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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另有所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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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只是故意冷落她們,可是心裡頭,還是有她們母女的,可是隨著日子越來越長,他對她們母女,就真的是一點兒心思也沒有了!

那個時候,他滿腦子裡想的都是靳氏的溫柔,淺柔的乖巧懂事,何曾在意過淺夏和雲氏一丁點?

盧少華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明日就要奔赴刑場了,身首異處,再無牽掛,可是為何就覺得自己越到了這個時候,卻覺得自己虧欠她們母女良多呢?

盧少華看著淺夏出了牢門,只覺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卻最終,只是叫了一聲淺夏的名字,讓她的身子,僵直在了原地。

「小夏,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為父也不求你們的原諒。只是你妹妹,到底也是與你一樣流著我的血,若是有可能,我只盼你能對她們幫扶一二。不求富貴,只求她們能平安過日子就成!至於淺笑,我知道她失蹤了。如果有可能,就請你念在姐妹一場的份兒上,也幫忙尋一尋她吧。」

淺夏心頭冷笑,還是放心不下她們麼?

淺夏抬腿,盧少華又急急道,「小夏!當年之事,我也是沒有辦法。」

淺夏轉回頭看他,眸光清冷,似乎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小夏,你,多說無益,你早晚都是要回京的。記得轉告你母親,小心小月家的人,還有你,也一定要小心他們。」

小月家的人?

淺夏的眸子一眯,小月?肖?當即神色不動,只是眼神四處掃了掃,很顯然,盧少華這是擔心這裡也有皇上的眼線,萬一將他的話給聽了去,豈非是給自己和母親帶來了災禍?

「你放心。不過是一個婢女,生不出什麼大浪來的。」

盧少華聽她如此回復,便知她是聽明白了自己的話,當即笑了笑,「那便好,那便好。」

次日,盧少華還是被套上了囚服,押到了菜市場。

其實,淺夏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會處斬盧少華的,畢竟他也是朝廷命官,這從下獄,到最後的判決下來,也不過就是二十天左右的功夫,這在處斬官員上,還真是首次聽聞,竟然是如此迅速。

當然,淺夏大概也猜到了緣由,鐵定是桑丘子睿將自己身中碎心蠱一事,特意透過某種渠道,讓皇上聽聞了此事,並且,還在盧少華的府中,搜出了這一類的藥,皇上自然是會震怒了!

梅家,皇上暫時是不會動的,因為他還要借著梅家,來平衡後宮的勢力,平衡朝堂的勢力,所以,這倒霉的,自然就只能是這一個盧少華了!

盧少華自己似乎是也猜出了幾分的聖意,所以在得知自己被判了斬刑之後,也不過是難過了那麼一會兒之後,便灰心喪氣了。

淺夏身著一襲白衣,此刻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的憂鬱氣質。

盧少華跪在了行刑台上,看到淺夏面覆白紗,款款向自己走來的時候,竟然是流著眼淚笑了出來。

盧府上下,一個出來為他送行的人也沒有!

老夫人身體不好,年紀大了,他可以理解,可是沒想到,自己寵愛了多年的靳氏也未曾出來相送,自己的女兒、兒子,竟然是一個人影兒也不見。

「喝了他吧,喝了這碗酒,走在黃泉路上,也就不會害怕了。」淺夏的聲音不大,輕輕淺淺,不見多少悲意,反倒是透著一股子灑脫之意。

盧少華點點頭,「好!好!」

手被鎖著,淺夏親手將碗捧到了盧少華的嘴前,再慢慢地傾斜著手中的碗,不多時,便已飲了三大碗!

今日的監斬官,自然是方刺史!

周圍的百姓、官吏們見此,無不搖頭輕嘆。盧少華風光時,他的兒女妾室,是何等的哄著這個少尹大人?如今他落難了,竟然是連個丫環,都未曾出來相送。

「這是誰呀?瞧這樣子,不像是盧家的人哪?」

「唉!你不知道,這原本是盧府的嫡長女,盧淺夏,後來不知何故,被盧少華給趕出了族譜,跟著他和離的妻子一起回了京城,聽說現在這姑娘姓雲,是雲家的小姐。這次是聽說盧少華出事了,特意回來相送的。」

「是麼?難得她倒是孝順!」

「可不是嘛!我聽說,這雲小姐十日前便來了允州,日日到酒樓里訂了最好的飯菜,再親自送到了死牢里。一個姑娘家,絲毫不覺得這牢房裡頭晦氣,對於這個不盡職責的父親,似乎是也沒有半句怨言呢。」

「是呀,我表哥的小舅子就在牢房裡當差,聽說不僅僅是給他送飯送菜,還給他送了衣裳和熱水呢。你們沒瞧見如今這盧少華雖然是身著囚服,可是這周身都是乾乾淨淨的?」

「聽說是這雲小姐特意央了方大人,未曾讓他遊街,算是給了他最後的一份兒體面,好讓他乾淨地上路呢。」

「嘖嘖,這盧少華的官兒當的不怎麼樣,倒是有個好女兒!」

「什麼好女兒?都說了人家都不姓盧了!這若不是念在了他是生父的份兒上,人家何至於大老遠地跑來這裡?」

「這倒是個好姑娘呀,也不知當初那盧少華怎麼就瞎了狗眼,將人家給攆出去了?」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語,誰也未曾刻意地掩飾什麼,自然是時不時地有一兩句飄到了盧少華的耳中。

