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京城巨變!(2/2)
淺夏笑了,「你呀,也是瞎擔心,我不過就是懷孕生子,這是世上所有女人都會經歷的事情,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可是,這懷孕生子,也是需要消耗你身上的能量的,特別是生孩子,實在是嚇人。」
「放心吧,你是醫者,哥哥也是神醫,有你們在,我怎麼可能會有事?」
穆流年緊抿了抿唇,他是真的擔心淺夏,這懷孕生子,說起來不那麼可怕,可是實際上,攤到了誰的頭上,只怕都是有些緊張的。
「元初,遼城和陽州會沒事的。相信我,我雖然是不能預見未來,可是我占卜的結果告訴我,這裡,不會發生戰事。」
「是嗎?我是武將,現在是名符其實的武將,所以,我從來都不擔心這個問題。」
「我知道你的本事,我也相信我的夫君,是一位大英雄。你的人在蒼溟做的那些事兒,我可是都聽說了。」
「嗯。」
穆流年擁著她,看到陪她說說話,她倒是不那麼困了。
「今日的天氣不錯,外頭的菊花也開的正艷,我陪你出去看看?」
淺夏想想自己也有好幾日不曾出房門了,再悶下去,只怕這身子真能給悶出病來,遂慢慢地起身,穆流年給她弄了一件兒大紅色的斗篷披上了。
「淺淺,我收到了消息,皇甫定濤最近兩個月,正在加緊練兵,不僅如此,我的人還窺探到,他們似乎是在練習一個什麼新的陣法,據說,此陣的威力極大,不論是一萬人,還是十萬人,只要是被困入陣中,便是死路一條。」
「這樣厲害?我記得你和玄武都是精通此道呀?」
「嗯,所以,我們這裡也不能鬆懈,至於陣法,我們大軍自然也是練習地不少,不過,我想這次皇甫定濤敢這樣練兵,說明了什麼?」
淺夏凝眸,突然腦中閃過了一道靈光,「你的意思是說,他這次會選擇正面出擊?既然是用那樣厲害的陣法,若是地方小了,自然是擺不開,而且地勢太陡,也不可能會施展地好。所以,他們這是準備全力以赴,要對我紫夜正式宣戰?」
「極有可能。只是我現在還有一事想不明白,你說,千雪國的態度已經是很明顯了,而北漠又與我們達成了一致,這個時候,他憑什麼還有這麼大的自信?他怎麼就能相信他們還能贏?」
淺夏沉默了,這等事情,還真是不好說。
之前蒼溟大敗,損失已然不小,再加上了後來穆流年派去的人搗亂,他們的損失,也不比紫夜好多少。
在這種情形下,他們仍然是能有膽子來與紫夜正面衝突,他們又不蠢,這是為何呢?
穆流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會一邊散步,一邊說給了淺夏聽。
他知道,淺夏就算是沒有秘術,她的聰慧,也是令眾多的男子所自慚形穢的。
兩人沒有找出一個結果,穆流年索性也就不再多想了,當務之急,一是讓淺夏好好的養胎,二,便是加緊練兵,同時,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桑丘子睿,相信他會想辦法,讓肖雲放緊張起來的。
轉眼,已是到了年底,淺夏已是五個月的身孕了,有些雍腫的身體,讓穆流年總是在擔心,她出門會不會被絆到。
許青梅的肚子看起來也不小,走到哪兒,雲若奇都讓人跟著,生怕再摔一跤。
至於劉婉婷,也在除夕這日,被診出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對於雲、穆兩家來說,可謂是好事連連。
劉婉婷遠離梁城,再加上許多事情,對她都是刻意隱瞞,所以,她並不知道京城中,劉氏一族被皇上疏遠,雖然她的父親沒有參與到劉家的一些事情之中,可因為是同出自於欒河劉氏,所以,自然也就跟著被皇上疏遠了。
如今梁城中炙手可熱的年輕一輩的才俊們,當屬徐澤遠、趙子奇等一些新生力量。
他們逐漸得到了皇上的信任,雖然現在手中的權力還不是很大,可是已經在梁城的勛貴之間,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晚上,穆流年扶著淺夏躺下,卻被她拒絕了,「不是要守歲嗎?我不睡。」
「乖,我替你守也是一樣的,你現在懷著身子呢,哪能熬夜?萬一再累病了,豈不是讓岳母跟著著急?」
「這種事情哪有找人代勞的?穆流年,你快扶我起來。」
因為肚子有些大了,淺夏這一躺下去,想要直接起來,還真有些困難了。
看到穆流年沒有要撫她起來的意思,索性就直接側了個身,想要側著起來。
「行了,你就別折騰了,聽話。你的母親,不就是我的母親,我守歲為他們祈福,不也是一樣的?乖,躺好,我有個有趣的消息要告訴你,你想不想聽?」
淺夏眨眨眼,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你之前不是讓我給穆煥容也找個歸宿?」
「嗯,你不是說不管嗎?」淺夏白了他一眼。
「夫人大人發了話,我哪能不管呢?人選呢,我已經看好了,你覺得陸明浩如何?」
淺夏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想到這些日子,三七的表現,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了。
