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護短的舅舅(2/2)
想到此處,南宮墨當真是在心中暗暗吁了一口氣。如果她今天泄露了皇帝壽命將盡的秘密,只怕…明天就是她的死期。同樣,如果聽到這個秘密的齊王或者燕王做出了什麼讓皇帝覺得不好的舉動,只怕…皇帝也不會因為他們是兒子而手下留情。
皇帝這看似不經意的一個舉動,不僅僅是在試探她,甚至也在防備著自己的兒子。想到此處,南宮墨臉上的神色更加淡定溫婉了幾分,仿佛剛剛心中的波瀾起伏都完全沒有發生過一般。
「清行也坐下說話。」燕王淡淡道,「五妹,之前我跟你說的…等到清行和無瑕大婚之後就去幽州的事情,你考慮的如何了?」
長平公主一愣,眼眸微垂,低聲道:「三哥…若是君兒就這麼走了,不是等於放棄了王位麼?衛鴻飛絕不會將王位給君兒留著的。」
燕王輕哼一聲,淡淡道:「區區一個郡王之位值當什麼?清行是你的唯一的兒子,還有本王和六弟在,就是將來向父皇或者太子求,也能求來一個郡王之位。何況,清行的本事你也知道,哪怕不靠身份,就憑他自己難道還怕將來一無所有?」
到了幽州,衛君陌的本事才能夠隨心所欲的發揮,再憑著他長平公主獨子的身份,將來立了足夠的戰功區區一個郡王之位算什麼?
「我……」長平公主秀麗的容顏上難得的出現一絲掙扎和痛苦,她當然知道兒子憑著自己的本事也能得到足夠的身份和地位。但是…但是那不一樣啊。她的君兒……看著妹妹痛苦的模樣,燕王眼神微閃,低低地嘆了口氣道:「罷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知道,三哥絕不會害清行的。」
「我知道。」長平公主點點頭道:「我知道三哥都是為了君兒好。你讓我想想。」
燕王點點頭,不再說說話。倒是齊王有些不耐煩地道:「小五,那個衛鴻飛有什麼好的你要為他這麼苦著自己?六哥替你去宰了他!」
「胡鬧!」燕王沉聲道,橫眉掃了齊王一眼道:「你以為金陵是你封地?想宰誰就宰誰?父皇對靖江郡王府有愧,你平時鬧一鬧就算了,如果真傷了衛鴻飛,你以為靖江郡王府會怎麼算了?」齊王滿不在乎,「難不成他們還敢為了一個衛鴻飛要本王賠命?不過跟咱們蕭家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而已,本王可是皇子。」
「別忘了靖江郡王府還有丹書鐵券。」燕王提醒道,「丹書鐵劵是父皇親自頒出去的。若是靖江郡王府若是拼了命不要請出丹書鐵劵,難道父皇還能當著全天下人的麵食言而肥?當真斬了你也不是不可能。」
齊王不爽地嗤了一聲,不再說話。
長平公主輕聲道:「六哥,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考慮的。」
齊王無奈地看著妹妹,他們已成年就去了封地,這些年妹妹在靖江郡王府受了多少委屈也不知道。偏偏妹妹還是個死心眼,說什麼也不肯和離。就算女子和離了名聲不好又怎麼樣?她有兩個哥哥,還有個兒子誰還能欺負她不成?自己從小看大的妹妹齊王了解,長平從小跟衛鴻飛青梅竹馬,絕不會做出什麼紅杏出牆的事情來。偏偏長平這些年仿佛心死如灰了一般,既不跟衛鴻飛和離,也不解釋當初為什麼會早產的事情,這麼拖下來連他這個做哥哥的都看著著急。
「好了,不說這個了。三哥,這些日子身體可好些了?」長平公主問道。之前南宮墨給燕王看診的事情她也兒子說過,當然衛世子沒有告訴她為此他付出了高昂的天價診費。燕王劍眉舒展開來,看了一眼南宮墨笑道:「效果不錯,這兩個月傷處好事好了許多。本王還沒謝過無瑕。」不過那藥用起來也當真是要人命,想起來即使是鐵血的燕王殿下也覺得十分的就絕。
南宮墨淺笑道:「王爺言重了,有效就好。我再替王爺把把脈。」
燕王自然不在意,伸出手放在桌上任由南宮墨把脈。南宮墨凝眉認真地診脈,燕王的脈象果然比幾個月前好了許多。收回了手,南宮墨道:「王爺的舊傷已經好了七八成了,以後就要靠慢慢的養著了。正好我手上還有幾個不錯的藥材,過些日子我師兄來了請他重新開個方子給王爺調理。」
「有勞。」燕王點頭道。
齊王有些好奇地道:「三哥的傷都有二十多年來,也沒能治好。沒想到你這丫頭倒是比太醫院那些廢物要強得多。」
南宮墨笑道:「王爺言重了,各有所長罷了。」太醫院的太醫醫術自然是不凡,但是醫治的都是這些皇親國戚,高門權貴。這些人能有幾個重傷的?大多是一些富貴病罷了。燕王思索著,道:「聽說前些日子無瑕在戰場上教人治傷,救回了不少的將士?」
南宮墨道:「盡我所能罷了,王爺言重了。」
燕王擺擺手道:「若是將來無瑕去了幽州,我倒是希望你能教教我軍中的將士。幽雲鐵衛年年跟北元殘餘還有瓦刺柔然各部交戰,氣候又屬苦寒,死傷的將士比別處更嚴重。」
南宮墨一怔,倒是沒想到燕王竟然會這麼說。上次她在軍中的事情雖然因為被冊封為郡主沒有什麼人多說什麼,但是私底下其實大多數的朝臣還是很有意見的。因此即使南宮墨再有什麼想法也只能押在心中不提了。沒想到燕王卻似乎完全沒有不喜女子拋頭露面的想法,反倒是希望她能夠幫忙。
「若是有機會,自當盡力而為。」南宮墨道。
