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風華夫君錦繡妻 > 第九十三章 精彩大結局

第九十三章 精彩大結局(2/2)

目錄

「只怕方夫人,不會就此罷休呢。她看事情長遠,你們二房這邊兒,也就只有方樺一個嫡子,若是他的正妻,也就是安寧始終無所出,那你們二房,豈非是沒有了嫡出的公子小姐了?這豈不是讓人笑話?」

方華容也是跟著輕嘆一聲,淺夏的話,她也明白。

其實,同為女人,她現在是越發地能理解女人的不易了。

安寧公主若是當初不那麼驕橫,只怕哥哥也不會納側室。

就算是如此,哥哥身邊也不過是一位側室,一位普通的小妾。依著方樺那樣的身分,身邊的女人,已經算是少的了。

「將心比心。我出嫁前,也曾被母親再三教導,要寬厚大度,主動為夫君納妾,可是成了親之後,與幾位妯娌相處,我才知道,原來,這後宅里,沒有了那麼多不相干的女人,真是太清靜了。」

淺夏聞言輕笑,「你算是看明白了。那現在,還要不要幫我哥哥選個妾室呀?」

方華容瞪她一眼,抬手作勢就要打她,「你這個丫頭,哪有你這樣的,總是來打趣嫂嫂?」

「我只是就事論事嘛,是你自己剛剛這樣說的。」

方華容輕哼了一聲,正巧膳房送過來了兩碟剛剛做出來的茶點,看起來,倒是格外地精緻。

「嫂嫂,若是安寧一直這樣,只怕你哥哥還真就是不可能再有嫡子了。可是安寧,怎麼說呢?拋開了這些不說,她也只能算是一個可憐人了。」

「是呀,你知道我母親是如何評價她的?」

淺夏眸中一亮,還真生出了幾分八卦的心思,「如何評價的?」

「虛偽做作,驕橫無禮。」

淺夏微愣,這八個字,不能說是很貼切,可是起碼,是不算冤枉了這位安寧公主的。

若是她果真一心為了自己的肖氏榮耀,那麼,在肖雲放死了,桑丘子睿卻掌握了紫夜大權的時候,她就應該有所表示了。

而在穆流年與她一同住進了那華麗的皇宮之時,這位忠愛自己皇族榮耀的公主,就該著以身殉國了。可惜,她沒有膽子這麼做!

她怕死,可是又不甘心就此沒有了公主的榮華尊貴,所以,就只能在方府里鬧騰,如此,才能讓人們都知道,她是前朝的公主。

這樣的做法,還真是既蠢,又有些悲哀。

失去了公方的光環,她便活不下去了麼?

其實,聽著剛剛方華容的講述,在淺夏看來,那位安寧公主,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肖氏的榮耀,而是她自己的身分地位,是否還能得以保障。

若她是位有節氣的公主,哪怕是假裝自盡一回未遂,如此,穆流年也要做做樣子,給她個封賞什麼的,如此,她一生都將衣食無憂。

若是她太過懼死,那麼就更應該儘量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無論是在方府內,還是在整個兒梁城。

如今她既不想死,又不願意讓自己得不到大家的關注,那結果,只怕是只能自己作死了。

當然,淺夏對這位安寧公主,還是有幾分的同情的。

回宮的路上,淺夏的神情有些懨懨地,然後將自己的一番感慨,說了出來。

穆流年聽罷,卻只是輕笑,「淺淺,你只覺得安寧可憐,可又曾看到了她的可恨之處?」

淺夏微愣,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語。

「你可還記得當初有人要算計你的事?」

淺夏想了好一會兒,「你說的,可是那位璃王府的千金?」

「對,其實,當初表面上出手的,似乎是那位郡主,可是實際上,背後一直在挑唆慫恿著她的,就是這位安寧公主。」

淺夏大為意外,「這是為何?我又不曾招惹她,她害我做什麼?」

穆流年一嘟嘴,「誰知道呢?她那種性子的人,許是容不得別人比她美,比她更容易得到更多的稱讚吧。」

淺夏眨了眨眼,也便信了。

穆流年的眸光微微收斂了一些,他是絕對不可能會告訴淺夏,其實,安寧出手對付她,是因為她發現了方樺竟然是對淺夏上心了。

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容易讓人傷神,所以,還是不要讓淺淺知道的好。

好在那位方樺聰明,如今也是妻妾齊全,又是有兒有女了,對他,不存在任何的威脅成分。

不自覺地,又想起了桑丘子睿。

桑丘一族仍然是獲封了國公的封號,只不過,將原來的靜國公,改為了定國公。意在將桑丘一族對於大夏的功績,銘記於心。

一提到了定國公,便要讓他的後世子孫們知道,這大夏的建立,桑丘家族功不可沒。

「元初,你是一國之君了,將來總是要以國事為重,不可再總是顧忌著我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當初要這天下,也不這就是為了你,若是不能得償所願,我要這天下又有何意義?」

「元初,你又亂說。如今你是皇上了,若是被那些御史聽到了,只怕是又要說你不備正業,沉迷女色了。」

穆流年倒是有些壞壞地低下了頭,「那不如這樣,淺淺告訴我,你有什麼樣的法子能讓人沉迷下來?」

淺夏瞪他一眼,拿胳膊肘一頂他的肚子,「臉皮怎麼這樣厚?」

穆流年也不惱,只是嘻嘻地笑著,「淺淺,你家夫君,也就只有在你面前臉皮才厚呢,換了別人,也不可能有機會看到。」

「行了,我知道你今日進府,定然是去找哥哥了,可有了什麼收穫?」

果然,什麼也瞞不過她呢。

「淺淺,你哥哥說還差一味藥,叫絳珠草,我已經讓青龍開始召集人手了,這種草藥,只有北漠才有。先讓他們化做了普通的商販,去北漠看看是否能買到。高價亦無所謂。」

「這種藥可是很珍貴?」

「聽長安的意思,倒也不算是特別貴重,只是因為生長在沙漠裡,所以咱們這邊兒都沒有。也就是說,這味藥材,只生長在北漠。」

「哦,那要小心些,在外不容易,輕易,還是不要惹事的好。」

穆流年最終還是將辦事向來沉穩的青龍派了出去,同時,給他挑選了二十名的好手跟在身邊,這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民間沒有,那麼,只怕就要想辦法去皇宮偷了。

現在北漠也是正亂著呢,原本新皇登基,政權不穩,可是誰讓北漠的新皇,性子太急了些,跟著就出兵攻打紫夜,結果,落得個大敗而歸的下場?

不僅如此,先前蒼溟許給他們北漠的好處,是一兩銀子也不曾做到,此時的北漠,可是面臨著前所未有的麻煩。

穆流年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此時動手,自然是最好的時機。

只要是能得到絳珠草,他才不管是不是皇宮,是不是北漠皇的貢品呢,先拿來給淺夏製藥再說。

「娘娘,您先歇著吧,前頭的總管太監來傳話,說是皇上今晚怕是要一夜都不能睡了。這會兒,幾位大人還在御書房議事呢。」

「可知是出了什麼事情?」

「回娘娘,好像是有一位早先效忠於肖氏的餘部,在私底下有所動作,這會兒,皇上正與幾位大人商量著,是招安,還是出兵滅了呢。」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娘娘。」

穆流年最近又開始忙碌了起來,她知道,身為一個帝王,不可能就完全像是他之前想像的那樣,當真能做個甩手掌柜的。

這是天下,是萬里江山,自然是不能兒戲。

就算是朝中無事,他也必然是要按規矩早朝議政,好不容易得了天下,總不能做一個人人唾棄的昏君吧?