「還成吧,至少這個人還算是個靠譜的。」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關鍵還是得看看他的意思。等過完年,我就跟他提一提,若是他不答應也沒關係,就只當是我們兄弟間說的玩笑話,也不至於壞了三妹的名聲。」
「你現在倒是知道顧忌起這個來了?」
聽著她明顯是揶揄自己的話,穆流年也只是淺笑了笑,沒再出聲兒。
接下來,便是穆流年有一句沒一句地與她說著話,手還輕輕地拍著她的肩,沒一會兒,她便睡熟了。
這一晚,於遼城和陽州而言,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新年,亦是一個十分熱鬧的新年。
這一晚,於遠在允州的桑丘烈而言,是他經歷了一次難堪的拉據戰之後,又經歷了人生最低谷之後的,第一個新年。
這一晚,紫夜的梁城,卻是充滿了危機。
皇宮,御書房。
肖雲放坐在了龍案之後,整個人的眉心都是緊擰的,他的面色鐵青,一手緊緊地扶著椅臂,一面目光有些猙獰地看著對面的劉相。
「你對朕做了什麼?」
「回皇上,微臣並沒有做任何事,您的面色不佳,可是龍體微恙?」
「劉相!哼!好,好一個劉相,當真是朕錯估了你的本事,也低估了你的野心。這個位置,只怕是你早已盼了多年吧?」
「微臣不敢。」
「不敢?你連謀害皇上這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不敢的?」
「皇上,您要明白,微臣效忠的,自始至終,都是先皇,您當初是如何登上了大位,您自己的心裡難道不清楚嗎?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敢於承認,那樣的話,至少,晚上您還能睡個好覺。」
「你胡說什麼?朕是天子,是父皇親自下旨傳位的,你這個逆臣!來人!」
門外的侍衛,卻是沒有任何人有動靜。
「皇上,今晚是除夕,宮裡頭幾位統領,都被微臣給關起來了。您放心,只要是您能配合微臣,那麼,微臣定然是會確保您將來的日子,一切無虞的。」
肖雲放低聲笑了起來,「你以為朕會相信你的話?想要讓朕下冊封太子的詔書?然後再直接謀害了朕?呵呵,你真以為,朕是三歲的小孩子麼?」
「皇上,微臣不敢。微臣走到這一步,也都是被您一步一步給逼出來的。要怪也怪您自己太天真了,您真的以為,只要是您一力打壓微臣,微臣的地位,就真的是鬆動不堪了?」
「你說的對,你為相多年,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地被朕給打擊到?說吧,你預備扶持朕的弟弟,還是想要扶持了劉妃的兒子?」
「皇上既然早已想到了,還是莫要再問了。交出玉璽!」
「你妄想!」
肖雲放的身子動了一下,然後又有些無力地坐回了龍椅之內,他的面色此時已是發黑,顯然,已是身中巨毒,「只要交出玉璽,微臣自然是會將解藥奉上,皇上又何必如此固執呢?這萬蟻噬心的感覺,不好受吧?」
肖雲放的嘴唇發紫,再被他自己狠狠地咬著,已是有些許發烏的血,溢了出來。
「來人,既然皇上自己不想交出來,那就由你們來幫皇上找一找。」
「是,大人。」
只是這十餘名侍衛才進了大殿,還不曾靠近龍椅,便全都血濺當場。
肖雲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地笑,原本有些痙攣的身體,此時似乎是也恢復了生氣。
「怎麼?是不是讓劉相失望了?」
「你?你怎麼會?」
「朕怎麼會沒有中毒?是不是?呵呵,既然朕對你早有防範,又怎麼可能會給了劉妃機會?你們簡直是自不量力!」
「來人!」隨著肖雲放的一聲大喝,桌上的茶盞被他給丟了出去,這一次,兩側湧進來了全副盔甲的御林軍。
「押下去吧。」
「是,皇上。」
梁城皇宮內的驚變,很快,就波及到了梁城的許多官員百姓。
首當其衝的,便是劉氏的族人。
而劉清和一家,因為目前不在京中任職,又因為他們是在數年前就脫離了欒河劉氏的,最終,肖雲放還是選擇了放他們一馬。
事實上,肖雲放所顧忌的,便是劉清和的女兒,嫁給了雲若谷。
這個人,可是在之前的戰事中立下了大功的。
若是在此時,牽連了他妻子的娘家人,只怕,會讓人寒了心。
肖雲放的動作極快,靜國公和趙子奇,很快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明,劉氏三族被誅,其餘族人,盡數流放。
看似是不經意的一件事,傳到了遼城時,卻給穆流年敲響了一個警鐘。
肖雲放已經是漸漸地成熟了起來。
他不再是那個一味地只知道張揚,滿足自己私心的那個狂放帝王了。
最初登上了龍椅的那種滿足感和自豪感,現在,已經是被他給深深地壓了下去,因為他知道,他要想盡一切辦法,來鞏固自己的權利和皇位。
顯然,他越來越像是一個帝王了。
帝王的權謀,他開始運用自如了。
在明明得知了劉相會逼宮的情形下,還特意布下了那樣的一個局,不過就是為了給他將劉家盡數剷除的一個機會罷了!
