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決絕(2/2)
擰轉身面向帝王,面無表情地跪下,低低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不再看拜水一眼。
君千言並另外兩名使臣,朝元和帝行禮:「謝大鴻陛下對我朝太子殿下的照顧,告辭!」一揮手,四名護衛抬起輪椅走出大殿。
三名聖殿使者也離開後,大殿下的氣氛,更加陰沉肅穆。
每個人的目光都靜靜落在陌桑上,他們看不到陌桑的表情,猜不到她此時的心情。
良久之後,元和帝輕輕嘆息一聲息:「容華,你太讓孤失望了,也讓你父帥失望,讓丞相失望,你讓所有人都對你失望。」
「退朝。」
元和帝一拂衣袖,走下龍座。
在一陣山呼聲中,離開大殿。
幾位皇子看一眼陌桑後,也隨之離開。
接著大臣們也紛紛離開,最後只剩下陌三爺和宮憫。
陌三爺看一眼陌桑後,不發一言,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只剩下宮憫一個人陪著她。
看著跪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陌桑,宮憫淡淡道:「為了他,值得這樣嗎?」
相互折磨,他痛,她也痛。
陌桑輕輕直起身體,從地上站起來,宮憫不由伸手一扶。
抬眸看著宮憫,陌桑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不知道,就想任性一回,或許有一天你遇上所愛,就會明白到底值不值得。」
微微朝宮憫福身道:「我很抱歉!」
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大殿,抱歉她的行為讓他為難。
宮憫走出大殿門口外面,默默看著陌桑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絲莫名的情緒。
走出皇宮,彌生已經在外面等著。
回到陌府,除了門房來應門外,從外到內都一片沉寂,所有人仿佛都藏起來。
陌桑獨走回玉閣,從容不迫地換上一身白袍,十分冷靜地一步一步走到宗祠。
陌府的人不是藏起來,而是全都集中在祠堂裡面。
陌三爺背著大門站在祠堂中間,其他人看到陌桑走進來,面上充滿擔憂之色。
「孽障,跪下!」
三爺冷喝一聲。
陌桑毫不猶豫地,撲一下跪在地上。
聞到這一聲跪,陌三爺猛地回過頭,目光鎖著陌桑,蒼白的小臉上,嘴唇上的傷口格外的扎眼。
想到大殿上的一幕幕,還有陌桑此時倔強的眼神,三爺的面色一沉,冷聲道:「榮伯,請家法!」
家法,榮伯被唬了一跳。
馬上勸道:「三爺,郡主年紀還小,餓她兩頓,以後一定會乖乖聽話。」
陸總管也馬上求情:「三爺,郡主身體弱,經不得打。」
四個丫頭也一起跪下:「三爺,郡主一直病著,這一打如何受得住。」
府中下人也紛紛跪下替陌桑求情,陌三爺聽後怒火更加盛,指著陌桑罵道:「陌家早晚也會毀在她手上,不如我現在就打死她,權當大哥、大嫂沒養過這個女兒。」
「三爺……」
「你不去是嗎?我去。」
見榮伯不動,陌三爺自己走到祠堂後面。
片刻後,拿著一根鞭子走出來,啪一鞭抽在陌桑身肩膀上,雪白的衣服馬上滲一條血痕。
陌桑馬上咬緊嘴唇,火辣辣的痛從肩膀上散開,耳邊響著三爺又痛又恨的聲音:「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嗎?」啪又一鞭落在陌桑背上。
「你忘記自己的責任嗎?」
「累有爹娘、兄長,死不知悔改。」
「為一己之私,無視國法、禮法。」
「這一鞭,代陌家列祖列宗打你。」
「這一鞭,代你爹打你。」
「這一鞭,代你娘打你。」
「……」
陌三爺每說一句,就往陌桑抽一鞭。
片刻功夫,陌桑背上、手臂上全是鞭傷,眾人看著心痛不已,連連出聲求情。
他們不求情還好,一求情三爺更加生氣,手上的鞭子猛地連抽了十幾下,打得陌桑瘦弱的背上一片鮮紅。
陸總管連忙撲上去,緊緊抱著他大聲道:「三爺,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又對陌桑道:「郡主,你快認錯呀,認錯呀。」
「三爺,大爺就只有郡主這點血脈,你也忍心斷了嗎?」榮伯也大聲求情。
「留著她,只會毀了陌家,打死她後,我也一根繩子勒死自己,向大哥、大嫂請罪。」
三爺再次舉起鞭子,是真的要把陌桑往死里打。
陌桑卻是任由三爺怎麼打,嘴唇都咬出血了,硬是不坑一聲,筆直跪在那裡。
看到陌三爺一鞭比一鞭狠,彌生連忙奪過鞭子,跪下道:「三爺,現在就打死郡主,他日陛下問起,您如何向陛下交待清楚。」
「我……」
陌三爺一摔手中的鞭子,眼眸內泛著一層水光。
「郡主……」
「不准動她,由她跪著。」
四個丫頭剛想動,陌三爺馬上怒喝一聲。
指著在場的人,大聲怒喝道:「由她在這裡跪著,誰也不許求情,不許給她飯吃,不許給她添衣,不許給她送火盆,誰要是膽敢給外面傳信,我就讓她到雪地里跪著。」