淺夏並沒有埋怨穆流年的想法,她只是不明白,如今她也站在了天下女人的最頂端,可是為何,她卻絲毫也沒有感覺到很興奮,很激動,很得意呢?

還是說,這是她的性子使然?

定國公府,桑丘子睿聽完了長風的匯報,只是抿唇輕笑,然後再極其優雅地品了一口茶,「看來,比我想像的,還要快一些。」

「公子,您為何要將這樣的方子暗示給雲長安呢?若是由您自己出面,豈非是更好?」

長風的確是想不明白,明明這方子就是他家主子找到的,卻為何要拐彎抹角地送到了雲長安的手上?

這樣一個向雲淺夏表明心跡的機會,主子為何不用?

「就算是我不給他,用不了幾個月,他也會找到這樣的方子,雲長安對這個妹妹,十分疼愛,所以,他不會放棄一丁點兒,為她改變命運的機會的。」

「可是公子,如此一來,那雲淺夏就不可能會知道這是您的功勞了。」

「無所謂,就算是她知道了,也不可能會對我動心。在她的心底,我永遠都不可能會成為她的良人。」

既然如此,那現在公子做這些,又是為了什麼?

長風不明白,眼看著桑丘家族如今仍然是豪門望族,公子做這些,其目的,當真就只是為了能讓雲淺夏過地快樂?

公子如今成為了大夏的國師,既不用上朝,也不必去向皇上請安,當然,在必要的時候,這位國師的話語權,還是十分有用的。

對於穆流年這樣的安排,長風就更看不懂了。

如果他不喜歡自家公子,不想看見他,又何必給他一個國師的職位?封賞他一個有名無實的官職不就成了?

可是國師,這地位,可是在百官之上的!

這兩位的心思,還真是難猜。

不到一月,青龍一行人回到了梁城。此時,梁城正是春暖花開,春意正濃。

迎春花開得黃澄澄地,十分艷麗嬌美。

淺夏的心情,亦是如同那枝上的花苞,微喜微愉。

穆流年雖然仍然十分忙碌,可是每天都堅持陪她一起用午膳和晚膳。

至於早膳,因為她日日起的晚,幾乎是從不曾一起用過。當然,若是趕上了休沐,倒還例外。

穆雲澤該學的規矩,基本上也學的差不多了,這個時候,已經是有模有樣兒的小皇子了。

吐字雖然是仍不清楚,可是行禮的動作,倒是學的很周正了。

穆雲澤每天都會來承乾宮陪著淺夏一起說說話,看書。

雖說現在穆雲澤不認得字,可是淺夏仍然堅持每天給他讀半個時辰的書聽。

淺夏陪著雲澤一起撫琴,當然,有了他的搗亂,承乾宮裡傳出來的琴音,總會有些古怪,而宮裡,卻是傳出了這對母子的嘻笑聲。

眼見淺夏的笑容越來越多,穆流年卻有些不太放心了。

因為,按規矩,穆雲澤,最遲明年,也就要送走了。

麒麟山的外圍,如今已經是特意將一些穆家舊部的親屬遷了過去。

如此,便像是鳳凰山一樣,麒麟山腳下的村子,比以前熱鬧了一些,人口,也更多了些。

穆流年倒也不是不放心麒麟山,只是如此,麒麟山只會更安全一些。

青龍不負所望,順利地將絳珠草帶了回來。只是他在單獨向穆流年稟報這次的盜藥過程的時候,有些意外。

青龍在北漠的商鋪里買到了幾件絳珠草,但是後來聽說,民間的這一種,都是生長年限較短的,真正好的絳珠草,都是被收進了宮裡的。

為了能有效果更佳的藥材為皇后調理身體,所以,青龍又帶人,秘密地潛入了北漠皇宮。

就在他們險些暴露的時候,有一位神秘人出手,幫了他們的忙,使得他們能順利地離開皇宮。

「皇上,屬下未曾與對方交手,只能隱約判斷對方是位高人,其它的,就暫時不清楚了。」

穆流年點點頭,「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好好休息幾天,不必著急來當值。」

「是,皇上。」

絳珠草已經送進了護國公府,只是不知道,雲長安,要花費多久的時間,才能將藥做出來。

只可惜,事情似乎是進行地並不順利。

這日,雲長安十分急切地進了宮,直奔御書房。

「你說什麼?那藥竟然是還需要藥引子?」

「原本這藥引子也是我雲家的至寶,可是從雲家的族譜上記載,似乎是在數百年前,就被我們雲家的一位小姐當嫁妝給帶走了。」

「嫁妝?數百年?呵,別說是數百年,就是數十年,想要再找都是極其困難了。雲長安,你在這兒逗著我玩兒嗎?」

「我哪兒有那個心思呀!我告訴你,淺夏是我妹妹,我難道不想早些讓她擺脫這些嗎?可問題是,現在那東西不在雲家,怎麼辦?」

「什麼藥引子?沒有那東西,就的確不成嗎?用其它的代替是否可以?」

雲長安搖了搖頭,「那是我雲家的傳家寶,據說是傳了上千年的。說是早先雲家的一位先人,意外中得到的一枚奇石,而這枚石頭,通體血紅,是因為染了青鳥的血,所以,頗具靈性。一直是我們雲家的鎮家之寶。」

「既然如此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會給了一個女子做陪嫁?」

這一點,只怕是沒有人能說的清了。

都是過了數百年的事情了,誰還能弄的清楚?

不過,如此重要的東西,能交給了一名雲家出嫁的姑娘,那至少說明,這位姑娘在雲家的地位,定然不低。

再者,既然是有靈性的東西,自然是於秘術上有所幫助。那麼,當時帶走它的人,極有可能亦是一名秘術師!

穆流年突然就想到了當初穆家的族老交到淺夏手上的那個盒子。

那個讓穆家人辛苦了這麼多年,始終不曾打開的盒子。

似乎,留下這樣東西的,便是先祖的母親,正是出自雲氏。

這是不是也太巧了?

穆流年也來不及跟雲長安解釋,直接就往承乾宮的方向跑去,只盼著淺夏進京的時候,將那個小匣子,也一併帶來了。

淺夏還真是沒有讓穆流年失望,她真的將東西帶進了皇宮。

先前淺夏要打開的時候,發現它是被雲家的秘術鎖住了,也一直在想辦法來解除那道秘術。

後來,因為戰亂等等諸多的事情,也便給擱下了。

如今聽到穆流年這麼一說,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件正事兒沒幹呢。

聽說如今雲長安已經找到了一個方子,極有可能對她的身體有益處,也沒有多想,立馬讓三七將東西取來,然後再開始想辦法將這個匣子打開。

淺夏一連試了幾次之後,突然想起了血脈這件事。

雲家因為是秘術師的緣故,對於血脈二字,一直是看得十分重要。

可以說,雲家的嫡系一脈,是從來不曾出現過斷層的。

再看看現在的這個小匣子,正中間的一個小小的凹槽里,似乎是刻了什麼東西,看不真切。

既然是外頭沒有鎖子,那麼,這裡,便極有可能是打開的關鍵了。

而且這東西一直被穆家的族老們收著,雖然是歷經了數百年,可是一直被保存地很好,所以,她相信,這個凹槽里,定然不會是再有其它的鑰匙了。

淺夏一咬嘴唇,便順手將一旁的一把剪刀給取了過來,拿刀尖兒衝著自己的指尖便是一戳。

穆流年本來是要阻止她,卻被一旁的雲長安給制止了。

看著淺夏將血一滴一滴地填滿了一那個凹槽,就在血液幾乎是與那個平面兒持平的時候,只聽啪的一聲!

