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弦歌歸來,試探(1/2)
幾日之後,許久不見的弦歌公子果然出現在了軍中。一趟關外之行前後也不過才三個多月,弦歌公子倒是算得上是快去快回了。只是原本風度翩翩俊美出塵的佳公子因為奔波風塵倒是添了幾分疲憊和憔悴,顯然這些日子也頗為辛苦。
弦歌並沒有直接會彭城燕王軍中,而是轉道先到了辰州軍中見衛君陌。
大帳里,弦歌公子喝了一口清茶,方才抬眼看著坐在主位上冷著一張俊臉的衛公子道:「本公子在外面奔波,你倒是悠閒得很。」衛君陌也不跟他計較,只是問道:「找到解藥了麼?」
弦歌公子輕哼一聲,「本公子親自出手,有什麼找不到的?不過……」
衛君陌挑眉,示意他有話直說。
弦歌公子道:「我的建議是,最好等到戰事平息了再解毒。」
「很麻煩?」衛君陌並不意外,平靜地問道。
弦歌公子冷笑一聲,「原本可能沒那麼麻煩,不過誰讓你舅舅愛作死?真以為本公子是神仙能活死人肉白骨?你覺得,一件衣服補第一次跟補第二次第三次能一樣麼?本公子跟你明說,燕王的內傷和毒就算都治好了,他若能活過六十歲,本公子把腦袋給你當球踢。」
衛君陌微微蹙眉,「沒有別的辦法了?」
弦歌公子對他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有啊,你上天去求神仙金丹啊。本公子是大夫,不是縫補匠。更不負責把一堆破爛給你變回原來的模樣。」衛君陌點了點頭,倒也沒有為難他。他自己雖然不懂醫術卻是習武之人,對於人的身體多少還是了解一些。有些傷害確實是永遠也無法彌補和修復的,那跟大夫的醫術無關,那是不可逆轉的傷害。
「解毒,有什麼問題麼?」
弦歌公子凝眉道:「我確實是找到了能夠克制妖花紅曇的藥。但是燕王的內傷和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那樣的藥性。屆時需要師父師伯墨兒還有你我同時在場。以內力護住他的心脈。否則,只怕毒還沒有解,燕王就已經死了。」
衛君陌微微嘆了口氣,看向弦歌公子道:「麻煩你了。」
弦歌公子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他跟衛君陌素來都是不對盤。能夠讓衛君陌如此低聲下氣地親自跟他道謝,確實是一個難得的體驗。輕哼了一聲,弦歌公子傲然道:「本公子是為了墨兒。」
說完了燕王的身體,弦歌公子才將注意力放在了軍營中。此時大帳中一片寧靜,但是遠處卻不斷傳來殺伐之聲。顯然是有人在攻打雲都,「不是說急著攻城麼?怎麼你這個主帥反倒是在大帳里坐著?前面是誰在領兵?」
衛君陌道:「念遠。」
「那個和尚?」弦歌皺眉,他對念遠並不怎麼熟悉,有的不過是幾面之緣而已。偶爾在燕王軍中遇到了也就是點個頭的交情,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衛君陌垂眸,問道:「你對念遠怎麼看?」
弦歌不解,「念遠?我跟他不熟啊。」
衛君陌道:「你不覺得,你跟他不熟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麼?」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本公子看他不順眼,他看我也不順眼,自然就不熟了。」弦歌道,不過被衛君陌這麼一提醒弦歌公子心中確實是有了一點怪異的感覺。他跟念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看念遠不順眼?那說在一個權勢莽夫的軍營中,他跟念遠應該算是最能聊到一起去的人。但是偏偏,弦歌公子即便是跟燕王身邊的副將都比跟念遠要熟悉。原本只當是自己懶得理會念遠,弦歌公子也不多想什麼。但是現在想想,分明是念遠在嫌棄他啊。
不著痕跡的疏遠一個人,弦歌公子也很擅長。但是他卻從沒想過有一天這一招會被別人用在自己身上。
「有意思。」弦歌公子摸摸下巴,挑眉看向衛君陌道:「你在懷疑那和尚什麼?」弦歌自問對衛君陌還是有些了解的,無緣無故他肯定不會跟自己說這些廢話。
衛君陌淡淡道:「你第一次見到念遠是什麼時候?」
