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愛而不得?(2/2)
「淺淺,那會兒我只是答應你,不會只留雲華一個人在這世上。如今,他不是又有了一個弟弟,我不算是失信。」
淺夏沉默了一下,再抬眸時,表情已是多了幾分的慎重。
「你若是想讓我相信你,那麼,你就證明給我看。」
「什麼?」穆流年有些糊塗了。
「我說過,紫夜的帝王星,是你。今日當著他們的面兒,我再說一遍,元初,無論你是否願意,你都將成為紫夜的皇。這是你的責任,亦是你的命數。」
「不,你之前不是說過,桑丘子睿也是這樣的命格嗎?」
「可是很明顯,他的命格,因為肖雲放,因為你,改變了。我昨晚夜觀星相,雖然仍然是有兩顆帝王星,可是很明顯,代表了你的那一顆,比之前更亮了。而且,你離中宮的位置,也更近了一步。」
「淺淺,我不想要那個位置,我就只想與你一起白首偕老,不行嗎?」
孰料,淺夏突然就彎唇笑了,「你如何就能確定,你登上皇位,你的龍脈命數,對我就沒有影響呢?」
一下子,穆流年突然就想到了之前淺夏跟他說過的話。
若是因為自己是真命天子,那麼,自己的命格將是紫夜最為尊貴的,有他這樣的命格相罩,或許,會對淺夏的命格有所影響。
「你的意思是說,一旦我坐上了那個位置,對你會有幫助?」
「真正有本事更改一個人的命格的人,不是秘術師,也不是巫師,而是天底下最為尊貴的人。而你,恰恰就是那個人。我知道你讓人去蒼溟請那位神秘的國師去了,如果你成為了紫夜的皇,那麼,這一切做起來,才會更加地完美。」
「你沒有騙我?」
淺夏偏頭,極其認真道,「我說過,我對你,絕無欺騙。」
他們夫妻二人的對話,清晰無比地落入了幾人的耳中。
許彥沒想到,他們四人說了那麼久,卻不及這位世子妃的廖廖數語。
當然,就算是穆流年要大軍開拔,現在也不是時候。至少,要將祁陽縣這裡的一切都處置妥當了方可。
皇甫定濤一路隨大軍回到了蒼溟,一路上,大軍的行軍速度可以說的上是極其緩慢。
睿親王也因此一役,精神疲累,整個人,都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一般,兩鬢的白髮,幾乎是比出征之前,多了一倍。
這一晚,他們安營紮寨,皇甫定濤服侍著睿親王用了一碗安神湯之後,便一臉詭異地出了營帳。
一道黑影落在了他的身前,「給世子請安。」
「起來吧。我們現在還剩下多少暗衛?」
「回世子,除了王爺身邊不能動的暗衛,還有不到兩百人。」
「好!很好。」一想到穆流年和雲淺夏算計了他那麼多的暗衛,他就恨不能將這兩人給撕成了碎片。
「調集所有人手,隨我連夜離開,一路上,不得留下任何的痕跡。」
「是,世子。」
祁陽關的一切,沒用幾天,便都處置妥當。
雖然是要爭一爭那個位置,可是現在,何少白仍然是回歸到了允州,而許無忌所帶的千雪十萬兵馬,也必須要送回到千雪。
事關紫夜的家務事,穆流年不想任何的外人插手。
就算是盟友,也不行!