再看這小匣子,似乎是也沒有什麼變化,只有那凹槽里的血,一下子,便徹底地滲了進去。

而此時,那凹槽內所雕刻的圖案也漸漸地清晰了起來,竟然是一隻鳳凰!

浴血鳳凰!

幾人的眼睛瞪的極大,都想看看那些血流到了哪兒?這盒子剛剛啪的一聲,是不是有什麼機關打開了?

淺夏此時的腦子跟著便是嗡地一聲,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了,然後,眼前出現的,似乎便是一片霧蒙蒙的樣子。

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淺夏用力地眯了一下眼睛之後,再看到的,便是眼前的這個小匣子了。

只是不同的是,她的腦子裡,對於這個小匣子的構造,似乎是很熟悉了。

她伸手輕輕地在蓋子上一推,匣子露出了一個約莫寸許的縫隙,再然後,淺夏將自己的大拇指摁到了那個凹槽內,用力一壓,再順勢一划,匣子就算是完全打開了。

裡面,還有一個小蓋子,木質的,半圓形。

淺夏伸手拿住了它的頂端,輕輕一旋,蓋子便被取下。

只見一塊兒形狀很普通,顏色卻是格外腥紅的石頭,被嵌入在了一個與其形狀一模一樣的凹槽里。

淺夏輕輕地將那塊兒石頭取出,竟然是還感覺到了一片溫熱。

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便撲面而來。

淺夏甚至是能在這石頭上,聞到了她剛剛血液的味道。

雖然現在這塊兒石頭看起來是乾乾的,可是她很確定,剛剛自己的血,有一大部分,就是被這塊兒石頭給吸收了。

好奇怪!

不過就是一塊兒石頭,難道果然是有著如此奇異的功效?

「這便是我們雲家的鎮族之寶,鳳血石。」

雲長安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也是微微張開,一臉驚異地看著淺夏手中的那塊兒腥紅色的石頭,只覺得那東西上面所散發出來的光茫,都是有著幾分的詭異的。

「長安,你快看看,是不是用這個做藥引?」

雲長安點點頭,「正是。只要是將藥熬好之後,再將這鳳血石置入其內片刻後再取出即可。」

淺夏的眉心微蹙了一下,對於用這種所謂的藥與秘術結合的法子,她其實是不抱有太大的希望的。

不過,這次能找到了雲家的傳家之寶,倒也是意外。

「那這東西,還是要放在我這裡才更為方便,是這意思嗎?」

雲長安點點頭,「你的藥,我親自幫你煎。這樣,是你到雲府去用藥,還是我帶人帶藥到宮裡來煎熬?」

穆流年想了想,「你還是進宮來吧。我擔心這個節骨眼兒上,再有人生事。你住進宮裡,對外只說是要為皇后調理身體,你是她的兄長,又是出了名的小神醫,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也好,宮裡頭的守衛,總比外頭的要更為嚴實一些。」

兩人誰也沒有說,其實,都是擔心桑丘子睿會從中搗鬼,藉此機會,再來威脅穆流年一把。

穆流年對雲淺夏的在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個時候,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幫淺夏延續性命的法子,他們自然是不肯放棄的。

所有的藥,都已經備齊了。

淺夏雖然是對此不抱什麼希望,可是看到哥哥和穆流年如此上心,一心一意只是想讓自己能活在這世上更久一些,看到他們的忙碌,淺夏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當事人,卻什麼也不做,是不是太過消極了些?

其實,她原本是將這一切都看開了的。

最近這些日子,她甚至是已經開始感覺到了自己的衰敗。

她總是會渾身無力,就算是晚上穆流年不曾折騰她,她早上亦是睡不醒的。

當然,生過了兩個孩子的她,清楚的知道,這不是什麼有喜的反應。

她甚至發現,自己有時候站的時間太長了,兩條腿都會打顫,所以,她知道,只怕,她的時日無多了。

她之前也以為,只要是穆流年能順利登基,那麼,她的使命也就算是完成了一大半兒,這樣的話,老天應該是會對她仁慈一些,至少,可以再給她十年的壽命吧?

可是沒想到,這才幾個月,她便已經開始出了這種症狀。

因為她自己的刻意掩飾,再加上如今的身分使然,竟然一直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淺夏不想讓自己的事情影響到穆流年,雖然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仍然想要將這種影響,降到最低。

所以現在,她每天都在盼著雲澤過來給她請安。

每天都會與雲澤玩兒的淋漓盡致,每天都要撫琴給雲澤聽。

她現在擔心的是,當初穆流年說要帶她一起去麒麟山,她自己,是不是還能堅持得到?

她自己的身體狀況,她比誰都清楚,即便她不是醫者,她也明白,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地衰竭,說不定哪一日,她一覺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雲長安的藥,果然是沒有什麼用處的。

淺夏服用了兩劑之後,不僅不見好,甚至在一次與雲澤玩兒捉迷藏的遊戲時,直接就暈倒了。

淺夏的昏迷,很快就驚動了穆流年。

宮裡一下子,便被籠罩在了一種極其緊張的氣氛中。

「淺淺,你要快些好起來,雲澤還等著你一起玩兒捉迷藏呢。就連麒麟山的雲華,也等著我們一起去看他呢。」

淺夏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卻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澀,說不出話來。

穆流年慢慢地將她扶起,再親手餵她喝了兩口白水,淺夏才覺得喉嚨略有些濕潤了。

「我睡了很久?」

「還好,只是睡了不到兩天。今天外面的太陽很好,我陪你去曬曬,好不好?」

「你不必過來陪著我的,你不是還有許多的大事需要處理嗎?」

「再大的事情,也比不過你。淺淺,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些發現你身體的不適,或許就不會如此了。」

「別這樣說,這不是你的錯。元初,別再浪費時間和精力了。你知道的,我的大限將至,這是天命,任何人都是無能為力的。你又何必如此?」

「不!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淺淺,你是我的妻子,我就算是舍了性命不要,也一定要讓你好好地活下去。」

淺夏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若你果真舍了性命救我,那我活著,豈非是一直活在了地獄裡?沒有了你的日子,我活著,同死了,有什麼分別?」

輕咳了兩聲,再連著深吸了幾口氣,才有氣無力道,「若是你死了,我還活著,就如同是在這人間受到了極刑一般,苦不堪言。」

穆流年緊緊地擁著她,眼眶已然是濕潤了幾分,「對不起,淺淺,我不是故意要這樣說的,你放心,我不會真的就只留下你一個人在這世上。可是,將心比心,你若是先我而去,那對我來說,這豈不同樣是一種刑罰?」

淺夏醒過來了半個時辰左右,才剛剛為她梳好了發,不多時,便靠在了穆流年的懷裡,又睡著了。

穆流年的嘴唇在輕輕地哆嗦著,兩隻手也在不停地打著顫,他不明白,想要護住自己的妻子,怎麼就會這麼難?

什麼天命!

他不信!

雲長安為淺夏把了脈之後,也只是搖搖頭,然後示意穆流年,想辦法將玉離子給召入宮來。

御書房內,穆流年大怒,衣袖一揮,龍案上的所有東西,已是全部散落在地。

殿內的人,個個都是屏心靜氣,誰也不敢出聲。

唯有雲長安,似乎是不受他的怒氣影響,兀自在想著什麼。

「你不是說有了這個藥,再找到了藥引,淺淺的身體就會慢慢地恢復了?為什麼會這樣?你說!為什麼?」

雲長安愣住,淺夏是他的妹妹,他又怎麼可能會不著急?