同時,也是為了警告天下的學子文人,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天下!
對於三個月後的春闈來說,肖雲放這一招,可實在是夠狠!
穆流年找到了桑丘子睿,他不相信,肖雲放做這一切,他會不知情。
「京城的事情,你怎麼看?」
「你想知道什麼?」桑丘子睿答非所問道。
「我想知道,他會放過劉清和一家,是出自你的勸諫,還是他自己的主意?」
「這件事情,我只是在有所察覺之後,給他提了個醒,後面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穆流年垂眸,他相信在這種事情上,桑丘子睿不會騙他,也沒有那個必要。
只是,穆流年離開之後不久,桑丘子睿接到了淺夏的請貼。
看到了上面的寥寥數字,桑丘子睿的唇角輕揚,眸光頓時閃現了一抹華美,一甩衣袖,直奔穆府。
穆流年去了軍營,這個時候他去見淺夏,自然是可以好好地聊一聊了。
「你請我來,就是為了請我品茶?」
淺夏一手撫上了她的腹部,一手幫他將茶盞遞了過去,她自己面前卻是一杯白水。
桑丘子睿也是精通醫術,所以,自然知道,對於孕婦而言,茶無益。
「桑丘子睿,我不想與你浪費時間,我們還是開誠布公的說吧,你以為呢?」
「好。」
「京城劉相的事情,是你提醒了肖雲放?」
「不錯!」
桑丘子睿笑看著她,她的眉眼似乎是比以前看上去,更多了幾分甜美的味道,只是可惜了,這一切的變化,都與他無關。
「我知道,他是你的表弟,可是你應該明白,天意不可違。肖雲放,他就像是夜空中的一顆流星,註定了他在權利的巔峰上不會待太久的。」
「那又如何?」
淺夏低頭,右手細長如玉的手指,輕輕地捻動著那隻精美的白瓷杯子。
桑丘子睿的目光,也是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其實,那一晚夜空中突然出現了兩顆帝王星的事,你應該也看到了。」
桑丘子睿一怔,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來,他對淺夏的了解還真是太少了,她竟然,還懂理星相?
「不錯,我看到了。」
「那你就該明白,肖雲放,並不在那兩顆帝王星之中,它的光茫,註定是閃爍不了多久,若是你一意孤行,只怕,不僅僅是你的結局會不妙,肖雲放的結局,只會比命定地,更為悽慘。」
「淺夏,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是聰明人,你能明白我的話。原本我還是有幾分的不確定,不過現在,我已經很確定了,其中的一顆帝王星,就是你桑丘子睿!」
桑丘子睿的瞳孔縮了一下,因為速度太快,完全就是一種出自於正常的本能反應。
淺夏雙眸清亮,不見什麼盛世風華,也不見有什麼暗茫流波,只有那一雙清的透明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桑丘子睿此時才發現,這樣近的距離,他能在淺夏的眸子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像。
很奇妙的感覺!
他一直覺得淺夏的心裡沒有他的位置,可是現在對面而坐,他卻發現了一個事實。
無論她的心裡是否有他,她的眼中,都是會看到了他這個人的存在的。
這於他而言,又添了幾分的愉悅和滿足感。
淺夏任由他看著,不動,亦不語。
好一會兒,桑丘子睿才有些訕訕道,「抱歉,我剛剛失禮了。」
「不會。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有心結的。桑丘子睿,我不明白的是,明明你是最有機會問鼎那個位置的人,你卻執意不肯?」
桑丘子睿笑地有幾分的悲哀,「你以為我會如同之前一樣,選擇了皇位,棄了你?」
「不!這一世,我與你之間,並無感情糾葛。」
「是麼?可你就是我的一縷執念,不是你說放下,我便能放下的。」
「那你打算做什麼?」沉默了許久之後,淺夏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不打算做什麼,你既然是猜到了其中一顆帝王星是我,那麼,另一顆是誰,你不是也很清楚了?」
淺夏的心底一揪,「你想要做什麼?」
「如你所見!我在幫著我的表弟穩固他的皇位呀,我在讓他慢慢地成長起來,越來越想一個真正的帝王,這有錯嗎?」
當然有錯,而且是錯的離譜!
淺夏的眸中閃過了一片迷濛,她不清楚,為何前世將皇位看得那樣重要的一個人,這一世,卻是寧願只是遠遠地看著那把龍椅,卻一點兒要去爭的心都沒有?
是他真的變了?
不!淺夏的眼神驀然犀利了起來,俗話說的本性難移,她可不相信,他會這樣輕易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