也因此,南境的金華,也得到了他的明確指令,不許參與紫夜的一切,只是安心地繼續他自己的大業便是。
許彥率十萬兵馬,鎮守祁陽關。
大軍開拔,目的地,卻是遼城。
這樣的大事,即便是穆流年答應了,也總要與父親商議之後方可行動。畢竟,父親一輩子都是忠於紫夜的肖氏。若是一旦他舉旗反了,總是要考慮一下父親的感受的。
雖然許彥認為他這麼做完全沒有必要,可是身為兒子,這樣的大事,的確是不可能擅自行動,萬一不能得到長平王的全力支持,那才是有麻煩了。
大軍到達遼城之後,全軍暫時休整,然後由雲若谷等人開始大量地準備給養。
進入遼城的第一晚,淺夏睡得格外地香甜。
第二日,淺夏制止了暗衛去將雲澤接來,「再等等吧,現在,危機還沒有完全解除呢。這個時候,雲澤下山,反倒是於我們不利。」
暗中的雲影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可她是暗衛,主子的命令,便是要她自盡,她也定然是會完全配合。
到了傍晚時分,淺夏的右眼皮跳地厲害,不放心的她,找出了靈擺,為自己占了一卦。
等到夜幕降臨,穆流年仍然還在軍中,不曾回府,淺夏叫人備了馬車,再讓膳房熬好了湯,親自給穆流年送去。
街道上,格外地安靜。
很快,淺夏聽到了一種尖厲破空的聲音,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湧出了無數的利箭。
饒是她身邊的侍衛厲害,這一次,也無法阻擋皇甫定濤那近兩百人的暗衛。
要知道,皇甫定濤所用的暗衛,可都是蒼溟皇室的暗衛,這些人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上一次,也是因為淺夏和穆流年聯手,將兩家的暗衛傾巢而出,才能大獲全勝。這一回,淺夏的身邊不過是只有幾十名侍衛,再加幾個功夫好一些丫頭,自然不可能會是對方的對手。
「住手!」
眼看對方節節勝利,已是漸漸逼近了馬車。
淺夏自馬車中出來,此時天色微寒,淺夏整個人,都裹在了一件黑色的斗篷里。
淺夏蓮步微移,斗篷的帽子太大,只能讓對方看到了她的下半張臉,根本就看不到她的眼睛。
「皇甫定濤,我知道是你,出來吧。」
只聽空中傳來一道得意且張狂的笑聲,一道黑影快速落地,手中的長劍,直指淺夏的眉心。
「雲淺夏,你也有今日?哼!可笑穆流年還以為將你保護得十分周全,沒想到,你卻自己送上了門。」
「我跟你走,你放過他們。」
皇甫定濤挑眉,「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帶你走,而不是直接殺了你呢?」
「你要利用我來威脅穆流年,不是嗎?有我這個活口在,你的威脅,才會更有效,我說的對吧?」
「你很聰明,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確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不過,可惜了,你沒有武功,按紫夜的規矩,你也不可能有機會上戰場指揮千軍萬馬。雲淺夏,其實,如果不是你如此聰明的話,我或許,也不一定非要取你的性命。」
「你來都來了,何必再說這些?放了他們,我跟你走。」
皇甫定濤眯起了眼睛,「也好,雖然你的聲音很像,可是我還是不太確定你是不是雲淺夏呢,將頭上的帽子掀開。」
皇甫定濤多了一個心眼兒,這個時候,可以說是他最後一搏,他不能再被雲淺夏這個女人給坑了。
「好。」淺夏絲毫不曾猶豫,直接就將頭上的帽子掀開,然後,一臉笑意地看著眼前之人。
「果然是雲淺夏。也不愧是雲家的家主,好膽量,好氣度。走吧。」
皇甫定濤看了一眼她身後的人,「正好,本世子也缺少一個報信的人,你們回去告訴穆流年,城外十里坡,我在那裡等他,告訴他,只准他一個人來,否則,我可不確定,他的淺夏,是不是還能安然無恙。」
「不!小姐,奴婢跟您一起去。皇甫定濤,我是小姐的貼身丫環,多年來不曾離身,你讓我跟小姐一起走吧。」三七說著,直接就將手中的劍,扔在了地上。
皇甫定濤一挑眉,「好一個忠僕呢。想不到你小小年紀,膽子倒是不小,也是個忠義之人,好。本世子也不難為你,跟著便跟著。」
話落,皇甫定濤上前快速地在她身上點了幾下。
三七頓時覺得自己全身的真氣被鎖,怕是再動不得武了。
「放心,只要你乖乖的,不要生出一些不該有的想法,那麼,你自然就不會有事。」
彼時,穆流年正在軍營里,與陸將軍等人商議著他們下一步的動作,以及進軍的路線。
「你說什麼?」
聽到了侍衛來報,穆流年自然是神色大變,「除了三七,還有什麼人跟上?」
「回公子,只有三七跟了過去,其它人都被少夫人給遣了回來。」
「公子,讓屬下帶人過去吧。」青龍直接道,「對方將近兩百人的暗衛,您若是一人前去,只怕是必死無疑。」
「是呀,公子,他皇甫定濤現在還是在我們紫夜的地盤兒上呢,他敢威脅您,分明就是不想活了!」
穆流年此時倒是意外地冷靜了下來,想著淺夏今早起來跟他說的話,她似乎對於今天的事情,早有預感?