可是現在這情形,很明顯,淺夏的身體,衰敗的速度太快,比正常人,怕是快了十倍不止。

便是尋常的老人,這體內的各類臟器,也沒有這樣快的衰竭速度。

除了天命,雲長安的確也想不出別的原因來。

「啟稟皇了,國師在外求見,說是他或許有辦法能救皇后娘娘。」

穆流年有些灰暗的眸子裡,一下子,便湧現出了一抹亮光。

對了,他怎麼把桑丘子睿給忘了?

有他在,淺夏一定會慢慢地好起來,一定會有救的。

「快宣他進來。」

桑丘子睿仍然是一襲白衣,那頭張揚的銀髮,甚至是連束起也不曾,整個兒如同銀色的瀑布一般,就那樣肆意地披散在了他的背上。

「你有辦法救淺淺?」

桑丘子睿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環視了一下四周,穆流年便擺手,將眾人都遣了下去。只余他們和雲長安在。

「我聽說你得了一個方子?」

雲長安愣了一下,然後有些木地點了點頭,再將方子拿了出來,「這是我從一本古籍上得到的。按理說,是可以有效果的。更何況,這裡面,還有我們雲家的至寶起了作用,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淺夏用了兩劑藥,卻是一無所獲?」

「方子的確是沒有問題。按理說,也的確是應該有著效果。只不過,你這藥引,似乎是不對。」

「怎麼不對了?」

雲長安和穆流年二人同時急了。

桑丘子睿抿唇不語,穆流年看懂了他的意思,「長安,你先去看看淺夏。」

雲長安看了這二人一眼,知道他們之間,定然是要有什麼不願意讓他知道的秘密了。

「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有辦法救淺夏,穆流年,如果說,現在讓你在皇位和淺夏之間再做一次決定,你的選擇會是什麼?」

「當然是淺淺!她是我的妻子,她對的重要性,遠遠勝過了這江山。」

「果然如此麼?」桑丘子睿似乎是不信,儘管穆流年回答的很快,幾乎就是不假思索地便答了出來。

「自然!只要是你肯救她,那麼,這江山我不要也罷。你拿去就是。」

桑丘子睿定定地看著他,似乎是在思索著他這話到底有幾分的可信性。

「你不必懷疑,我早就想好了。你是桑丘子睿,你與之前的肖雲放不同,在你的心裡,這天下的黎民蒼生,遠遠比所謂的權勢爭鬥,要來得更重要。所以,這天下交到了你的手上,我並沒有什麼可後悔的。」

「你就不怕我得到了天下之後,對你的穆氏族人,殺之而後快?」

穆流年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也得你有這個本事才行!桑丘子睿,你是個聰明人,所以,你一定會有辦法平衡這一切的,是不是?」

「看來,你是篤定了我要江山,不要美人了?」桑丘子睿突然就笑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似乎是還閃過了一抹的張狂和嘲弄。

穆流年的神情微震,「你這是什麼意思?」

「穆流年,你以為,只有你可以為了淺夏,而捨棄一切嗎?你以為,我當初將梁城拱手相送,就是為了你?懼了你?如果不是為了淺夏,我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地讓你成為了帝王?」

穆流年的眼睛微眯,這麼一瞬,他似乎是明白了一些。

「想要救淺夏,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樣,便是你的心頭血。」

「心頭血?」穆流年一聽他提到的條件,便明白了,他這是想要用某種秘術,來為淺夏逆天改命。

「放心,死不了,只是需要取一點你的龍血罷了。誰讓你是帝王命格呢?」

「好,沒問題。那第二個條件呢?」

「第二個條件,淺夏,我要帶走。自此之後,你這大夏的皇宮裡,就再不可能有雲淺夏這個人。至於你要如何給天下人一個交待,那是你的事。」

「不可能!」穆流年的臉色一下子便陰沉了下來,緊緊攥著的拳頭,預示著桑丘子睿,已經觸及了他的逆鱗。

「不可能麼?你口口聲聲地說愛著淺夏,願意為了她而做任何事!這就是你所做的任何事?你說為了她,你連江山都捨得,卻不忍心看到她與我在一起麼?」

「桑丘子睿,淺夏心中所愛的人是我。若是不能與我一起相守,她活著,只會更痛苦。這樣的淺夏與其留在世間受苦,還不如與我一起共赴黃泉!」

「嘖嘖,你還真是自私呢。穆流年,你寧願讓她死,也不願意看到她與我一起相守終身?」

「你做夢!淺夏的心中根本就沒有你,怎麼可能會與你相守終身?」

「這是我的問題。你該知道,我是什麼人?想要讓她為我情根深種,我自然有的是辦法。」

「比如說所謂的一些蠱術?巫術?桑丘子睿,這等卑劣的行徑,便是你對淺夏的愛?」

「別把話說的這樣難聽!」

桑丘子睿也有些惱了,如果不是因為淺夏先遇到了穆流年,那麼,淺夏此生的良人,一定會是自己!

可偏偏,淺夏先遇上了他,而且,還將前世的那些事全都記起,如此,才會給他和她之間,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阻礙。

桑丘子睿不甘心,明明他付出的,要遠遠勝過穆流年,為什麼淺夏的選擇,卻是這個男人,而不是自己?

當然,如果再算上前世的話,這個穆流年為了淺夏而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如果不是因為淺夏在桃林的夢境中看到了這一幕,只怕,她根本就不會選擇穆流年的。

「我並不會強迫她愛上我。我只是讓她將所以不該存在在她腦海中的那些記憶,盡數抹去而已。穆流年,你為什麼不想一想,當初淺夏那樣清冷的性子,為何會選擇了你?你就敢打包票說,不是因為前世你為她丟了一條性命?她對你,只是感激,不是愛!」

「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我與淺淺的感情,不是你能明白的!」

「是麼?不是我能明白的?呵呵!穆流年,淺夏對你坦言了她的一切。前世她對我的愛,有多濃烈,你會不知道麼?我知道自己負了她,所以想要不顧一切地彌補她,可是最後,她還是死在了冰冷的宮殿裡。」

「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了地上冷冰冰的屍體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麻木了,不知道什麼是痛,什麼是苦了。我可以為了她舍了皇位,自此遠離塵囂。修習秘術,甚至是利用了禁術,想要窺探出她的後世輪迴。我只想與她再一續前緣。」

穆流年的面色並沒有因為桑丘子睿的這番表白,而有所鬆動,相反,只是覺得,現在的桑丘子睿,才是那個真實的桑丘公子。

他之前所謂的獻城之舉,也不過就是為了在等現在這一刻。

穆流年知道,如果剛才桑丘子睿問他會如何選擇的時候,他一定是希望自己回答選擇江山的。

穆流年不得不承認,桑丘子睿的這一手兒心理戰術,玩兒的太漂亮了!

自己進入梁城至今,一直都是緊握著整個兒大夏的重權。

桑丘子睿一步步地將自己算計至今,也不過就是想要讓他嘗到這至高無上的權利的滋味。

甚至,他的心腹們,都是十分恭敬、順從地按照自己的意思,一件件地將差事辦好。其目的,不過就是為了想要讓自己感覺到,權利帶來的無盡好處!

眼看著自己的一個個夢想被實現,親身感受到了權利可以將自己多年來的一些想法付諸於現實,那麼,自己將會在權勢的這個旋渦中,越陷越深,再難以自拔。

穆流年這一刻,不得不承認,桑丘子睿的這種攻心之計,實在是太過高明了。

不顯山不露水。

甚至是還能讓他對其感激不盡,如此,順利地讓他穆流年就變成了一個無情無義的帝王!

