移步到了亭子的欄杆處,側坐了,然後轉過了半個身子,看著外頭的梅花,劉家兩姐妹說著悄悄話,唯有桑丘月和安寧公主,算是了給她幾分面子。
一曲畢,頌寶郡主由人扶著回來,臉色紅得宛若是那林子裡的紅梅,嬌艷欲滴。
「郡主的舞姿之美,堪比這林中梅花,果然嬌艷。」桑丘月是唯一一個還算是仍然保持著大家小姐風度的人了。
淺夏聞言也轉過了頭,「剛剛偶然一瞥,不想郡主的舞姿竟然是如此華美,果然是讓人讚嘆。」
這話說的巧妙,偶然一瞥,也就是說,自己也看到了,雖然看的不多。當然,這樣誇獎人的話,聽入耳中,還是很舒服的。
肖雲航隱隱感覺到了些許不許,佯裝自己醉酒,然後才下令送客。
安寧公主眼神有些眷戀地自方樺的身上掃過,可惜了,一直到方樺離開,也未曾多看她一眼。
當然,讓安寧公主還算是比較安心的是,他不僅僅是沒有看她,也沒有多看在場任何一位女子一眼,這讓她的心裡多少還是平衡了一些的。
只不過,等到了大門口,穆流年親自抱著淺夏上了馬車,這一舉動,倒是引起了眾人的關注。
方樺自然也不例外地看了過去,眼中除了驚詫之外,還多了一抹黯然。
安寧公主的嘴巴亦是微張,早聽聞穆流年寵妻如命,可是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虛,他竟然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如此地對待自己的妻子,簡直就是讓人無比羨慕。
思及此,安寧公主自然而然地便看向了方樺。
穆世子的馬車早已開動,而方樺的眼神仍然是停留在了馬車之上,安寧看了他好一會兒,他竟然是毫無所覺。
特別當安寧公主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一抹失落時,心裡一下子就是空蕩蕩的,隨即又被什麼東西給填地滿滿當當的,甚至於堵得她的心裡直發慌。
方樺對雲淺夏有意!
這個認知,很快就讓安寧公主感覺到了一種極大的憤怒和羞辱感!
她是堂堂的公主,即便不是嫡出,也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她雲淺夏是個什麼東西?竟然能引得京中這麼多男子對其傾心相付?
安寧公主上了馬車,臉色蒼白,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好一會兒,兩手將手中的帕子幾乎就是絞成了麻花兒,嘴唇也開始出現了血印子,這才鬆開。
「雲淺夏,本宮與你誓不兩立!」
此刻窩在了穆流年懷裡的淺夏壓根兒就不知道,她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憑白無故地,就被人給恨上了!
而且還是恨到了骨子裡頭的那一種。不得不說,女人的嫉妒,的確是讓人有些難以理解。
送走了眾人,頌寶郡主直接就被肖雲航叫過去訓斥了一頓。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身分?你是郡主!今日竟然是當眾做出了舞姬的舉動,簡直就是丟人現眼!」
頌寶郡主平時對這位兄長很是敬重,今日許是因為酒力的作用,有些不服氣道,「那有什麼?不過就是跳了一段舞,怎麼就成了舞姬了?這也說明了我能歌善舞,有什麼不好?」
肖雲航被她這話給氣得竟然笑了出來,「能歌善舞?你是什麼身分?這也是你能說的?身為京中貴女,皇室的郡主,你真以為這是在誇獎你的好話?」
頌寶郡主一窒,的確,她本該保持高貴、端莊、嫻雅的作派的。可是今日?而且還當著幾位公子的面兒,的確是有些不合時宜了。
若是今日只有女眷,那麼她今日的舉動,自然也就是一些閨閣小姐們的親密舉動。可是現在,實在是有些太過了。
當著幾位公子小姐,甚至是還有穆流年的面,直接而舞,的確有*分了。
頌寶郡主一時被說的啞口無言,暗自心焦,也不知今日做的這些會不會傳了出去?會不會影響了自己貴女的名聲?
頌寶郡主有些失神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不一會兒,便名丫環進去,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很快,頌寶郡主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淺夏和穆流年一起回了長平王府,對於今日之事,淺夏一路上都在笑。
「你就覺得那麼好笑?」穆流年挑眉,不就是一個頌寶郡主嗎?至於嗎?
