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夜探軍營(2/2)
南宮墨收起金牌笑道:「南宮墨,請教將軍大名?」
男子凝眉思索了一下才似乎想起了什麼,又看了看南宮墨拱手道:「原來是星城郡主,久仰大名。末將靈州衛副指揮使江從風。」雖然遠在靈州,不過南宮墨的大名江從風還是聽過的。同時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氣。至少這位郡主從傳言看應該不是什麼需要人保護的柔弱閨秀。不管能不能幫上忙,現在情況只要沒有人添亂江從風就覺得謝天謝地了。
想起如今眼下的局勢,江從風也只得咽下心中的無奈和苦澀。靈州大亂一起,指揮使被人給打死了,他一個之前幾乎被架空了的副指揮使只能匆匆忙忙地召集殘兵敗將據守這座小城。當今陛下的行事作風他是知道一些的,這件事過後不管結果如何,他這個副指揮使只怕都難逃失職失土之罪。
南宮墨點點頭道:「江副指揮使,辛苦了。」
江從風苦笑,「不敢,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如今靈州這局面…末將實在是擔不起辛苦二字。」
藺長風摸摸下巴,道:「墨姑娘,咱們是不是進去談?」站在城門口吹風是怎麼回事?
江從風連忙道:「是末將疏忽了,郡主裡面請。」
江從風引著三人進了城,小小的縣城裡空蕩蕩的,只能偶爾感覺到從兩邊街道的窗戶後面透過來的目光。一邊走,江從風一邊有些無奈地道:「這縣城裡原本就不足三萬人,被決堤的洪水一衝,又逃走了一些,如今這城裡的百姓大約也就只剩下了一兩千人。偏偏,如今這城裡快要撐不下去了,這些人也都想要往外跑。」
南宮墨淡淡道:「外面未必便比這裡好些。城裡有多少士兵?」
江從風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如今城中兵馬只有兩萬不到。」
南宮墨皺眉,曹武手下至少有二十萬兵馬,不管是不是烏合之眾那總都是活生生的人。更何況,江從風手底下這不到兩萬的人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精銳。
「靈州原本有多少兵馬?」南宮墨問道。
江從風道:「靈州境內共有七衛,共計兵馬三萬五千餘人。另外,靈州是越郡王的封地,所以還有郡王親兵兩萬餘人。另外還有分各個城池的兵馬越有兩萬人。原本靈州境內兵馬一共不足十萬。」南宮墨點點頭道:「但是現在,武德將軍手下擁兵二十多萬,而咱們只有不到兩萬。」
江從風臉上露出一絲羞愧之色,大夏雖然立國才不過二十來年,但是江南一帶的兵馬一直安逸著早已經沒有了開國之初的戰力。如今大夏真正的精銳兵馬都在邊關由藩王們掌控著了。藺長風跟在兩人身後,懶懶地道:「郡主,咱們現在怎麼辦?」
南宮墨看江從風,江從風道:「距離此處十幾里外就是叛軍的駐紮地,那裡…至少駐紮了五萬兵馬。不過,都是些烏合之眾。」
南宮墨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挑了挑眉,江從風自然明白南宮墨是什麼意思,幾萬烏合之眾就將他們圍困在這城裡動彈不得。江從風輕咳了一聲,摸摸鼻子道:「郡主,咱們…城裡沒有糧草了。」沒有糧食要怎麼打仗?如果再稱一段時間還沒有援兵,江從風都不敢肯定自己還能不能撐得住。如今靈州大災剛過,就算是想要去搶奪糧草都不知道往哪兒去搶。
南宮墨點點頭道:「不用擔心,糧草會有的,援兵也不會有的。」
深夜,南宮墨和藺長風出了小城直奔十幾里外的叛軍軍營而去。站在軍營外面的隱蔽處,看著眼前的軍營藺長風皺了皺眉,嘆氣道:「我真不明白墨姑娘你來這裡有什麼用?咱們現在什麼都沒有,根本不可能跟叛軍交手啊,難道你打算擒賊先擒王?」
南宮墨低聲笑道:「我什麼時候說要跟叛軍交手了?」她可不怎麼會打仗。指了指眼前的軍營,軍營門口隱隱約約有人影晃動,南宮墨道:「你覺得這些人對曹武有多忠心?」藺長風嗤之以鼻,「忠心?曹武想要做下一個開國之君只怕還差了點。」就憑他把靈州弄得這亂七八糟的樣子,手段比起當今陛下當年就差了不止一點半點。藺長風驚訝地看向南宮墨道:「你想要招安?」
南宮墨道:「不然咱們來幹什麼?不過…招安之前只怕還是要見血才行!」
已經是深夜十分,大營里靜悄悄的。只有軍營最深處隱約傳來歌舞之聲。南宮墨冷然笑道:「八字還沒有一撇,這些人倒都是像是享受起來了。」這個軍營的主帥是如此,之前在清水鎮遇到的那四個結義兄妹也是如此。南宮墨真的有些懷疑這些人到底是想要造反還是想要搞笑。
藺長風陪笑道:「江湖中人麼,不拘小節慣了。」
