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劫後餘生(下)(1/2)
第三日清晨,陶紫被人用水潑醒。
涼水甫一觸到她的頭臉,鳳儀劍長鳴一聲,對著倒水之人就是一劍。
而後,陶紫憤怒的睜開眼,就見始作俑者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裡。
「出去!」
「我不!」憑什麼,那個人就可以隨意出入你的臥房,而我就不行!
「出去!要不然……斷了你的糧!」
如此狠心?用我最怕的事情威脅我!
小老虎眉毛一揚又一垂,最終,委屈巴巴、可憐兮兮的退出了陶紫的臥房。
陶紫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磨了磨後槽牙,在她眼裡,小老虎就算本事再大,也不過是個頑皮的孩子,可再頑皮,也不能用水潑自己。
若不是打不過他,這種熊孩子,真該……
她憤憤的起身、換衣,想了想,終將一個儲物袋揣進了袖袋裡。
小老虎坐在花廳里,百無聊賴的趴在桌上,不知在想些什麼。聽見陶紫的腳步聲,他立即坐直了身子,讓自己看上去更像個大人。
「哼!我說過了,三日後,我會來取的!是你不守約……」他挺直了胸脯,義正言辭,見陶紫的臉色越來越冷,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弱:「方才,用水潑你是我魯莽,可你睡的也太沉了些。若是換了別人……」
「換了別人,誰能進來?」換了別人,早被我一拳打死了。
不過多說無益,與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好似自己能計較得過似的。陶紫伸出手,做阻止狀,將準備好的儲物袋給他:「看看,可還合意?」
小老虎面上一喜,急忙去探儲物袋,發現其中只有一個酒葫蘆。
「你小小年紀,我本不欲送你美酒,可……你身上的酒氣,呵呵,怕是已經喝了不少,如此,我這份禮,也應該能抵償那些做不完的吃食了。」
小老虎臉色一變,微微有些不自在,來之前他確實喝酒了,蹲在陶紫的閣樓門口,整整喝了兩天多。
但這玩意兒,似乎沒什麼用,根本比不上那些吃的。
不過,他還是將酒葫蘆收起:「可是你親手釀的?我酒量大,可別不夠喝的……」
「那是我師尊煉製的法寶,你每日三盞的量,足夠你喝三十年,況且喝完我這些,你也可以去沽別的酒。」
哦,原來是送我個酒葫蘆呀,不過也好。
拿個東西,將來別不認帳就好。
「好,我收下,這三百年,多謝款待,來日有緣再見了。」
小老虎利落起身,拱拱手,很是人模人樣。
這般有禮?陶紫微微詫異,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模樣,卻不知他為了更像一個人,練習了許久,才能有這番不出錯的動作。
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也拱拱手,明朗道:「後會有期。」
小老虎轉身,陶紫忽然道:「請等一下。」
小老虎的心被提起,微微有些歡喜,她,是不是捨不得了?
「界獄,界獄的事,我和你說了麼?裡面還關著不少人。」因著那一片玉石葉子,才有了後來補足界面的補丁,她不能受了別人的恩惠,卻不辦事。
陶紫揉揉腦袋:「我最近的記性越來越差,特別是關於你的,這件事對我而言,是極緊要的事,你來之前,我就想將此事轉告於你,可我實在記不得有沒有告訴你了。」
他在自己這裡三百年了,恐怕多半是被自己忘記了,要不然,他總會去看看吧?
竟是說這個……小老虎失落的道:「說過了。」
紅姐和老黑早都去過界獄了,而且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當真?」
小老虎點點頭。
「還有,那個不滅,究竟在圖謀什麼?」陶紫知道,即便小老虎告訴她,她也會忘記,但這一刻,她忽然很想知道。
「想知道啊?」
這回換陶紫點點頭。
「我偏不告訴你!」若是他不是人形,恐怕得意的尾巴都要翹起來了:「等你飛升上界,自然知曉。世分陰陽,天道也有對立面。告辭。」
「好,那不送了。」陶紫眉毛一斂,已經腦補了許多。
走了一半的小老虎忽然回頭,面向陶紫走近三步,陶紫後退一步,見此,小老虎無奈道:「我也有一事要告訴你。」
「請講。」
「你丹田中的那枚蓮子也該動一動了。」
「什麼?」
陶紫不解,猶待再問,小老虎已經上了曾經的那朵粉雲,晃晃悠悠的離開了。
粉雲很大,陶紫想起了雲朵的觸感,微微露出笑意。
小老虎對她而言就像是兒時的棉花糖,再好也不能多吃,再厲害也不能深交,而且人長大了,就不需要再吃糖了。
他的身份太過特殊,自己與他之間的所經所歷,本來就像是一場夢,的確該漸漸忘記。
橋路兩端,互不相干,該是最好。
陶紫目送他離開,進而回到靜室,又回到了空間之中。
她凝神內視,那顆蓮子還好好的懸在那裡一動不動,小老虎說它該動一動,可如何動?
這些年,自己做的事,並不足以能使種子發芽。但似乎,小老虎雖然貪吃,卻也不會信口開河。
索性進來無事,不如順便閉個關,正好可以仔細研究下這清音妙蓮。
不過,事情比她想像的要順利,不過短短三年,她就出關了。
而後,陶紫匆匆與陸燕珺交代一聲,便坐上雲梭,到了天音寺。
大災難過後,天樞宮遷了址,天音寺也跟著遷了址,恰好就是當年天樞宮的山門前,大戰爆發的地點,距離九口不算遠。
說起來,黑斗篷之所以出現,是因為辰華界出現了裂隙,愈演愈烈,導致了通往冥界的通道也阻塞了,無數陰魂滯留辰華界中,怨氣、死氣、陰氣經久不去,恰好滋養了黑斗篷,使得他降生。
如今,界面修復,冥界之路暢通,黑斗篷自然無從下手。
天音寺遷址至此,自然是想藉此舊址,吸引人氣。
但凡發生大事的地點,必然少不得後人來瞻仰,比如九口和天音寺如今的寺址,每每總有人或修士前來瞻仰。
如今不再分世俗界和修真界,可天音寺還需要凡人的香火。將宗門遷址於此,正可保天音寺香火久盛不衰。
這一回,陶紫很容易的便見到了智苦大師。
她隨著小沙彌走進來的時候,智苦正在吃麵,一碗陽春麵,除了兩點蔥花,別無點綴,看上去再是尋常不過,但他吃的極有滋味。
見陶紫來了,他破天荒的給陶紫也盛了一碗。
這麼大方?索性不會毒死自己就是了。
陶紫將面連同湯都吃乾淨,而後將一枚蓮子交還給智苦:「大師,我又吃了你的面,今後,你我之間,緣分必然更盛從前。」
「哈哈哈!更勝從前好啊!」
他將蓮子接過,似乎早有準備,不見太多詫異。
原來,自陶紫體內孕育出母蓮之後,她便可以有母蓮生子蓮的能力,只是,她竟從不知道。
且,這種手段,只能自己摸索。
陶紫一個道修,用了三年的時間,摸索到了竅門,終於證明,佛道之間,是求同存異,更是殊途同歸。
此刻,智苦收了陶紫的蓮子,兩人皆是一身輕鬆。
智苦終究沒有失了天音寺的鎮寺之寶,而陶紫也終於還上了這番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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