淺夏臉上的笑意正濃,「難道你不覺得好笑嗎?我明明就知道是她與盧淺笑勾結在一起的,可她卻偏偏什麼也不能說。對了,你說她後面會讓盧淺笑怎麼做?再去找個人來勾引你麼?」
穆流年卻是嘆了一聲,「如今我很確定頌寶郡主就是故意針對你的,只不過,你確定應該是不曾惹到過她吧?她對你的敵意,很明顯。」
淺夏聞言立馬就止了笑,兩人一起手拉著手走在了院子裡,的確,今日頌寶郡主對她的敵意,她也感覺到了,只是她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招惹了這位小郡主呢?
「還有,盧淺笑再留下去,終歸是個麻煩。現在頌寶郡主不知道你已經見過了盧淺笑,所以你還能這樣安然,若是她知道了,你以為盧淺笑就只能是用來給她做匕首?萬一再直接用來對付你呢?」
淺夏聞聲止步,明眸流轉,似乎是在想著,頌寶郡主會如何利用盧淺笑來對付她?
「盧淺笑是你的親妹妹,對於你的許多事,應該都是知道的。若是她有心為難與你,只怕。」穆流年的臉色微寒,現在尚未走到那一步,只能說明,盧淺笑和頌寶郡主的手裡,還有著其它的棋子可走。
「眼下,最要緊的,應該是先弄明白她為何這樣恨我?還有,她讓趙氏將女兒送入長平王府,真的只是針對我?我看可不見得。」
兩人相視一眼,看來,這個頌寶郡主,還真是有問題。
卻說頌寶郡主匆匆出了王府,很快就出現在了一個光線極其昏暗的小屋內。
如果不是因為那些破舊的窗子,還能勉強透些光進來,只怕這裡就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你今日對雲淺夏出言不遜了?」男子的聲音低沉暗啞,還帶有幾分的怒氣。
頌寶郡主似乎是有些害怕,身子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然後小聲道,「我,我只是想要試探她。」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對她,你無需試探!就憑你,十個頌寶也不是她的對手!可你卻偏偏不聽。你若再如此執拗,你永遠也不可能會為你母親報仇。」
「不!我一定能殺了她,一定能。我能讓她出府一次,既然就能讓她出來第二次,到時候,我再布下暗衛殺手,我就不信殺不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呵呵!」男子的聲音笑起來有幾分的古怪,在這有些荒破的屋子裡,更是有幾分的詭異感。
「就憑你?你以為憑著什麼暗衛殺手就能要了雲淺夏的命?你身邊有的,雲淺夏也全都有!而她有的,你卻未必有。頌寶,你還是讓我太失望了。」
頌寶郡主的臉色一下子有些白,然後有些慌亂地搖搖頭,「不!你說過會幫我的。只要能幫我報了殺母之仇,我一定就會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我絕不騙你。」
「你憑什麼要我相信你?趙氏是個不堪重用的,她那裡,你是指望不上了。而盧淺笑,只怕很快就會被穆流年的人發現了。你覺得他們不會懷疑到你的身上嗎?」
頌寶郡主的臉色更白了些,「穆流年,果真有那麼聰明麼?僅憑一個盧淺笑,如何就能懷疑到了我的頭上?再說了,我可是什麼也沒做。」
「你害怕了?」男子雖然是在問她,可是聲音里卻又分明有了幾分的篤定,顯然,對於頌寶這個人,是十分的了解了。
「不!我沒有害怕,我只是在想,她到底有沒有你說地這麼厲害。」
「不要懷疑我!你如果還想要與你的親生父親團聚,就該明白,有些事情,你非做不可。這些年來,你在璃親王府過地還不錯。可是你仔細想想,他們哪一個人,是真心地關心過你?你多大了?親事可訂下了?這些年來,如果不是因為有你的親生父母在暗中照拂,你以為在璃親王府,你果然就能安安穩穩地活到現在?」
頌寶郡主的臉色微暗,眸中閃過了一抹驚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極其害怕的事情,身子也跟著瑟瑟發抖。
男子對於她的表現,很是滿意,一雙灰褐色的眸子閃了閃,「看來,你還沒有忘記你曾經歷過的一切。所以,頌寶郡主,這樣光鮮的身分,對你而言,不是什麼好事,反倒是一種束縛。如果不是因為你母親死了,你父親太過傷心,你以為,我會將你牽扯進來麼?」
「我父親?」頌寶的聲音有些抖,還有些慌。
