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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養子如羊,不如養子如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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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帶著一個小丫頭在院子裡玩兒,三人再一次體會到了寧王殿下當年面對夭夭小朋友又愛又恨的情緒。當薛斌被夭夭從不知道哪兒摸出來的蟲子嚇得直接躍上了房頂,陳脩被夭夭各種各樣稀奇古怪地問題問得笑容僵硬嘴角抽出的時候。*十分識趣的後退了七八步,表示自己無才無能,實在是招架不住小小姐。

夭夭一手捏著飛飛,一邊抬手眨巴著大眼睛無辜地望著陳脩。仿佛是在問:你們都怎麼了?

陳脩苦笑,只得伸手摸摸夭夭的發頂表示沒事。

「夭夭,你在幹什麼?」弦歌公子的聲音從院門口響起,只看院子裡三個人的模樣就知道夭夭又在折騰人。聽到他的聲音,夭夭眼睛頓時一亮拋棄了陳脩飛快地朝著門口衝去,「弦歌舅舅!」

弦歌公子俯身將她抱了起來,抬手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調皮。」

夭夭吐著小舌頭做了個鬼臉,「爹爹娘親都好忙好忙,弦歌舅舅和叔公也不見了。」說著,夭夭精緻的小臉有些委屈的皺了起來,「夭夭好無聊哦。」

屁大點的小孩兒,知道什麼叫無聊了?弦歌公子啼笑皆非,而且…你也只有商嶠忙著的時候才會響起我們吧?抱著她回頭看向門外,弦歌公子身後,師叔和南宮墨正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叔公,娘親!」夭夭歡快地叫道。

師叔清癯的容顏露出幾分暖意,伸手接過了夭夭。

「聞人先生,郡主。」陳脩三人也連忙上前來見禮,看到從房頂上跳下來的薛斌,南宮墨有些好笑,「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呢?」

薛斌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陳脩笑道:「公子有正事,我們陪夭夭小姐玩一會兒。」

南宮墨瞭然,「辛苦你們了。」

「哪裡,夭夭小姐很可愛。」陳脩笑道,就是太過古靈精怪了。這么小就這樣,長大了還得了?

夭夭乖巧的趴在師叔懷裡,半點也沒有方才將三個大男人鬧得雞飛狗跳的模樣。

薛斌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三人,「郡主,您們這是……」

南宮墨笑道:「沒什麼事,師兄正好有空去燕王府看看。過來看看衛君陌忙完了沒有。」

說話間,衛公子已經從書房裡走了出來。隨手將手中的卷宗文書交給了距離自己最近的*。

拿到了東西,三人立刻便識趣的告辭了。

看著陳脩三人離去,衛君陌才看了一眼弦歌公子,問道:「準備好了?」

弦歌公子輕哼一聲,他什麼時候沒準備好了。還不都是燕王和衛君陌沒空。燕王身上的毒還是早解早了,只是這兩天事情多大家都沒空罷了。看了看一臉平靜的衛君陌,弦歌公子到底還是沒有就衛公子的身世多說什麼。雖然衛君陌的身份讓弦歌公子感到將來必定有數不清的麻煩,但是現在孩子都這麼大了,還能說什麼?

衛君陌也不在意弦歌公子的態度,朝著師叔點點頭道:「辛苦師叔了。」

師叔抱著夭夭,微微點頭並不多說什麼。

燕王府里,燕王坐在大廳里看著眼前的正襟危坐的三個人。蕭千熾三兄弟都端端正正的坐在燕王下手,眼觀鼻子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還是蕭千炯有些坐不住,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燕王,又飛快的低下了頭去。父王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

「碰!」一本摺子被扔到了三人更前的地上,燕王眯眼看著嚇了一跳的三個兒子冷聲道:「都看看吧。」

三兄弟對視一眼,還是蕭千熾起身撿起了摺子來看。看完之後神色有些複雜的看了蕭千煒一樣,將摺子遞給了他。蕭千煒遲疑了一下才接過了去,看完之後不動聲色的遞給了蕭千炯。蕭三公子看完卻是委屈了,隨手將摺子扔到手邊的桌上,道:「父王,這又不關我的事兒,你叫我來幹什麼?」

這明明是二哥手底下那些腦殘幹的事情,憑什麼他要跟二哥一起來受父王的白眼和冷氣?

這是藺長風送過來的摺子,雖然從衛家身上沒有查到什麼線索,但是從城門口的守衛身上還是查到了一些的。雖然不是蕭千煒親自下令的,但是管著那些守衛的將領卻是一直支持蕭千煒的人。說這其中沒有蕭千煒的手筆,只怕就是三歲的夭夭都不信。

蕭千炯對蕭千煒對衛君陌的敵意沒有意見,排斥外人和打擊對手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本能。但是這手段…也太不入流了一點吧。衛家就算是衛君陌的黑點,那衛家本身也比衛君陌更黑。能敗壞掉衛君陌多少名聲?最多說他不顧念舊情,衛家對衛君陌有舊情麼?

