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過河拆橋?(2/2)
若是有人盜走了印信,再下一道軍令,那事情可就是真的大發了。
不想穆流年竟然是手撫了下巴,認真地想了起來,嘴裡還嘟囔著,「有道理呢,若是真的出了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辦?」
淺夏挑眉,一手扶了腰,就站在了這月光下,等著他的答案了。
「淺淺,可不可以換個問題?」
「不可以!沒的商量。」
「嗯,我想想看,若是理智一些的話,我應該是要選擇我的大軍,如此,我的手上才會有底牌,才有了與劫持你的人談判的籌碼,這樣的話,只要是運作得當,我不會失去你,也不會失去我手底下的這些弟兄們。」
淺夏頓時有些黑線,總覺得他似乎是把話題給帶歪了。
「好了,淺淺,外面太冷了,若是你凍著了,我可是會心疼的。」看到淺夏還要再說,穆流年立馬就拉起了她的手,快速地往寢室的方向走去。
「你別急呀,走這麼快做什麼?是擔心我會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好好好,你說什麼都好。」
淺夏歪了歪頭,不對呀,剛剛他們挑起的話題,似乎不是這個吧?
對了,是她說到了秘術。
穆流年半扶半抱著她,總算是到了寢室里,連忙將她身上的外袍脫了,再把她抱到了床上,拿被子蓋上。
「先不著急換衣裳,先暖一暖,別再著涼了。」
「嗯。」
「淺淺,剛剛你說那個白髮妖人對你用秘術了?他想做什麼?」
淺夏抿唇一笑,「放心吧,桑丘子睿雖然也會秘術,可是顯然於天分上,他是不及我的。我在他一開始有所暗示的時候,就已經多了一個心眼兒。你放心,一句有用的,我也沒說。」
穆流年鬆了一口氣,「淺淺,我不求別的,只要是你平平安安的就好。等我們的女兒出生後,就叫她雲安,好不好?」
淺夏愣了一下,然後表情有些怪怪道,「我哥哥叫雲長安,元初,你確定是你是真的會取名字?」
穆流年聽罷,臉色頓時一黑,他怎麼忘了,這裡小輩的名字,是不許和長輩有同字,甚至是同音的字的,否則,那就是對長輩的不敬了。
雖說,也有極其特別的名字會存在,可是一般來說,也都是極其思念某人才會如此。
所以,他的孩子叫雲安,還真的是有些不合適。
「對了,之前父親不是說請你到書房一敘嗎?快去吧,別讓父親等太久了。最近父親的軍務繁忙,整日裡是披星戴月,你可別真的將他給累著了。」
「放心,我心中有數。行了,你先歇著,不許看書了,對眼睛不好,也別等我,困了就自己先睡,有什麼事兒記得叫三七和妖月,千萬不可再出屋子了,知道嗎?」
「嗯,我記下了,羅嗦。」
穆流年只是沖她笑笑,又再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急急忙忙地趕去了書房,當然,是林少康的書房。
「穆世子來了?」
「岳父不必如此見外,還是喚我一聲流年就是。」
「是這樣的,正陽的年紀也不小了,我有心讓他到軍中歷練,可是你也知道,你岳母是一個極其偏疼孩子的,若是讓他知道了,只怕會心疼地掉眼淚了。」
「這是正常,慈母之心嘛,可以理解。」
「話雖如此,可是這兒子不可嬌慣。現在正陽就有些不務正業了。我與淺夏也商議過了,她也同意我將正陽帶到軍營里。今日請你過來,也就是想要問問,這軍中其它地方,可有一些專門讓一些個小孩子們操練的地方?我的意思是,若是讓他跟著我,只怕底下的人都顧及著,不敢對他要求的太嚴苛了。」
穆流年仔細地想了想,林正陽現在的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是八歲了吧?
雖說一直有習武強身,可是跟在了林少康身邊,這學的,也不過就是一些普通的東西。
「岳父若是信得過我,就將他交給我吧,我保證,幾年之後,一定給你一個不一樣的林正陽。」
林少康猶豫了一下,他自然是知道,穆流年手底下的那些兵,可不是天生就是如此神勇厲害的。
他更知道,穆流年手底下還有著一支極其強悍的暗衛。
具體的人數、本事,他雖然是不甚清楚,可是看看淺夏身邊的那個妖月,便足以讓人震驚了。
將林正陽交給穆流年,他並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只是,他總覺得,自己的兒子,不一定真的能吃得了那樣的苦。
不過,現在既然是穆流年自己提出來了,他這個做父親的,顯然也沒有放過這次好機會的打算。
若是真的能在穆流年的手底下,得到幾年的鍛鍊,那將來,他的兒子,必然會是一員虎將!