他苦笑一聲,看著淺夏用一方乾淨的帕子將他嘴邊的酒漬擦拭乾淨了,才低聲道,「你這些日子一直善待我,也便是因為這個吧?」

淺夏絲毫不避諱地迎上了他的眼睛,「我說過,你到底也是我的生父,再則,你死了,我不能讓人再有了置喙母親的把柄。」

盧少華嘿嘿一笑,「說的對!我這一生,將你們母女給坑的不輕。到了,我算是明白過來了,可也晚了!我知道,你從心底裡頭瞧不起我,覺得我不配為人夫為人父!小夏,筱月能有你這樣的女兒,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淺夏的眸中閃過了一道暗茫,「母親的閨名,豈是你能再叫的?」

「呵呵!也對,我不再是她的夫君了。你做的對,我死不足惜,此生我虧欠你們母女良多,絕對不能再給人詆毀你們母女的機會。如此,你這孝女的名聲傳出去,自然是不會有人再置疑你母親的人品了。」

「你能明白就好。我這麼做,也是一舉雙贏,至少,也讓你死得極有體面,心底裡頭,也不至於那麼悲涼,不是麼?」

盧少華竟然是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一臉贊同道,「說的也是!就當是我最後一次能為你們母女做的事了!」

淺夏卻是嗤笑一聲,「盧少華,你要搞清楚,這些日子,是我讓你在牢房裡過的舒坦了,是我讓你在臨死前有了體面。你不要把事情的因果弄反了?你要明白,你是死囚犯,你配不配合,與我而言,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畢竟,我能做的很多。」

盧少華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淺夏,突然就覺得,這些日子她表現出來的孝順,似乎是壓根兒就不是什麼孝順!

「如若只是為了要一個好名聲,我大可以在外面做做樣子,何必一連十日都要親自去牢房見你?還有,又何需真的為你置辦這麼多的酒菜?」

盧少華這回是真的覺得自己根本就看不透這個女兒了。不過,他很清楚,若是這一次淺夏表現地太過冷血,只怕會有人藉此大做文章,到時候,頭一個倒霉的,定然就是雲筱月!

畢竟,誰都知道,雲長安攜妹妹雲淺夏就在安陽城,這可是人盡皆知的!親女在父親臨死之前都不肯盡孝,即便她不姓盧,也定然是會落個心狠不孝的惡名聲!而她的生母雲筱月,自然也是難免會被人非議了!

「小夏,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一切,自然不僅僅只是做給別人看的。也是做給我自己的。」

「什麼?」

淺夏卻沒有再解釋下去的興趣,手一擺,三七將東西收了,她則是退後了幾步再衝著盧少華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幕,落在了方亮及方樺的眼中,自然是另有一番觸動。

淺夏未曾留下來觀刑,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生父人頭落地,她還真的是做不到的。

她沒有告訴盧少華的是,其實,是皇上為難了他,她一早就知道了。

她一連十日盡孝,也不過就是想看看,自己的這個父親,到底是不是真的那般無情無義?人至絕境,總歸是有些自己遺憾的、愧疚的,甚至是懊悔的!

直到昨天,她親耳聽到了盧少華的那番話,足矣!

無論如何都是自己的生父,聽他親口說出了這些,至少,在自己的心裡,他也算不得外人口中十惡不赦之人了!

淺夏回到了別院,便看到了雲長安和穆流年都在門口等她。

因為她的堅持,所以他們今天破例沒有一個人陪她外出,如今看她安然回來,自然是放心了許多。

「沒事吧?」穆流年親手扶她下了馬車。

「沒事。允州的事情,總算是了了。」淺夏抬頭望天,覺得今日的天色,怎麼就這麼地灰暗了呢?

盧少華被當眾斬首,屍體於當日,被淺夏派去的人收走,並且葬在了允州城外,淺夏命人為其刻了一塊兒石碑,上面,卻只是寫了盧少華之墓,未曾寫明是何人所立。

穆流年陪著她一起到盧少華的墓地前轉了一圈兒,「盧家現在是徹底地亂了。老太太被氣得起不了床了,聽說人已經是處於半瘋巔的狀態了。至於靳氏,先前便因為盧淺柔的失蹤,大受打擊,如今梅氏一走,府上沒有了主事兒的人,她也攜了細軟金銀,逃了。」

「逃了?」淺夏挑眉。

穆流年低笑,「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如今我已經讓人將她給弄到了這城外的莊子上,就是先前你安置牡丹的那個莊子。」

「哦。」淺夏看他一眼,「你倒是好心!」

「她也是一時急了,正所謂病急亂投醫,說的就是她這樣兒的。如今,已經同莊子上簽了賣身契,這會兒,只能在莊子上做一輩子的苦力了!」

「她會甘心?」淺夏的眉眼間突然就浮上了一層笑,「要知道,盧淺笑是死是活,到現在,可是還沒有一丁點兒的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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