「不必了。青龍、玄武,你們二人帶上人,將十里坡團團圍住,記住,大軍不能靠近十里坡,在距那裡約莫十里的地方駐紮就是,等我的命令。」
「是,公子。」
「朱雀一直不曾現身,她應該是跟在了淺夏身邊的,白虎還不曾回來,青龍,你從夜煞抽出百名殺手來,在我跟皇甫定濤見面之後,潛伏在其後背約一里地的位置,記住不要太近,我不能讓淺夏有事。」
「是,公子。」
清晨,十里坡。
看著一夜未眠,眼下卻仍然精神奕奕的雲淺夏,皇甫定濤其實是有些嫉妒的。
這個女人生的很美,一雙遠山眉,看起來格外地舒心。而其臉上,還有眼中透出的神情,總是那樣淡淡的,讓人不禁有些感慨,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個女子?
生得如此美麗,竟然還如此聰慧。即便是到了生死關頭,都是如此地冷靜淡然,好像她的命,就不是她自己的一般。
該說是她對自己的性命看地太輕,還是說,她對穆流年的信心太大?
曾幾何時,他也曾想過,將這個令師兄朝思暮想的女人,直接就送上師兄的床,可是他卻萬萬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是一名秘術師。
更沒想到,師兄寧肯飽受相思之苦,也不願意為難她一分一毫。
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樣的魔力?
她可以讓名動天下的桑丘公子,為其至今不娶,亦可以讓紫夜的英雄穆流年,為她一生只此一妻。
這樣的女人,該說是上天的恩賜,還是該說是他們這兩個男人的劫?
如果師兄知道自己今天會殺了這個女人,不知道,他會不會恨自己一輩子?
他會殺了自己為這個女人報仇嗎?
或許吧!
不過,就算是被師兄恨一輩子,那也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痛!總好過,他對自己的無所謂,和不在意吧?
當然,若是死在了師兄的手裡,他這一生,倒也不冤。
能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中,他這一生,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愛而不得,這是世上最最可悲,也最最痛苦的事。
為什麼,這樣殘忍的事情,卻偏偏發生在了他和師兄的身上?
師兄對雲淺夏,一片深情,甚至是為了她可以放棄唾手可得的天下,這種滋味,雲淺夏能體會嗎?
自己呢?為了師兄,精心策劃了這麼久,他甚至是冒了背叛師父的危險,私自將這一切計劃全部打亂了,可是師兄呢?
他面對自己時,只有那種冷冰冰的態度,和一種極其冷淡漠然的眼神。
為什麼會這樣?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這也不該是他得到的回報!
他愛桑丘子睿,愛到了無可自拔。而桑丘子睿對淺夏,卻又是意外地執著。
這樣的人生,活著,是一種極其難愈的痛苦,可死了,也未必就不是一種解脫。
當然,如果在他死前,能殺了穆流年和雲淺夏這對夫妻,那麼,他這一生,也就算是完美了。
至少,他能將橫在了師兄面前最大的阻礙剷除,就算是將來他死在了師兄的懷裡,將來師兄每每獨自一人之時,也總會想起他這個師弟吧?
「世子,穆流年來了。」
十里坡上,有一處極小的農家院兒。
那百名暗衛,便將這裡給保護得層層疊疊的。
屋子裡,除了三七和淺夏,皇甫定濤還安排了十名高手時刻盯著她們主僕的一舉一動。
聽到穆流年來了,皇甫定濤唇角一勾,「雲淺夏,你瞧瞧你的魅力還真是無法擋。明知道是送死,他竟然也敢來。而且,你剛剛也聽到了,他是獨自一人前來,你不覺得,現在很幸福嗎?」
這樣明顯的諷刺和挖苦,換來的,卻是淺夏的嫣然一笑。
「你說的對,這世間有一個男人肯為了我死,我自然是十分高興的。不像某些人,辛辛苦苦地活在了世上,卻得不到自己心愛之人的認可,你說,那樣的人,是不是很可悲?」
神經較為敏感的皇甫定濤大怒,「你在說誰?」
「怎麼?世子以為我在說你麼?」淺夏無辜的反問,反倒是令皇甫定濤,覺得格外地尷尬。
他愛慕自己的師兄,這是一段禁忌之戀。
而他更加明白,世人對這種人的態度,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雲淺夏看穿了他的心思。
事實上,早在之前皇甫定濤被俘的時候,淺夏就很是惡作劇地,將這一件事給套了出來。
只不過,皇甫定濤自己不知道而已。
而淺夏會套出這些話來,也完全就只是為了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想著八卦一下。
「哼!就知道這世上的女人靠不住。穆流年為了你來送死,你竟然是如此雲淡風輕的態度,雲淺夏,你還真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不料,淺夏一挑眉,極具挑釁的眼神,便掃了過去,「如果是桑丘子睿來為我送死,我可以理解你為何如此激動,可是現在來救我的是我的夫君,你緊張個什麼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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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一個渣渣。你們說,明天讓不讓皇甫定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