正在自己的床上睡的香甜的林正陽,說什麼也沒有想到,他的未來,就在這個晚上,被他的父親和姐夫,隨隨便便地便決定了。
次日一早,他甚至是還沒有來得及穿上衣服,就覺得身子被人給拎了起來,然後不待他開始喊叫,就被人給點了穴,再將他裹巴了裹巴,直接扔到了一輛馬車上,被人家給打包帶走了。
林少康之所以會同意這樣做,無非也就是擔心夫人會太捨不得。
如此,連面兒也沒讓他們母子見一見,直接就送走了。
以至於在後來的日子裡,林少康沒少因為這個決定,被夫人給嫌棄了。
那日淺夏與桑丘子睿一會之後,桑丘子睿的心情,有些低落。
一方面是因為淺夏的選擇,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原本的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可是那日與淺夏一敘之後,自己對於後面的這些計劃,已經是開始持懷疑態度了。
他自己都有些不確定,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了。
若是就此收手,難免是會前功盡棄,毀之一旦,可若是繼續進行下去,只怕,淺夏對他剛剛湧現出來的那點兒好感,也會被他一系列的舉動,而消磨光了。
那樣的話,對於他來說,是不是就得不償失了?
其實,淺夏只是猜對了一半!
他的確是想要借著肖雲放,來磨練穆流年,同時,也是利用了穆流年,來刺激肖雲放。
可是這一切,都必須是在不損害紫夜利益的前提下進行的。
若是一旦有外敵來犯,那麼,他自然是會不遺餘力地幫他們達成共識,然後一致對外!
這一點,他與穆流年,也算是不謀而和。
因為穆流年自己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他對於肖雲放的昏庸,對於紫夜政令的一些不合理,幾乎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可是一旦有外敵入侵,他一定是會想盡了一切辦法,與敵周旋對抗,絕對是站在了百姓的立場上,去考慮這些。
就像是之前肖雲放與四皇子的明爭暗鬥,這是肖家自己的內鬥,屬於派系之爭,他直接就選擇了置之不理。
可是一旦有了蒼溟軍隊的加入,那麼一切,自然就變得不一樣了。
而他,桑丘子睿,精心地想要讓他二人進行對決,讓肖雲放一步步地將穆流年逼至了退一步是懸崖的地步,想要的,無非也就是他的反抗,他的還擊!
桑丘子睿很清楚,肖雲放是不可能會斗得到穆流年的。
而他要的,也絕對不是在兩人都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去什麼問鼎皇位。
他要的,是要讓他前世所經歷的一切,再重演一遍!
他不相信,穆流年真的就是一個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人!
所以,他要讓淺夏清楚地看清這世上每一個男人的本質!
除了他這樣一個,因為失去過,所以才懂理珍惜的男人,其它的男人,絕對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權勢、江山!
有了權勢,便擁有了一切。
財富、美人,哪一樣,不是紛至沓來?
或許就是因為骨子裡頭的那一縷執念,所以,他想要將穆流年這個人,直接就是剖開了,讓他將骨子裡的一切,都展示出來。
他要讓淺夏看看,她認定的這個男人,一旦是初嘗了權勢的好處,那麼,絕對會義無反顧地去選擇了龍椅,而不是所謂的真愛。
桑丘子睿自己也說不清楚,如此執著地想要證明這一點,到底是因為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當初的錯有多離譜,還是因為,他壓根兒就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在他的心底最深處,仍然還是相信這世上的男人,大都是自私的,是卑劣的。
他們為了得到權勢,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比如女人,比如子女,比如尊嚴,這些,統統都可以捨棄,可以不要!
這世間的男子千千萬,若是換了別人坐在了當初他的那個位置,定然也會做出那樣的決定的。
所以,他承認他傷了淺夏,可是從心底里,卻是並不怎麼承認,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做錯了的。
這,可是有著本質的區別!
桑丘子睿借著肖雲放布下了這樣大一個局,無非也就是想要看看,他穆流年口口聲聲地說著愛淺夏,到底,他能愛到了什麼程度。
如果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美人,那麼,作為男人,他不會鄙視他,只會佩服他。
如果他最後的選擇是權利,那麼,對地淺夏來說,無疑便是再度經歷了一場第一世的磨難。
只是不知道,她再次面對這樣殘忍的局面,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桑丘子睿很期待那一天的出現。
這一世,他是真的對權利沒有了任何的貪念,唯一讓他執著的,便只有一個雲淺夏。
可是偏偏她對於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視而不見的。
既然如此,那麼,他不介意用一種更為極端,更為激烈的方法,讓她看清楚眼前的這一切。
桑丘子睿從來不認為自己就是一個大好人,是一個聖人。
任憑世人對他如何的推崇,他都不會放棄自己想要做的事。
至於肖雲放,不過就是一顆棋子,早晚,是要被穆流年的手段,給逼得一無所有的。
一連幾日,淺夏都是有些心緒難平。
雖然兩人都不曾說破,可是淺夏也已經猜到了他要對穆流年做什麼。
正如她之前所猜測的,她的元初,一定會一步一步地逼近權利的巔峰,到那個時候,桑丘子睿才會出手。
所以說,現在,桑丘子睿絕對是不會選擇去做任何打壓,或者是損害穆流年利益的事情的。
淺夏不明白的是,到了那個時候,他桑丘子睿果真還有能力去威脅到了穆流年嗎?
