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太子的死因(2/2)
南宮墨道:「母親對平川郡王可有什麼了解?」
長平公主搖搖頭,道:「平川郡王是父皇最小的一個異母弟弟,跟陛下差著將近二十歲的年紀呢。當年父皇出門去闖天下的時候,皇叔還是個不懂的孩子。後來父皇的身份地位漸漸高了起來皇叔才跟在父皇身邊的。不過皇祖父捨不得皇叔吃苦,他年紀又輕,加上年輕的時候性格難免有些跋扈,跟父皇手下的文官武將關係都並不太好。皇祖父去世的時候再三叮囑父皇要好好照顧皇叔,因此皇叔做什麼父皇和母后總是容忍三分。只是立國之時父皇封賞群臣,父皇身邊的謀士紛紛進言皇叔年紀尚輕,又無功績,不如先封個郡王。以免將來皇叔有了什麼功績反倒是賞無可賞,再惹出什麼事情來。皇叔當下便十分不高興,還講進言的謀士抽了一頓,惹得父皇大怒。從此皇叔便去了封地,再也不曾回京。時間久了…咱們這些人都快要將他給忘了。」
南宮墨道:「顯然,平川郡王並沒有打算將自己給忘掉了。」
長平公主秀眉微蹙,搖頭道:「不行,我得立刻進宮,將這件事告訴父皇。」
南宮墨搖頭道:「母親稍安勿躁,藺長風秘密送進中書省的摺子都被人給攔下來了,很顯然平川郡王在宮裡的勢力不小。母親剛剛從宮裡出來立刻又進去只怕會惹人懷疑,何況…陛下現在也未必會見你。」長平公主想了想,南宮墨所言非虛,有些焦急地道:「那該如何是好?」南宮墨道:「明天一早母親再進宮去吧,到時候我陪母親一起去。在這之前我先去查查看,太子殿下的死因到底是不是真的跟他們有關。」
長平公主點點頭,望著南宮墨道:「無瑕,辛苦你了。咱們…是不是該給三哥他們穿個信?」
「千萬不可。」南宮墨道:「既然陛下沒有下旨令藩王回京,就說明陛下還沒有想好。若是咱們貿然給燕王殿下他們傳信,只怕反倒是會害得燕王殿下被必須所忌。更何況,這些事情,燕王殿下未必沒有別的渠道知道,我們不必著急。」若說這些藩王在金陵城裡沒有眼線和探子,只怕是皇帝陛下自己都是不會相信的。
長平公主輕嘆了口氣,身為公主她對朝政之事一竅不通。這二十多年閉門不出,更是連許多京城裡的關係都搞不太清楚,身為長輩反倒是要晚輩們操心,「你一個人匆匆趕回來,別太累了。君兒在靈州可還好?」南宮墨哪裡敢跟長平公主說靈州正在鬧瘟疫,衛君陌還身受重傷的事情?只說衛君陌很好,只是靈州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辦妥,所以才晚回來幾天罷了。聽她如此說,長平公主也稍稍安下了心來。
南宮墨告別了長平公主回到天一閣,藺長風早早地就在那裡等著了。看到南宮墨進來立刻起身贏了上來,「墨姑娘,怎麼樣?長平公主那裡怎麼說?」
南宮墨搖搖頭,「陛下並沒有見母親和陵夷公主,不過…陛下那邊暫時應該沒有問題,問題應該是出在上書省,明天我進宮去看看。太子府那邊怎麼樣了?」藺長風神色有些古怪地望著南宮墨,南宮墨沒好氣地道:「有什麼事直說便是,做這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幹什麼?」
藺長風坐下來,猶豫再三方才道:「太子殿下的死因好像是…咳咳,房事過度…」
「恩?」南宮墨有些茫然。
藺長風翻了個白眼,道:「馬上風。」
「……」南宮墨頓時無語,好半晌方才道:「你確定?」
藺長風白了她一眼道:「你覺得太子妃會給我看太子殿下的遺體麼?當然是設法找當時侍候太子殿下的人問的。近身服侍的人全部被太子妃關押起來了,根本無法接近,只能問問太子院子裡的粗使丫頭罷了,他們能看到什麼?不過不僅是太子身邊侍候的人,當天那個…侍寢的人聽說被太子妃打了一頓板子,也關起來了。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的猜測很有道理。南宮墨在心中默默道。只是…堂堂大夏開國太子,這種死法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南宮墨沉吟了片刻,問道:「這麼說,你覺得太子的死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藺長風道:「我沒這麼說啊。」摸摸下巴,藺長風道:「我讓人去查了查太子發病前身邊時候的人,你知道…當時那個侍寢的那個侍妾是哪兒人麼?」
