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亂(2/2)
「是,陛下。」殿中隱蔽處,傳來暗衛恭敬的聲音。
蕭千熾和蕭千炯都在外面招呼前來道賀的各國使臣和朝中的權貴高官各地藩王等等。雖然之前幾位王爺匆匆離去讓賓客們有些驚訝和好奇,不過有兩位皇子在場還是將他們安撫了下來。倒也沒有多問什麼。畢竟,許多事情是皇家內部的事情,也不是他們這些外人能夠隨便插嘴的。
蕭千炯有些無聊的一邊應酬著賓客,一邊默默的走神。蕭千熾坐在一邊,看著弟弟這樣也懶得提醒他,橫豎大家現在都自得其樂,倒也沒有多少人注意到蕭千炯的心不在焉。只是看到身邊的空位時蕭千熾忍不住皺了皺眉。蕭千煒之前說是有事離去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蕭千炯回過神來,無趣地看了看四周,側首低聲問道:「大哥說今天可能會有刺客,不會出事吧?他怎麼還沒來?三哥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蕭千熾搖搖頭,壓低了聲音道:「大殿附近守衛森嚴,還有許多高手在應該不會有事。而且…刺客也不可能是衝著這些人來的吧。」事實上,蕭千熾覺得只要太初帝不出現,刺客根本就不會往這裡跑。又不是閒的慌了,明知道這些部下了重重埋伏還往裡面闖。就為了殺幾個不相干的人,攪亂了今晚的壽宴麼?
丟臉這種事情,說著是挺嚴重的。但是如果真的已經丟了,那也是丟就丟臉,又不能少一塊肉。
蕭千炯點點頭,「那些刺客真是有病,有大哥在,誰能殺得了父皇?」
蕭千熾提醒道:「還是小心為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啟稟兩位王爺,陛下有請。」一個侍衛模樣的男子匆匆而來,走到蕭千熾跟前低聲稟告道。
「父皇?」蕭千熾有些驚訝地挑眉,掃了一眼大殿裡的正各自閒談說笑的賓客有些遲疑。蕭千炯卻忍不住了,站起身來道:「大哥,既然這樣咱們就過去看看吧,順便走動走動。坐了一下午,無聊死了。」
蕭千熾想了想,還是過去拜託了一下還在場的兩位藩王有吩咐了幾位官員幾句,才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人群中,周襄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坐在一群老臣中間。雖然看著蒼老了許多,但是精神看著倒是不錯。看到蕭千熾和蕭千炯離去,周襄唇邊多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周老,怎麼了?」坐在旁邊的大臣見他出神,不由問道。
周襄回過神來,笑道:「沒什麼,年紀大了總是容易走神。老夫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會兒。」
大臣體諒的點了點頭,周襄年紀確實是很大了,這半年更是比從前蒼老了十歲都不止。如今手中又沒有什麼權利了,若不是他聲望卓著,大概也沒有這麼多人還會圍著他說話了。
看著周襄離去,另一邊武將堆里薛真和陳昱也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薛真看了一眼周襄慢吞吞有些蹣跚的背影低聲問道:「怎麼樣?你去還是我去?」陳昱端著酒杯臉上的笑意和煦的不像是個征戰沙場的武將。低聲笑道:「還是你去吧,這裡交給我。」
薛真也不跟他爭,點點頭直接起身了。他出去一會兒肯定要動手,這裡雖然安穩一些,但是萬一待會兒鬧大了,他一個人可能會壓不住這裡的人。所以這種動腦筋的事情還是留給陳昱吧,他喜歡直截了當的操刀子直接上。
幾個人先後不著痕跡的離開了,一派歡歌樂舞昇平之象的大殿裡卻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即便是有一個注意到的,也只是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便轉過身去繼續與人推杯換盞歡笑暢談起來。事不關己,何必操心?
宮中另一處偏僻的宮殿裡,氣氛卻是一片仿佛令人窒息的凝重和冰冷。
蕭千煒跌坐在椅子裡,望著眼前的人目光里仿佛充血了一般狠戾。站在他不遠處,高義伯臉色發白,顫顫巍巍的說不出話來。現在才二月中旬,金陵的天氣還有些微寒,但是他此時卻仿佛穿著棉襖置身於六伏天一般,滿頭大汗,剛剛抬手擦去馬上又有冷汗冒了出來。
朱初瑜坐在一邊沒有說話,也沒有看眼前的兩個男人,不知道在想什麼怔怔的出神。
高義伯戰戰兢兢地看了看女兒,才終於鼓起勇氣看向蕭千煒,顫聲道:「王爺,現在…現在該怎麼辦?」
蕭千煒含恨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本王也想問你!」
他哪裡知道該怎麼辦?高義伯打了個寒戰,求救地望向女兒。
蕭千煒望著眼前一副嚇破了膽子模樣的高義伯,心中恨不得立刻一刀捅死他。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當初母后和父皇不願他娶朱初瑜的原因了,有了這樣的岳家,他不死還能怎麼樣?這幾年朱初瑜幫了他很多忙,為他出了不少主意,解決了不少問題。甚至暗中拿自己的嫁妝補貼給他好讓他手裡寬裕可以拉攏人心。雖然一開始蕭千煒也不太願意娶朱初瑜,但是漸漸地那些成見也就消失了。畢竟,從金陵嫁到幽州的不止是朱初瑜還有孫妍兒不是麼?但是父皇和母后卻一直沒有改變過對朱初瑜的態度。為此,蕭千煒心中也曾經暗暗覺得父母不公。等到父皇認回了衛君陌之後,他更是覺得父皇純粹是在針對他,所以才格外的冷待朱初瑜的。但是現在…蕭千煒終於覺得原來還是自己錯了。如果一開始就遵從父母的態度疏遠朱初瑜和朱家,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對上蕭千煒狠戾的目光,高義伯也知道不好。心中打了個寒戰,連忙抬高了聲音道:「王爺,咱們也是為了你好啊。」
蕭千煒冷笑,「為了我好?我看你們是恨不得本王早點去死!」
一直在出神的朱初瑜終於被兩人的聲音拉了回來,皺了皺眉,沉聲道:「王爺,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蕭千煒一愣,咬牙道:「現在不說這些,還能說什麼?」想到如今的處境,蕭千煒不由得慘笑,「本王還能怎麼辦?殺父弒君,呵呵…就算本王說不關我的事,父皇會相信麼?前天晚上發生行刺的事情之後父皇定然就有懷疑了。但是無論是調查刺客還是將藺家下獄,父皇連一點消息都沒有跟我透露過。父皇他…是不是早就、懷疑我了?」
「……」朱初瑜沉默不語,這些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一時間她也想不到太初帝到底已經查到什麼地步了。但是有衛君陌和南宮墨在,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了。
蕭千煒一揮手將跟前桌上的東西掃開,一隻手扶額無力的撐著桌面嘆息道:「是了,這樣的情況…父皇怎麼還會相信我?他連母后都沒有告訴……」
「王爺,現在要想的是,該怎麼辦。」大殿裡一片寧靜,朱初瑜的聲音靜靜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