燕王輕哼一聲,目光淡然地望著蕭千煒,「你有什麼話要說?」

蕭千煒聲音有些苦澀,「父王,兒臣不知要說什麼。」

燕王冷笑一聲道:「你不服氣,覺得本王會偏袒君兒,打壓你是不是?」

「兒臣不敢。」蕭千煒連忙道。是不敢而不是不會。

燕王道:「你放心,本王絕不會幫著君兒打壓你…你們。」

聞言,蕭千煒猛然抬起頭來,看著燕王的目光中似乎帶著幾分不信和驚訝。在蕭千煒看來,父王確實是一直更倚重衛君陌的。不過這樣的目光一閃即逝,蕭千煒很快又低下了頭。燕王卻並沒有錯過這短暫的一個眼神,眼神微沉,聲音卻依舊沉穩,「皇考早年分封諸子,不僅是為了令藩王鎮守邊陲,也是為了確立先太子的儲君地位,令天下人明了身份尊卑使諸子免於多嫡之爭。但是…本王與皇考所思不同,皇考護著先太子和蕭千夜二十多年,養出來的便是蕭千夜這樣的繼任者。所以,本王絕不會這麼做。」

雖然蕭千夜提前上位是因為太子早逝的原因,但是燕王也並不覺得再多給蕭千夜幾年時間他就能成長到什麼程度。即使是先太子本人,眾藩王尊重的也多是他大哥的身份或者說先帝的寵愛,而不是他的能力。皇室中同室操戈固然不是好事,但是如果一意孤行的為繼任者掃清了前路,磨練不夠也不是什麼好事。要執掌一個龐大的帝國,做出一定的犧牲是必然能的。至少,在鐵血殺伐決斷的燕王看來,養子如羊,不如養子如狼。燕王是強者,天性也更喜愛強者。至尊之位,能者居之。

所以,燕王討厭的從來就不是兒子之間的爭鬥。而是太過愚蠢和不自量力。如果蕭千煒做得高明,說不準燕王還會誇他兩句。

燕王平靜地掃了三個兒子一眼,道:「你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本王絕不會插手。但是…若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也別怪本王不念父子之情。」

蕭千煒終於有些忍不住,道:「父王當真會對我們和表哥一般公平?」

「公平?」燕王玩味的挑眉,眼中卻是淡淡的失望。還是太嫩了一些。

「什麼叫公平?君兒十四歲獨身闖蕩江湖建立紫霄殿你在幹什麼?從幽州起兵,這幾年,他們在辰州牽制住幾十萬朝廷兵馬還要為幽州軍籌備糧草藥材,你在幹什麼?他和無瑕領兵出青雲山,一路所向披靡你又在做什麼?」看著蕭千煒堅硬的臉色,燕王毫不留情地道:「這些,都不說。你就告訴本王,當年本王和眾兄弟一個個十五六歲剛剛大婚就被父王丟到邊塞。除了個藩王的身份,身單勢薄面對手握重兵的邊關守將和當地封疆大吏的時候,本王可有向先帝要過公平?可有人問過,先帝那般對待太子和我們這些皇子,公平不公平?」皇家哪裡有什麼公平可言?能力,勢力,聖寵,如果一樣都沒有,哪怕你是皇子也算不得什麼。

蕭千煒覺得不公平,是因為比起他燕王更倚重衛君陌給了衛君陌更多的權力而已。但是沒有衛君陌的時候,他處處跟自己的嫡親兄長爭權,處處凌駕在蕭千熾的頭上,又何曾想過對蕭千熾來說是否公平?而燕王,無論是作為一個王者,還是作為一國之君,都絕不會在選擇自己未來的繼承人的時候用公平作為標準。對他們公平,就是對他辛苦打下的基業和天下的百姓不公平。那高高在上的地方不需要公平,只需要最強的強者。

對上燕王的眼神,蕭千煒突然感到一絲難堪。仿佛是他心中什麼不願意讓人知道的秘密被父王看破了一般。這是燕王第一次如此開誠布公的跟他們說起這件事情,燕王的態度讓蕭千煒鬆了口氣。如果父王態度強硬的不許他們如何如何,蕭千煒只會感到更加的憤懣不平。但是蕭千煒也並沒有更加高興,因為從父王的眼神中,他感覺到了父王並不看好自己,仿佛他是一個還沒長大不懂事的稚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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