這才是桑丘子睿想要看到的。

一旦自己不再是那個淺夏所熟悉的穆流年,一旦自己深陷權欲之中,無可自拔,那麼,在淺夏與江山的選擇題中,他的選擇,勢必會偏向了江山。

儘管他仍然愛著淺夏,可是心,卻已然發生了傾斜。

穆流年深吸了一口氣,當初覺得他獻城之怪異,到如今的主動提及,玩弄權謀,他果然是不及桑丘子睿。

「桑丘子睿,我不可能讓你將淺夏帶走的,你死了這條心吧。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你當初故意主動將梁城讓出的用意了。桑丘子睿,你的心,還真是狠!」

對別人狠,對他自己,更狠。

隱忍了幾個月,這個桑丘子睿的心,當真是石頭做的不成?

「你說的沒錯。我的心的確狠!為了淺夏,我可以讓自己從名滿天下的桑丘公子,變成了人人唾棄的無恥之人,你敢嗎?」

穆流年不語,看著對面身長如玉,面帶淺笑的男子,他突然就覺得,世間的事,還真是奇妙。

誰能想到了這樣一個風光霽月般的人物,竟然也會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只怕說出去了,也不會有人信吧?

「桑丘子睿,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淺夏什麼都可以做,為什麼現在要救她的性命了,你卻無動於衷?這就是你對她的愛?親眼看著她死在你面前?」

桑丘子睿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你不必拿這等事情來激我。我告訴你,既然此生她與我無緣,那麼,我倒不如開始期待來世了。她早早地去了,我倒是可以先窺探她的來生轉世,我自然是不可能再錯過一次機會了。」

「你休想!」

聽他將話說的這樣滿,穆流年自然是怒不可遏的!

沒辦法,他不懂秘術,而偏偏眼前的這個男人,於秘術上,卻是有著非凡的造詣,自己拿他,還真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你到底想怎麼樣?」這話幾乎就是從穆流年的牙縫裡給擠出來的一般。

「我說了,淺夏我帶走。或者,你就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這個人世。」

桑丘子睿說完,還似是無意地伸手撣了一下自己的長袍,「我是無所謂。她若是死了,我亦可窺探到她的來世,早早地隨她去了,我也沒有什麼損失。倒是你,淺夏還給你留下了兩個兒子呢,你忍心就此將他們擱下?便是你真的隨淺夏去了,只怕她也不會原諒你。」

這語氣里,似乎就是看準了穆流年什麼也不敢做一樣。

穆流年心中有氣,卻是拿他無可奈何。

他不得不承認,桑丘子睿所說的這一切,都是事實。

如今有了兩個兒子的牽絆,有了這江山為阻,他再想直接就隨她而去,似乎是不那麼容易了。

穆流年閉上了眼睛,此時的他,覺得自己渾身的血脈就在逆流一般,恨不能即刻出手,直接就殺了桑丘子睿!

「你先回去吧,容我仔細想想。」

穆流年在等。

因為就在青龍將絳珠草帶回來的同時,他便派了朱雀前往蒼溟。

他相信,李雲召不可能對淺夏這個侄女,見死不救的。只是他現在也不確定,李雲召那裡,是否能真的有辦法了。

次日,朱雀回來,一看到了她一臉失望的神色,穆流年便有些無力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這世間除了桑丘子睿,只怕是再也沒有人有這個本事救她了。

可是就這樣看著她與桑丘子睿走在一起,他又是極其地不甘心!

這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憑什麼要陪在了桑丘子睿的身邊?

接下來的兩日,淺夏幾乎就是再也沒有醒過來,穆流年知道,淺夏,只怕是大限將至了。

穆流年命人將桑丘子睿急召入宮。

「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親眼看著你將淺淺救回來,我要親眼看著,你沒有對她用一些巫蠱之術,我要親口聽她說,她願意跟你走。」

桑丘子睿的唇角微勾,「你這又是何必呢?聽到了她對你說一些無情的話,你的心,就能好受一些了?還是說,不過是為了讓你自己死心地更徹底一些?」

這人還真是!

明明如此溫雅的桑丘公子,說出來的話,卻是如同淬了毒的箭,真心不讓人待見。

「你只說答不答應?」桑丘子睿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如果可以,穆流年絕對不可能會答應這樣讓他失魂落魄的條件,可是沒辦法。

淺夏的症狀,已經是明顯不容樂觀了。如果單純只是病,那麼他也就認了,大不了再遍尋天下名醫靈藥。可她偏偏不是病,亦不是毒,這才最是讓人頭疼且無奈的地方。

「走吧,淺夏已經昏睡了兩日,一直不曾清醒過來。」

「要救她,只怕是還要將她移到九華山上。」

「為何?」

「那裡的氣息適合養身,另外,我記得跟你提到過,那裡有一個九轉玲瓏陣,雖然救淺夏不必啟用那個陣法,可是那裡的四處靈氣充溢,比較適合淺夏。」

「好。」

穆流年一刻也不敢再耽擱,抱著淺夏上了龍攆,雲長安等人隨行,一同去了九華山之頂。

雖然已是春日,可是九華山上,仍然是寒氣凜凜。

淺夏被包裹地像是一個粽子一般,被穆流年抱上進了護國寺的後山。

穆流年感受不到所謂的靈氣靈性,不過,倒是覺得這裡的空氣格外地清新充盈,吸入肺腑之間,倒是可以讓自己的血脈都感覺到了一種清爽。

甚至是連頭腦,也清明了起來。

一切準備就緒,不想此時,淺夏竟然醒了過來。「這裡是何處?」

「這裡是九華山,淺淺,你別怕,我們找到救你的方法了。你很快就會沒事了。」

淺夏的手上緊緊地握著那一塊兒鳳血石,唇角卻是浮上了一層苦笑。

「找到辦法?是桑丘子睿麼?」

果然,桑丘子睿聽到了她的話,有些緊張地靠了過來。

「是,是我找到了辦法。」

淺夏示意穆流年扶她坐起來,消瘦泛黃的臉色,讓人看了,心疼不已。

「桑丘子睿,你不必用這樣的態度與我說話。其實,從哥哥說他自古籍上找到了一個方子,可以緩解我的狀況,我便知道,這是你在暗中助他。」

「淺夏?」桑丘子睿的聲音里有些緊張,還有那麼一點點的迫切。

「我只是不明白,你若是找到了救我的方法,為何不肯直接說與我聽,反而要藉助到哥哥那裡。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

穆流年蹙眉,「淺淺,你到底在說什麼?」

「桑丘子睿,說出你的條件,你與元初達成了什麼樣的條件,你才會願意救我?」

一句話,兩人皆是呆了!

原來,這一切,早就在淺夏的預料之中了?