「他愛你的母親至深,如果不是因為這一次受到的打擊太大,你以為,我為何要冒險將這一切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他還要照顧你這個不能相認的女兒,他又何必繼續隱忍?」
「我知道,我明白。」頌寶的瞳孔似乎是比剛才放大了一些,整個人的狀態也有那麼一點點的呆怔,似乎是受到了什麼蠱惑,又像是一個人困頓至極,沒有了精神一般。
「所以,你要想盡一切辦法,殺了雲淺夏,為你的母親報仇。還有,不要再相信璃親王府的那些什麼人倫親情。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是真的愛你的。頌寶,殺了肖雲航,殺了璃王妃。想想你這些年受過的苦楚,如果不是他們,你會過得更好。」
男子的聲音越來越低沉,也越來越富有一種魔力。
很快,頌寶郡主就像是失了心魂一般,嘴裡只是在不停地呢喃著,重複著他剛才說的話,就像是在加深自己的記憶,讓自己將這些使命和任務,記得更清楚一些。
頌寶郡主離開之後,男子才從一道暗影之中出來,渾身上下都籠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一雙眼睛露了出來,只不過,此時的褐色,似乎是不太明顯了。
男子的眼角似乎是掛著一抹笑意,眸底的那種有些嗜血的光茫,很快就從眼中迸射出來,若是此時頌寶郡主還在,定然是會嚇得昏過去。
男子身上的戾氣暴漲,就連他身上的黑衣似乎都瀰漫上了一層濃烈的殺意,很快,就連屋子裡也到處都充斥著駭人的氣息。
「派人在暗中協助她,不要讓她有事,現在,她還有用。」
「是,主子。」
淺夏回到了初雲軒之後,沒有歡喜多一會兒,整個人就有些愁眉苦臉的,因為自她回到屋子到晚膳前,已經吐了七八次了。
淺夏整個人就像是虛脫了一般,「我不行了。天哪,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穆流年心疼地看著一臉蒼白的她,責備道,「又亂說!不過就是多吐了幾次罷了。來,乖,我帶你去前面的閣樓坐一會兒。」
淺夏吐得渾身無力,這會兒也就由他抱著,出了屋子,冷風一吹,感覺倒像是舒服了一些。
「我不要去閣樓,我就在外面。這樣吹吹風會舒服一些。」
穆流年一聽就懵了,這大冬天的,在外面吹冷風?那怎麼能成?
「乖,我們去了閣樓,將窗子打開就好。」
「不要!我就要在外面,我要去亭子裡坐。我不要進屋子,太憋悶了。」
沒辦法,穆流年看著淺夏小臉兒皺在一起,眼睛還有些水盈盈的可憐模樣兒,這心就狠不下來了。只能抱著她去了亭子。
幸好之前他讓人在這裡垂了幕簾,將三面的帘子落了下來,有了厚重的錦簾,這亭子裡的風,倒是小了許多。
淺夏在這裡歇了一會兒,覺得舒服多了,連晚膳也不肯進屋子吃了。
無奈之下,也只能在這兒用了。
穆流年擔心她會受了寒氣,讓人在亭子裡燃了兩個炭爐,又在她的懷裡塞了一個手爐,連她的腳底下也讓人鋪上了厚厚的羊絨毯子。
淺夏鬧著不肯回去,一直到她困了,倚在穆流年的懷裡睡著了,青姑姑等人才鬆了一口氣,然後連忙輕手輕腳地準備著,然後示意主子回房間休息。
青姑姑關好了房門,搖搖頭,「主子也太寵著世子妃了,這樣的天氣,若是再讓世子妃受了寒,豈非是划不來了?」
妖月笑笑,「青姑姑放心,世子爺將世子妃看的跟自己的眼珠子似的,哪能讓世子妃受了寒?您是沒瞧見,從進了亭子到回去休息,世子可是給世子妃輸了三次的內力驅寒呢。」
青姑姑一愣,一翻白眼兒,得,敢情她沒看見的地方,主子更寵著世子妃了!
自從那日花廳一起用早膳之後,王妃便囑咐他們,若是沒事,以後就一起用早膳。
淺夏與穆流年到了花廳的時候,只有王妃一人。
「怎麼不見父王?」
長平王妃一臉愁容,「你父王去了璃親王府。」
「嗯?」穆流年一挑眉,隱約察覺到了有什麼大事發生。
「昨天晚上,璃王妃遇刺,璃王世子為了救母,也受了重傷,這會兒,正昏迷不醒呢。」
淺夏微怔,璃王妃?一個內宅女子,怎麼會有刺客盯上了她?
「那璃王妃如何了?」
長平王妃搖搖頭,一臉惋惜道,「可惜了。等人們都趕過去的時候,璃王妃已經不行了。只是世子還有一口氣,能不能救得回來,還兩說呢。」
肖雲航?那個不過是才見過幾次面的璃王府世子?
「你們昨日不是去了璃親王府赴宴麼?可曾發現有什麼不對勁?我聽說,頌寶郡主似乎是看到了刺客,受到了驚嚇,也昏迷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