如今曹武麾下的將領有多半是當初跟他一起押鏢的鏢師或者是有交情的江湖中人。這些人既沒有武將世家出身的將領的素養,也沒有真正的貧苦底層百姓出身的那活命的掙扎。說白了,他們只是為了自己的野心和妄想而已。所以這種八字還沒有一撇就開始胡作非為的事情還真是沒什麼好奇怪的。
兩個人如兩道黑影一般矯捷無比的閃入軍營中。穿過一個個帳篷,避開一對一對巡邏的士兵,很快就到了軍營中心的主帳。主帳外面站著四個守衛的士兵,帳子裡歌舞聲聲,酒香從裡面瀰漫出來,讓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從帳子上還可以看到裡面舞姬妙曼的聲音。
一個士兵打了個呵欠看了看身後的帳篷,有些羨慕地道:「好香的酒啊,肚子都餓了。」
另一個士兵白了他一眼,道:「餓了就忍著,誰不餓啊。裡面的酒菜就是再好也沒有咱們的份兒。小心人頭落地才是真的。」士兵砸吧了一下嘴,有些不甘地嘟噥道:「上面的人有酒喝,有肉吃,還有漂亮的姑娘。咱們卻只能這兒吹冷風,這任何人差別咋這麼大呢?」
「你要是最初就跟著武德將軍一起造反,你要是也跟武德將軍稱兄道弟,你現在也可以坐在裡面喝酒吃肉啊。咱們將軍知道不?那可是武德將軍的小舅子。」
羨慕的士兵嘆了口氣道:「誰讓咱們的命不好呢。不過咱們也算是不錯了,至少還有口吃的。聽說下面那些被抓來的人,有的乾脆就給餓死了。」現在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沒了人再去抓就是了。
「餓死了算什麼?」對面的士兵嗤笑一聲道,「我聽說……」警惕地看了一眼旁邊,那士兵湊到同伴耳邊低語了幾句,同伴頓時瞪大了眼睛,震驚地道:「真…真的?」
「這還有假?」
「嘔!」那年輕的士兵終於忍不住,衝到一邊的角落裡嘔吐起來。
噗噗幾聲輕響,原本還想要說什麼的人只覺得腦後面驟地一疼,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南宮墨站在大帳門口,看著地上躺著的幾個守衛,在看了一眼依然歌舞不斷的帳子俏臉如冰。
大帳歌舞絲竹,酒香四溢,絲毫沒有外面深秋的寒意。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模樣的青年男子,他懶洋洋的靠著椅子摟著一個妖嬈美麗的紅衣女子一邊欣賞著下面的歌舞,一邊享用著美人送上的美酒。滿足地嘆息道:「這才是讓人舒服的好日子啊。」
天下打亂算什麼?如今這樣千軍萬馬前呼後擁美人在懷大權在握的日子實在是舒服極了。再想起從前辛辛苦苦的冒著危險走鏢,跑江湖,裝孫子的日子,頓覺這麼多年來過得簡直就不是人過得日子。難怪這世上這麼多人想要當皇帝,想要權傾天下,這樣的日子只要過上一天就再也捨不得放棄了啊。
「將軍,喝酒。」美麗的舞姬依偎在他的懷中,將一杯美酒送到他的唇邊。男子哈哈大小,一仰頭一口飲盡了杯中的美酒,「美人兒,本將軍真是太喜歡你了。如何?本將軍你比那個什麼夫君強多了吧?」舞姬柔順的靠著他,強笑道:「這是自然,那個窩囊廢哪兒比得上將軍英武?」
男子冷笑一聲,突然伸手捏住舞姬的下巴笑道:「真是真話麼?不是也沒關係,本將軍就喜歡看你們明明不願意卻不得不服侍本將軍的委屈樣子。哈哈。」若是從前,這樣被養在大戶人家深閨里錦衣玉食的美人兒只怕是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但是那又如何?現在別說是這些舞姬,就算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夫人愛妾,還不都是任她為所欲為?
正在男子得意的將女子甩到在身邊的椅子上的時候,站起身來想要對女子施暴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冷淡的聲音,「原本我不想這麼快殺了你,但是,你實在是太讓我覺得噁心了。」
冰冷的劍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脖子上,男子身子一僵,強自鎮定下來道:「姑娘是什麼人?」到底是行走過江湖的人,倒還不至於一遇到事情就嚇得哭爹喊娘腿腳發軟。
「你回過頭開看看,不就知道我是什麼人了?」身後,女子悠悠然道。男子慢慢的轉過身來,原本大帳中的服侍的舞姬丫頭們不知何時已經倒了一地,他跟前不遠的地方,一身黑衣的美麗女子眼神冰冷的望著他的脖子。他一動也不敢動,因為他清楚的感覺到,只要他動一下,腦袋就會跟脖子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