穆流年只覺得有幾分的難堪,雖然他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境地,可是說到底,還是他要將自己心愛的女人,拱手相讓。

他的想法很簡單,要她活著。

「淺淺,要救你,還需要我的心頭血,此藥,總共是需要兩味藥引,只有鳳血石,還是不夠的。」

淺夏看著他,幾乎是用盡了自己的全力,才將手抬了起來。

穆流年連忙伸手扶住她的,然後順著她的力道,慢慢地貼到了自己的臉上。

「元初,你答應過我的,若是我走了,你要照顧好我們的孩子,不能讓他們被人欺負了去。」

「是,我答應過你的。」穆流年的聲音,已經開始有些哽咽。

「現在,你也答應我,不必再取出你的心頭血了。」

「什麼?」穆流年一臉驚詫地看著她,在其濃墨般的眸底,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為什麼?淺淺,你還有機會活下去的。」

淺夏卻是笑著搖搖頭,「不!不必了。此生有你陪我走過了這麼多年,足矣。」

一旁的桑丘子睿,完全就像是一片被忽略掉的樹葉,就那樣孤零零地站著,沒有絲毫的生氣。

「為什麼?淺夏,你明明還有機會好好活下去的!」

「那又如何?我可以活,你救我,卻並非是沒有條件的,不是嗎?」

「你都知道了?」

「我寧願死,也不願意離開我心愛的男人。我知道你的條件是什麼,桑丘子睿,我與你之間,也算是徹底地兩清了。至此以後,你我兩不相欠。若有來生,我只願,與你再無瓜葛。」

桑丘子睿倒退了一步,臉色煞白,指尖微微顫著,「為什麼?」

「情之一字,害人匪淺!前世我嘗盡了這樣的苦,而這一世,你又一直是愛而不得,亦是嘗盡了所有的痛。桑丘子睿,我與你之間,互不相欠,兩清了。」

「不!淺夏,怎麼能是兩清了,我愛你,我愛你,難道你不明白嗎?」

「那又如何?天下愛我的人,怕是不只你一個。而我愛的人,卻只有他一人。我知道他是為了求我生,故而才會答應了你的條件。可是桑丘子睿,我不答應!」

「不!我不會讓你死的。不會!」

「麗星!」

隨著淺夏的一聲輕喚,七星門的七人,全部現身,而且都護在了淺夏的身前,連成一線,擋住了桑丘子睿的視線。

「你們都是我所信賴的人,以後,我的雲澤,就交給你們照顧和保護了。雲華有穆家的守護,亦有雲家的守護,可是我的雲澤還小,我不放心。」

「淺淺,別說了,你什麼也別說了。有我在!有我在!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你放心,我會等到雲華長到十六歲,會親眼看著他們兄弟倆都長大成人。然後我再去地下陪你,這樣你該放心了吧?」

別人沒有聽出她的意思,穆流年明白了。

她這是在逼著自己做出承諾,她不想讓自己在其死後,就馬上陪她而去,她不放心這世間的那兩個兒子。

「好,元初,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算話的。」

「嗯,我明白,說話算話。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穆流年在此立誓,在我有生之年,只雲氏淺夏一妻,無論何故,此生都不可再染指其它的女人,待穆雲華十六歲生辰一過,便立馬隨妻子而去!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這樣的重誓,著實是讓在場的人,都跟著顫了顫!

他現在可是一代帝王呀!是大夏的開國之君,他現在,怎麼能立下了這樣的重誓?

淺夏的唇角含笑,她的元初,果然是最懂她的。

桑丘子睿猛地一下子就噴出了一口血,「不!不該是這樣的。」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的人,也跟著便是一軟,半跪在了地上。

淺夏的臉色似乎是泛了些青色,「不然該是什麼樣呢?桑丘子睿,我雲淺夏並不是一個真正懂愛的人,可是讓我失了本心,失去一些不該忘記的記憶,卻是我不願意的。我寧願就此死去,讓我的愛人和孩子們思念我,也不願意讓他們活在了痛苦之中。」

穆流年此時也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已經猜到了桑丘子睿要對她用什麼,所以,她直接就選擇了拒絕。

她不願意將來他們父子三人,痛苦地活著,而她這個當事人,卻活得逍遙自在,沒心沒肺。

「好,我們不救了,不想辦法了。一切就按你的意思來。只要是你想的,我便都成全,好不好?」

只要是你想的,我便都成全!

這樣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卻是深深地刺激到了桑丘子睿。

「不!不!」

此刻的桑丘子睿,雙目微紅,眼眶濕潤,整個人,已是到了一種接近巔狂的狀態。

「淺夏,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為什麼不可以?桑丘子睿,命是我自己的,我不想要你救,難道也有錯嗎?」

桑丘子睿漸漸地冷靜了下來,看著明顯已是到了油盡燈枯之勢的淺夏,整個人的身上,突然就瀰漫起了一股殺氣。

「你不讓我救,我偏要救!我不僅要你活著,還要你與我一起開心地在一起。雲淺夏,這是你逼我的。」

桑丘子睿與七星門的人動起了手,招招凌厲狠辣,出手絲毫不留餘地。

穆流年看著淺夏的眼中閃過不忍,一抬手,夜煞的人也不知從何處就冒了出來,加入了戰局。

等到桑丘子睿整個人衣衫襤褸地出現在淺夏眼前時,她已經再度閉上了眼睛,而此刻,已然是沒有了一丁點兒的呼吸。

穆流年哭地泣不成聲。

桑丘子睿,則是完全就呆在了當場。

猛地,穆流年的身子一震,腦子裡像是剛剛被什麼東西給刺激過一樣,低頭看著懷裡的淺夏。再伸手一摸自己的臉和眼角,哪裡有什麼濕意?

此時,桑丘子睿也完全地清醒了過來,不可思議地看著眼睛微闔的淺夏。「你對我們用了幻術?」

淺夏彎唇一笑,「我不過是想讓你們提前看一看,我的結局罷了。」

「淺淺,你現在的身子弱,怎麼還可以用幻術?」

淺夏淡笑不語,只是連眼皮也抬不起來的她,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隨時會咽氣的人了。

「我懂了。淺夏,你放心,我不會再逼你,也不會拿你的性命去逼穆流年。我知道,無論我怎麼做,都不可能會得到你的心。不過,你的命,我必須救。」

桑丘子睿說完,轉頭看向了身後的無盡山脈。

「我桑丘子睿之前與穆流年所做的交易,一筆勾消!我救雲淺夏,只是因為我愛她,我要讓她好好地活下去,讓她親眼看到自己的兒子成親生子,讓她快樂地享盡這人世間的榮華幸福。」

淺夏的眉梢微動,這一次,她承認,是她有些不太地道了。

她其實一早就知道桑丘子睿定然是有法子的。

當初他既然是有辦法幫著自己逆天改命,起死回生,那麼這一次,他也一定會有辦法,讓自己轉危為安。

可是他一直不曾出手,她便知道,他是在等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在等一個可以威脅穆流年的機會。

原本,她以為他想要的是江山,可是沒想到,他想要的,竟然只是自己!

淺夏一度以為,當初桑丘子睿肯如此輕易地讓出梁城,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好逼著穆流年將整個天下讓出來。

可是這一次,她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錯看了他。

淺夏原本是不確定的,可是當看到了穆流年眸中的那抹痛色時,她便知道,桑丘子睿的條件,必然是與江山無關。

因為她的元初,並非是那個將天下看的有多重要的人。

而這普天之下能讓他露出了那樣的眼神的人,估計,也就只有自己這一個了!

淺夏其實是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些不厚道。

畢竟,她也不清楚,要救自己,是不是僅僅就只需要這些東西,會不會要人命?

淺夏強撐著自己的眼皮,不讓它完全的合上,有些模糊地看到,桑丘子睿將胸前的衣裳解開,然後一把匕首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淺夏實在是再也沒有力氣撐住,徹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淺夏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是躺在了承乾宮。

她什麼時候回來的?又是如何回來的?桑丘子睿呢?