「平州?」
藺長風搖搖頭道:「是靈州人。不過…這個女子雖然祖籍是靈州人,但是早年卻被人父母給賣進了青樓,只是才輾轉到了被人送給了太子殿下做侍妾的。而她待的最久的一家青樓就是平州府城裡。」
南宮墨凝眉,「有證據證明她跟蕭純有關係麼?」
「沒有。」藺長風答得乾脆,就算是有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夠找得到的。
南宮墨嘆了口氣道:「繼續找吧,別的…還是只能見了皇帝陛下再說。」
藺長風點頭道:「不錯,這金陵城裡,許多事情沒有皇帝陛下點頭,那可真是一點兒也不方便。」南宮墨道:「希望蕭純別真的鬧出什麼事兒來才好。」
「已經鬧出來了好麼?」藺長風道:「太子死了還不是大事什麼才算是大事?這一會,蕭千夜要不是一步登天,要不就只能萬劫不復了。」跟太子的死扯上關係,不管蕭千夜在其中有沒有動手腳,只要被人查出來蕭千夜都要完了。
「……」太子殿下一直以來存在感太低了,導致即使他死了她也沒感覺出了什麼大事。
皇宮的御書房裡,已經是深夜御書房裡依然是燈火通明。皇帝坐在書案後面怔怔出神,蒼老的容顏因為突如其來的打擊顯得更加的蒼老消瘦,讓人再也看不出這個人就是當年那個驅逐北元,橫掃天下的一代霸主。皇帝握著一塊玉佩出神,侍候在旁邊的宮女內監也不敢打擾,整個御書房裡安靜的仿佛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太子…太子啊…」
「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內侍總管小心翼翼地道,臉上也滿是擔憂。太子殿下薨逝已經是朝野震動了,若是陛下再出了什麼事可怎麼得了?沒有人比他們這些隨身侍候的人更清楚皇帝陛下的身體情況了。本就是已經將近油盡燈枯了,若是再因為太子這麼熬損下去……
「陛下保重龍體啊,太子殿下若是知道陛下為他如此傷心,定然也會感到不安的。」
皇帝深深地嘆了口氣,問道:「可拍太醫去看了?太子到底是為何會突然薨逝?之前用了靈藥,不是說已經好了許多了麼?」
內侍總管臉色一變,有些躊躇了起來。其實去太子府的太醫早就回來了,只是,這結果卻是誰也不敢稟告啊。
「說!」皇帝豈會看不見他一瞬間的神色變化,眼眸一凜厲聲道。
「是,陛下!」內事總管心中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道:「回…回陛下,太醫回來稟告,說…說太子殿下是因為房事上…太過、太過了,一時興奮以至於氣血上行,以至於…以至於驟然薨逝…」說到最後,內侍總管簡直不敢想像皇帝陛下的臉色了,只得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額頭緊緊地貼在地面上。
「什麼?!」皇帝又驚又怒,好半天方才道:「這個逆子!這個逆子啊…他學什麼不好,偏要貪念女色…逆子!」
「陛下息怒!」
皇帝並沒有生氣很久,一會兒功夫便平靜了一下,問道:「太醫院是哪幾個太醫去的?」
內侍總管不敢耽擱,連忙道:「是王太醫,李太醫,和孫太醫。」
皇帝輕哼一聲道:「太子身體不好,朕擔憂他泉下無人侍候,這幾個人為太子殉葬吧。還有,你派人去跟太子妃說一聲,太子身邊侍候的人,給朕將他們的嘴封嚴實了。」
「是,是。」內侍總管連聲應道,明明是初冬時節,汗水卻已經浸濕了髮鬢。他知道,陛下這是要維護太子殿下身後的名聲,那些太醫還有太子身邊的人必然都是不能留了。幸好…幸好陛下還信任自己,否則只怕今晚他也是要殉葬的那幾個人總的一個了。不敢再多想,內侍總管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快步朝著門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