「這個…」弦歌公子認真回想了一下,道:「好像已經是八九年前了吧?當時那和尚…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我當時以為他要掛了呢。」
「你替他診過脈?」衛君陌挑眉。
弦歌公子搖頭,「他當時的模樣一看就是重傷失血過多,連路都走不動被幾個小和尚抬著呢。我對這種小傷小病沒什麼興趣,順手給了一瓶補血的藥。」之所以記得,不過是因為作為一個和尚,念遠那張臉實在是有些太出眾了而已。甚至當時他根本不知道那個半死不活的和尚就是鼎鼎大名的念遠大師。當時尚且年少輕狂的弦歌公子對一個路邊遇到的病和尚自然沒什麼興趣,更沒有什麼同情心。
衛君陌問道:「你覺得,現在的念遠和你當時遇到的是同一個人麼?」
弦歌公子挑眉,笑容可掬地道:「就跟你舅舅身邊那個美人的臉絕對是假的一樣的肯定,念遠臉上那張皮肯定是他自己長出來的。不用嫉妒他,你長得比他…呃,當本公子沒說。」
懶懶的倚坐在椅子裡,「所以,你是真的懷疑那個和尚了?那你還敢讓他領兵?」
衛君陌抬眼,「為什麼不敢?他不但會好好的領兵,而且一定會幫我拿下雲都。」
「哦?這麼肯定?」弦歌挑眉。
「因為他覺得,目前的狀況幽州軍贏了對他更有利。」衛君陌淡淡道。
弦歌公子起身,「有意思,既然你這麼說這幾天正好本公子也有空,就去會會那個和尚吧。」
「自己小心。」衛君陌道:「你若是栽在他手裡,我不會救你的。」
弦歌公子軒眉微挑,「沒關係,有燕王殿下替我陪葬呢。本公子安心得很。」就算是為了燕王,衛君陌也不會放任他有危險的不是麼。還有…衛君陌這話是再說他不如念遠那個和尚麼?!
雲都城外大軍之後,念遠和蕭千煒坐在馬背上看著前方的戰事。蕭千煒微微蹙眉道:「大師,敵軍防守竟然如此嚴密。咱們剩下的時間可不多了。」念遠微笑道:「二公子不必擔憂,小僧既已在衛公子跟前立下了軍令狀,半月之內,雲都必破。」
蕭千煒絲毫沒有因為念遠的保證而舒展眉頭,望著前方城池上旌旗飄揚,殺聲震天的模樣沉聲道:「連續幾日,我等皆無寸功。」
念遠側首看了看蕭千煒,笑道:「二公子現在與其擔心雲都,倒是不妨想想別的。」
「別的?」蕭千煒一怔,驀地眼神一凝,目光冷厲地盯著眼前白衣翩然的僧人道:「大師想說什麼?」
念遠搖搖頭,輕聲嘆息道:「二公子誤會了,小僧並無他意。只是雲都城破在即,彭城…邵忠已經堅守數月,只怕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一旦雲都失守,幽州軍度過了黎江…金陵便在眼前了。」
聽了念遠的話,蕭千煒心中也不由得恍然。是啊,渡過黎江,距離金陵就已經只有數百里了。幾年前他們兄弟幾個還倉皇從金陵逃回幽州,沒想到不過區區幾年時間,他們就已經將要兵臨城下了。到時候……
想到此處,蕭千煒的思緒便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得更多了。一旦父王入主金陵,必然登基稱帝。再然後……
看著蕭千煒沉默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仿佛渾然忘了眼前還是兵荒馬亂的戰場。念遠清俊出塵的容顏上泛起了一絲平和慈悲的笑意,仿佛佛前虔誠的佛子。
「戰場之上談笑風生,兩位好生悠閒啊。」一個清越低沉卻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陷入沉思中的蕭千煒心中一震,猛然回頭便看到弦歌公子一身白衣漫步而來。只是他輕功極好,看似閒庭信步一般的悠然,卻在片刻間就已經到了跟前,連讓人看清楚他到底從哪兒來的都來不及。
「弦歌公子。」因為弦歌這幾年一直在替燕王看病調理身體,又頗得燕王禮遇。蕭千熾三兄弟雖然貴為王府公子,在他面前也是十分禮數周到的,「弦歌公子一去數月,總算是回來了。一路可好?」
弦歌笑道:「有勞二公子掛念,一切順利,自然是很好。」
蕭千煒笑道:「那就好,弦歌公子是來尋表哥的?表哥今日並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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