她只是看到了他拿起匕首,後面的,卻是一丁點兒也不知道了。

淺夏試著自己起身,感覺還不錯。

至少,從龍床上,都到了大殿門口,還沒有累到了非要人扶的地步。

正巧妖月和麗星過來,一看到主子正扶在了門邊兒,還想著往外走呢,立馬就急了。

「娘娘您醒了?」麗星是一臉的笑,然後快速地對著身後說了一聲,「快去稟告皇上,就說娘娘醒了。」

而妖月則是直接就上前將她扶住了,「娘娘,奴婢扶您先回去坐一會兒吧,還等請護國公過來給您請個脈呢。」

淺夏沒有反對。

很快,穆流年來了,雲長安也來了。

「淺夏的身體正在恢復,你看,她現在的臉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能下床走幾步路,便說明那藥見效了。」

雲長安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淡然的。

顯然,他之前就已經確定,淺夏不會有大礙的。

「元初,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三天了。那天你在九華山上暈了過去,是我和長安將藥給你灌進去的。」

淺夏咧唇一笑,「告訴我,第三味藥引,是什麼?」

「是他的心頭血。」

穆流年沒有想瞞著他的打算,「那鳳血石,在吸入我和他兩個人的心頭血,然後再置入藥中,方可生效。桑丘子睿說,這是帝王星的血,自然是非同尋常,我不懂這個,所以,也就沒有多問。」

淺夏點點頭,「辛苦你們了。」

「不會!只要是你好好的,讓我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桑丘子睿呢?」淺夏知道那個人的心情,定然是十分複雜的。

梁城,只怕他是未必肯待得下去了。

果然,雲長安看了他二人一眼,「原本是要去定國公府傳旨,召他進宮再為你診脈的,可是沒想到,他外出雲遊去了。」

淺夏倒也表示理解,畢竟,再留在梁城,只有一層傷感,還多了一分的尷尬。

自己當時在九華山上那樣逼他,不也正是為了表明自己對他的態度?

口口聲聲說要為了前世之事來補償自己,說是要一心一意對待自己,可是眼看著自己身死,卻無能為力!

自己當時雖然是不曾用重話,語氣中甚至是不帶任何的苛責,可卻只會讓桑丘子睿,更為心煩心燥,更會覺得他自己其實是沒有想像中那麼愛她的。

這對桑丘子睿來說,並不公平。

可是愛情的世界裡,哪裡來的那麼多公平呢?

「我問過桑丘子睿了,他說,你這次的身體太差了,拖的也久了些,這劑藥,只怕未必能幫你到最後。讓你先調養一陣子,多用一些補身的靈藥,最多再有十年,你便還得再用一次。」

「也就是說,他十年後,還會再回到梁城?」

「應該會,他不會忍心看著你出事的。給你服了藥之後,他反倒是說,他算計了所有的事,卻偏偏漏了一個你。」

淺夏不語,她相信桑丘子睿會去遊歷,可是她不相信,他不會來看看自己。

次日晚上,淺夏已經能在承乾宮內自由行動了。

星光閃耀,穆流年正忙著將所有的政務安排妥當,因為再過幾日,他要帶著淺夏四處走走,順便去麒麟山看看他們的長子云華。

淺夏在窗邊站著,身上披了一件兒大大的斗篷,正倚窗賞月,看起來心情不錯。

「看來你恢復地很好。」聲音中略帶著一絲嘶啞,獨特的聲線,還是讓淺夏有些意外。

「謝謝你。」淺夏轉身看著他,許久,才從嘴裡吐出了三個字。除了這句,她實在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桑丘子睿在她對面看著,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從她的額頭,到眉眼,再到鼻樑和那張櫻唇,怎麼看也看不夠。

「淺夏,我知道你心裡對我還是有怨言的。我來,只是想看看你,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你要走了?」

桑丘子睿是想著馬上轉身離開的,可是腿怎麼用力,也抬不起來。

「放心,我還會再回來的。你知道嗎?我應該謝謝你給我製造的那個幻境,如果不是你,或許我永遠也不會明白愛到底是什麼?從看到了穆流年的反應時,我才知道,我自詡自己對你情根深種,可是在愛這個字面前,我是遠遠不及他的。」

「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

「你不必對我說謝,這是我自己願意的。說起來,如果不是因為我的私心,你也不必承受這樣的痛苦,淺夏,你知道嗎?我險些就再次錯過了救你的機會。在那個幻境裡,我再次體會了一把絕望的感覺,也因此,我突然就明白了,我對你的愛,遠遠不及穆流年。」

淺夏的唇角動了動,她很想說,其實,他對自己的愛,很濃烈,亦很沉重。

她只是一個凡人,負擔不起。她的心太小,也只能裝得下穆流年給她的愛,其它的,在她看來,都是多餘的。

「桑丘子睿,其實,我並不怨你,無論你救不救我,我都不會怨你。畢竟這是你的自由。另外,前世的種種,過去了,便過去了,你也不必總是介懷,只有放開了這一切,你才能找到你心裡真正需要的那個人。相信我,你會過得很好。」

「淺夏,無論你說這話是出於什麼樣兒的用心,我都很感激你。哪怕只是為了安慰我,我也覺得夠了。你,好好休息吧。之後,你會如同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女人一樣。還可以再為他生兒育女。」

淺夏苦笑了一聲,「他不知道,我先前身體會那樣嚴重,是因為我堅持要孩子的緣故吧?」

桑丘子睿眼角的餘光,往大殿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只是淡笑,「他不會知道的。至少,只要你不說,他就不會知道。你該明白,雲長安的秘術修為,是根本不可能會看到這一點的。」

「嗯,多謝你替我瞞著了。」

桑丘子睿突然就很想笑,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情極好。他很想說,其實不用謝,剛剛你自己已經說漏嘴了。

只要是想到一會兒淺夏有可能會吃癟,桑丘子睿就覺得那畫面必然是會很有愛的。嘴角翹了翹,什麼也沒再說,只是表情有些不自然地伸手空拳在嘴邊擋了擋。

淺夏不過是眨眼間,便感覺面前有些溫熱的氣息。

桑丘子睿不知何時竟然是與她面對面了,而且,那一雙深邃的眸子裡,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衝著她不停地閃爍著。

淺夏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往後躲。

只是還沒有來得及躲地太遠,就被他給伸手扶住了腰,然後極其曖昧道,「淺夏,你能明白我的心思,我很高興。」

「嗯?」淺夏有些不明所以。

「再怎麼說,我也是為你出了力的,我的心頭血,可不是那麼容易讓人得到的。你不覺得,多少應該給我一些回饋?」

「什麼?」

淺夏有些糊塗了。很快,她就明白了。

桑丘子睿一手固定住了她的腰,頭緩緩地低下,然後在淺夏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地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再然後,只覺得門外有一股子殺氣躥入,桑丘子睿還不待與淺夏告別,直接就飛身向外,殿內只余他的一陣有些得意的大笑聲。

穆流年一臉陰沉地看著窗外,然後惡狠狠地瞪著他離開的方向,幾乎就是磨著牙道,「這個渾蛋!如果不是因為我特意讓人放鬆了警惕,他以為自己能進得來?」

「什麼?」

穆流年衝著窗戶撒了會兒氣,再猛地一轉頭,有眼陰惻惻地眼神,一下子,就讓淺夏嚇了一跳。

出於本能地退後了幾步,然後有些訕訕地笑道,「那個,我有些累了,許是今天走的路有些多。先去歇著了。」

身子才轉過來,就被某人給抱了個結實。

「之前你懷著雲澤的時候,為何要瞞著我?」

淺夏下意識地就打了一個激靈,總覺得今天,她似乎是有一種在劫難逃的感覺。難怪剛剛桑丘子睿笑地有些怪,原來,他早就知道了穆流年在外頭站著,這是故意的?