燕王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南宮墨的目光更多了幾分讚許。
告別了燕王和齊王,長平公主身體不好也去休息去了,衛君陌身為京衛指揮使,如今這個日子自然還要負責宮中的守衛也不清閒,南宮墨只得去找謝佩環了。說起來與謝佩環倒是有好些日子沒見了,上次在太子妃府也只是匆匆見了一面。看到南宮墨過來原本獨自一人坐在一群閨秀們不遠不近的地方的謝佩環展顏一笑,立刻起身撲了過來,「墨兒!」
南宮墨挑了挑眉,「好些日子不見,謝三似乎活潑了不少?」
謝佩環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道:「哪兒比得上你南宮大小姐,一個人就敢往戰場上跑,膽子肥了你。」
南宮墨偷笑,你若真的知道我做了什麼,還不嚇死你?
謝佩環拉著她坐下來,興致勃勃地道:「早就想去找你了,不過祖母說你快要大婚了肯定忙著呢我至少忍著了。快跟我說說,你去戰場的事情。」不只是謝佩環,旁邊不遠處的許多人也紛紛豎起耳朵偏偏還要裝成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南宮墨無奈地坐下,道:「哪兒有什麼好說的?再說,我也是有帶著侍衛的。」
「撒謊。」謝佩環趴在她身上低聲笑道:「我可是聽我父親說了,南宮大小姐獨自一人帶著叛臣的人頭從將對面跑回來呢。」一般的大家閨秀別說是一個人抱著人頭跑回去,就是讓她們看一眼也要嚇暈了好麼?謝佩環突然有些羨慕起南宮墨來了,如果她也有這樣本事,天下何處去不得?
南宮墨看看周圍,抬手捏了捏謝佩環粉嫩嫩的臉頰笑道:「好吧,改天你來我府上,我講給你聽。」謝佩環也知道這裡不是說故事的地方,靠著南宮墨坐下來,低聲道:「你知道麼,朱初喻今天也來了。」
南宮墨挑眉,「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朱初喻在如何也是高義伯的嫡女,雖然說朱家在朝堂上沒什麼勢力,但是又這個爵位至少參見宮宴的資格還是有的。
謝佩環笑道:「她的那點破事如今金陵城裡誰不知道啊,她還好意思跑出來。你看看誰願意搭理她?只可惜了她那個庶妹,原本好好地做個正妻,卻為了她這麼點破事被送進了越郡王府。」
南宮墨道:「或許人家也是自願的呢。」
謝佩環想了想道:「也是,不過你那庶妹可就倒霉了?剛進門不到一個月越郡王又往府里抬人,怎麼樣,她有沒有回家鬧?」
南宮墨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眼看著大婚的日子要到了,她大多數時候都在寄暢園裡忙著打理嫁妝。
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朱初喻,南宮墨當真是有幾分佩服了。除了極少數的幾個人以外,大多數的閨秀們都離得她遠遠地。就是這樣尷尬的境地朱初喻依然面帶微笑,一派淡定從容的模樣,只是這樣心理素質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察覺她打量的目光,朱初喻朝著這邊微微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如往常一般再湊上來。
「這個朱初喻不簡單。」謝佩環低聲道。
南宮墨淺笑道:「自然是不簡單,否則她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裡了。」衛君陌的打算她是知道的,能夠從衛君陌的算計中脫身哪怕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至少也是成功脫身了。就這份機變和決斷,就不是一般女子能夠比擬的。可惜,是敵非友,南宮墨心中有些遺憾的嘆息。
「咦?你那庶妹怎麼來了?」正在沉吟中,謝佩環有些好奇地道。南宮墨抬起頭來果然看到南宮姝穿著一身粉紅色依然跟在越郡王妃身後走了過來。不只是南宮姝,越郡王妃旁邊還跟著另一個容貌秀雅,穿著丁香色依然的女子。兩人打扮的都是十分美麗,發間簪著最時興的宮花,倒是襯得原本就容貌平平的越郡王妃更加的普通了。幸好,雖然容貌不足,但是越郡王妃那一身郡王正妃的禮服還有那沉穩雍容的氣質不至於淪為兩人的配角。反倒是讓人心中突地冒出一句話來:娶妻娶賢,納妾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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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轉不過彎來的心結,長平公主其實並不是真的那種軟弱又沒有決斷的人。這裡面的事兒吧…比較複雜O(∩_∩)O哈哈~不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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