那麼,他最有可能會用到的籌碼,又會是什麼?
夜風寒涼,淺夏的心內,也開始荒蕪叢生。
思考地越多,回憶的越多,她便是越來越想明白了桑丘子睿到底要幹什麼。
恐懼、心驚!
長久不曾來侵擾著她的感覺,迅速地將她包裹了起來。
她竭力地想要讓自己鎮靜下來,許多事,未必就會是個死結。
想想她曾看到過的那本秘術古籍,她的心內,卻在一瞬間,將剛剛湧上來的希望,擊個粉碎。
她不想承認自己是個膽怯的人,可是現在,她卻不得不承認。
好在,就算是桑丘子睿的計劃一切順利,根據星相來看,也並非是短期之內就能實現的。
淺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至少,在自己生完孩子之前,是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變數的。
臉色稍稍好轉,想到了對紫夜虎視眈眈的蒼溟,現在,他們最大的敵人在那裡。只有將外患徹底地根除了,那麼接下來,他們才有可能會有心思展開內鬥了。
穆流年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自己的妻子站在廊下,身上披著一件兒厚重的墨色大氅,臉色微白,外面明明就是如此寒冷,她站在外面,臉色當是被凍得有些紅才對。
牽過了她的小手,很是冰涼。
穆流年的眸中閃過一絲無奈,極其寵溺道,「怎麼站在外面?手都這樣涼了,也不知道拿個手爐?」
淺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阻止他去責備下人。
「是我不讓她們準備的,我需要好好地冷靜一下。現在好多了。」
穆流年看她眉眼間的笑,淡淡的,就像是去年看到的園子裡盛開的茉莉,不是很嬌艷,卻讓人難以忘懷。
「走吧,我們先進去。三七,去打些熱水來,讓世子妃泡泡腳。」
「是,世子。」
穆流年怕她會傷著了腹中的孩子,便蹲在了一旁,親手給她洗腳。
這種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早已成了習慣。
可是對於淺夏來說,她卻不敢將這些當成了習慣。
若是心安理得地將別人對她的好,當成了一種理所當然,那麼,將來,受傷的那一個,必然會是她。
淺夏的心思重。
這一點,穆流年初識她的時候就知道了。
雖然兩人同床共枕了幾年,她做出什麼了樣的細微動作,是在憂慮還是在思考,他只要是一個眼神過去,自然就能明了。
一連幾日,淺夏的情緒都是有些不對勁的。
穆流年知道,就是從那日她見到了桑丘子睿開始。
「淺淺,你想不想回鳳凰山看看?」
淺夏怔了一下,搖搖頭,「我現在這個樣子,怕是不好上山的。對了,你將正陽送到了何處?」
「你猜?」
看著他有些神秘的樣子,淺夏不禁有些鄂然,「你不會是將他送入了夜煞的基地吧?」
「為什麼不?不是很正常嗎?他這個年紀,其實是有些晚了。好在他還有些底子,大不了,後面我讓人對他訓練的嚴苛一些就是。」
「你說真的?」
穆流年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放心,我的本意只是為了鍛鍊一下他的毅力和體質,當然,能多學一些本事,自然也是最好的。他不會在那裡待太久,幾年後,我會將他編入軍中。畢竟是林家唯一的正統血脈,將來,總是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了世人眼前的。」
淺夏一時有些尷尬,她的確是擔心穆流年會將林正陽給訓練成了暗衛一類的人。
倒是她多慮了。
「元初,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桑丘子睿離開遼城?」
穆流年正在為她擦腳,聽到這話,抬頭看她,「怎麼?你很討厭他?」
「他在遼城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可以讓他離開了。你們既然是結為了盟友,不如你去跟他說。至於遼城的刺史,誰來都是一樣的。」
遼城的政務雖說一直都是桑丘子睿在打理,可是對於軍營裡頭的事情,他知道的並不多。
現在穆流年在遼城已然是站穩了腳跟,的確是沒有必要再讓桑丘子睿留在這裡監視他了。
只是,怎麼覺得自己有點兒像是過河拆橋的意思呢?
「我有一種預感,梁城很快就會不太平,所以,他該待的地方,應該是在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