數月之後,天氣炎熱,淺夏窩在了承乾宮中,旁邊放著冰壇,整個人看起來都沒有什麼精神。

宮中雖有太醫院,可是穆流年對於他們並不怎麼信任,畢竟有些還是早先紫夜留下來的人。

所以,堂堂的護國公,便常常因為皇后娘娘有個頭疼腦熱地進宮為皇后請脈。

對此,雲長安倒是從來不曾有何抱怨。

畢竟這是給自己的妹妹請脈,就算是皇上不宣他,他自己知道了,也是要進來看一看的。

雲長安不願意入朝為官,所以,只領了一個護國公的爵位,同時在朝中又領了一個閒職,如此,倒是樂得輕鬆自在,不必上朝,不必去衙門,整個大夏,這官兒當的最輕鬆的,只怕就是雲長安了。

定國公桑丘弘依然入朝擔任要職,桑丘家在朝中,極得皇上的信任和倚重,每逢年節,定要嘉獎。

而京城的方氏、王氏、雲氏、徐氏等幾大家族,之後,在大夏的統治之中,可謂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數年之後。

淺夏一襲紅衣,陪著穆流年一起站在了一座墓碑前,那石碑的上面,赫然刻著睿親王李定遠之墓。

這裡是蒼溟國的京城。

「元初我們走吧,不然,以我們的身分,只怕很快就會引來麻煩。」

「我們當初誰都沒有想到,皇甫定濤的生父,竟然會是蒼溟的睿親王,更沒有想到,後來,他會襲承了睿親王的王位,利用手中的權勢,對紫夜布下了如此精密的一張大網。」

淺夏沒有出聲,大皇子的被殺,二皇子被刻意挑起來與雲淺夏和穆家過不去,四皇子的突然崛起等等。

這一樁樁一件件,竟然都與這位睿親王世子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淺夏一度將自己的懷疑指向了蒙天,可是沒想到,蒙天卻是與自己的舅舅與同一日過世。真正的幕後黑手,竟然就是當年的那個皇甫定濤。

淺夏更沒有想到的是,原來,當初舅舅所做的逆天之事,便是強行更改了蒙天的命格,讓其與自己同歸於盡!

淺夏雖然不知道蒙天到底有何所懼?她甚至從來不曾見過這樣一個人。

可是能當得起桑丘子睿和皇甫定濤的師父的人,自然是不會差了的。

舅舅當初要出手對付他,十有*,也是為了她和穆流年。

想到當初李雲召所說的話,淺夏便明白,舅舅是舍了性命,也要保全她的。

淺夏輕嘆一聲,只是這聲嘆息,卻不是為了這個皇甫定濤,而為了那個素未謀面的蒙天。只是,他真的死了麼?為何到現在,這麼久了,也不曾有人發現他的屍體?

如果不是之前桑丘子睿傳回這樣的消息,只怕她也不信。

當然,後來,李雲召,也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她了。

如果說對於桑丘子睿傳回來的消息,還抱有疑問的態度,那麼,收到了李雲召的消息之後,她便能確定,蒙天,的確是不在人世了。

想想也是。

兩國間前後兩次鬧了那麼大的動靜,甚至是連他一直鼎力支持的四皇子被囚等等,他都不曾再出現,除了是他被人制住,便是徹底地不在人世。

現在,這世間能囚得住蒙天的,還能有幾人?

「走吧,事過境遷,至於當年他為什麼要那麼做,也沒有了再追究的必要。你說的對,這個地方,我們以後也還是不要再來了。」

穆流年與淺夏攜手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直到他們的身影都遠地看不到了,才從那不遠處的一個小樹林裡,走出來一位白衣銀髮的男子。

他看了一眼那座墓碑,再將自己袖中的那些信件一一取出,然後在墓前,全部燒成了灰燼。

桑丘子睿也沒有想到,皇甫定濤做的這一切,竟然是為了他。

皇甫定濤之前從師父那裡得知,自己有著帝王之相,所以,為了幫他,竟然是布下了那樣大的一個局,可是到了最後,成功登上了帝位,擁有紫夜的,卻是那個穆流年。

其實,桑丘子睿知道,這個帝位,原本就是他欠著穆流年的。

不管是因為前世,還是因為淺夏,如今這一切,都是最好的結局。

只是一想到了皇甫定濤為自己做的那一切,桑丘子睿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平靜下來。

不過,這一切,都結束了。

在皇甫定濤身死的那一刻,便全都結束了。

蒼溟因為睿親王發動的這場戰爭,損失嚴重,國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這樣也好,至少,未來的二三十年內,他們應該都不會再有人來主動挑釁了。

桑丘子睿潔白的衣袖在那石碑上輕輕地拂過,嘴唇似乎是動了一下,可是卻沒有任何的聲音。

風起,葉落。

睿親王李定遠的墓前,卻是一片安寧。

梅千洛終於恢復了何千洛的身分,並且在朝堂輔助著大夏國的第二位英主,穆雲華。

穆雲澤在其四歲那年,被送入了麒麟山,同年,皇后雲氏,被診出喜脈,再懷龍胎。

因為夏皇之堅持,故而皇后始終居於承乾宮,並且為了皇后而後宮空虛。

御史等諸多大臣上奏,希望皇上能廣納妃嬪,奈何皇上心意已決,執意不肯,最終,還是以殺了一名御史為代價,才換得了他的耳根子清淨。

史載,大夏開國皇后雲氏,一生為夏皇生育三子一女,皆長成,其女於及笄後,嫁入淮安許氏。

穆雲華在大夏開國三年後,被立為太子,冊封大典上,桑丘子睿意外地出現了。看到他的出現,穆流年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淺夏,更不會有他的第三個兒子。

桑丘子睿被任命為太子太傅,奈何聖旨傳到時,他人早已是不知蹤跡。

據聞,多年後,有人曾在安陽城見過他,還有人說,曾在鳳凰山下見過他。

無論如何,這位名滿天下的桑丘公子,都沒有讓大家失望,桑丘家族,也因為他的明智之舉,再度得以繁榮延續。

人人都知道,當初就算是他帶人強行守住梁城,也遲早有破城之日,畢竟兵馬懸殊,且實力遠遠不及穆流年。

無論如何,桑丘子睿當日的獻城,都成全了大夏,也成全了整個兒桑丘家族。

據史記,初雲八年,皇后雲氏病重,奄奄一息,多年不曾現身的桑丘公子,突然現身宮中,並且,還以自身之血,進獻皇后。

皇后自飲用了桑丘公子的血液之後,竟然是漸漸痊癒,此事乃是一段秘辛,皇上下令,不得有文字記載。

而桑丘公子在皇后病體病癒之後,竟然是連連在宮中大笑,再次不知所蹤。

夏皇在位十年,後傳位於太子穆雲華,攜太后雲氏四處雲遊。

皇太后雲氏,則是享年六十歲,在看到了自己第三個孫子出世之後,含笑而終。

雲氏死後,太上皇懷抱其屍身,閉於殿內,不見任何人。三日後,殿門被皇上下令撞開,殿內,太上皇與皇后並排躺於榻上,早已沒了鼻息。

太上皇與皇太后下葬之日,九華山上,一道銀髮白衣的身影,連笑數聲後,自服劇毒,倒地而亡。

------題外話------

感謝各位親的一路支持。今天總算是將本文完結了。至於其它的一些小的細節,飛雪會在三天後開始上傳番外。感謝你們的一路相隨,謝謝!但凡是大結局內沒有交待的,都會在番外讓大家看個過癮。再次謝謝各位的支持了。飛雪新文應該是會在九月開,希望大家能繼續支持,多謝!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