聞言,所有人馬上嘴巴緊閉。
「出去。」
陌三爺把所有都趕出祠堂。
派了自己的人在外面看著,把府原來的下人全都監控起來,一個都不許靠近祠堂。
回到玉閣,彌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向彌生道:「怎麼辦,怎麼辦,你快想想辦法,郡主傷成這樣,天寒地凍的,只怕是熬不過今晚。」
「四處都有三爺的人盯著,我們根本出不去。」彌生一臉無奈,能出去他早出去了,豈會在這裡干著急。
「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嗎?」
彌月看看海棠、倪裳、曉雪,突然眼睛一亮,對著倪裳道:「倪裳,你跟蘇女官不是很熟嗎?能不能讓蘇女官幫忙把消息帶出去?」
倪裳道:「你忘記了,今天是除夕,蘇女官他們並沒有過來幫忙。」
最後一線希望也斷絕。
曉雪忽然道:「我記得表少爺好像出府了,說是陛下有旨,讓他們參加最後一關考試。」
「可是,咱們連玉閣都出不去,怎麼給表少爺傳話。」海棠哭喪著臉,想到陌桑渾身血淋淋的模樣,哭道:「郡主傷得這麼重,再不及時醫治,只怕……」
「不行,拼了命我也衝出去。」彌月說著就要往外面走。
「你瘋了,忘記三爺的話嗎?」
彌生連忙拉住彌月,一臉沉靜道:「就算我們出了玉閣,也到不了陌府大門,消息傳不出去還會連累郡主。」
「哥哥,我們是不是錯了,不應該幫著郡主。」彌月小聲問彌生,如果他們不幫著隱瞞拾月的身份,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錯也好,對也好,郡主的選擇,就是我們的選擇。」彌生輕聲安慰彌月,他們是郡主的人,郡主要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他們無怨無悔,
兄妹二人的一番話,引來海棠、曉雪、倪裳的注意。
三個丫頭從兄妹二人的談話中聽出,他們是知道一些事情原由的。
看著他們,曉雪嘆氣道:「你們糊塗呀,有什麼事情能比讓郡主好好的重要,如果郡主能渡過這一劫,大家還能繼續跟在郡主身邊,別忘記自己的本份。」
倪裳想了想道:「實在是想不到辦法,咱們就把郡主要用的東西準備,萬一郡主能回來,也能及時用上。」
儘管希望渺茫,大家還是照著倪裳的話做,把陌桑可能用的東西一一準備好,默默地、無奈地坐在玉閣內等待消息。
祠堂的門沒有關,冷風一陣陣吹來,陌桑依然筆直跪著。
背上的鮮血凝結冰,跟皮肉在連在一起,整個人已經完全麻木,陌桑也已經感覺不到冷,腦海裡面也是一片空白。
仇報了。
拾月走了。
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麼可留戀。
是不是安靜地離開,或許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陌桑抬頭看著面前,一塊塊冰冷的靈牌,上面有她最熟悉的人,動了動嘴唇,一陣撕裂的痛,刺激著她的大腦。
忘記了,嘴唇被咬破,上唇跟下唇粘在一起,陌桑只好在心裡默默道:「祖母,父帥,娘親,大哥,二哥、三哥,你們的仇報了,小四終於有臉去見你們,你們等等我,我們一起過年。」
天色漸漸暗下,一匹快馬停在陌府外面。
蕭遙一躍跳下馬,愉悅地大聲道:「小爺回來了,快開門,開門。」
他的聲音剛落,門房的就馬上從裡面跑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拉到一邊。
蕭遙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門房的壓低聲音道:「表少爺,您別入府,快找人來救救郡主,三爺今天狠狠打了郡主。」
「你說什麼……」
「三爺要打死郡主,趕緊走,不然沒有人能救郡主。」
門房的一邊說,一邊把蕭遙推上馬,生怕裡面的人發現,把蕭遙也關到府裡面,再沒有人能救郡主。
把蕭遙推上馬後,門房的不容他多說,一掌拍在馬屁股上,馬匹馬上就朝外面奔跑,看到蕭遙離開後,門房的整個人一跨。
原來陌三爺把府里所有人換了,唯獨沒有換掉門房上的,門房上的正愁著沒人幫忙傳話,看到蕭遙回來就像是看到救命草,趕緊讓他把消息傳出去,希望有人能來救郡主。
蕭遙本來還想多問幾句,奈何門房的根本不容他多逗留。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卻知道一個事情——陌三爺今天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打了桑兒,而且還是往死里打。
想到這一點,蕭遙馬上想到一個人。一路策馬狂奔來到吟風樓,直接奔到若初的書房,卻看到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若初一看到他,馬上急急道:「是不是郡主有什麼消息。」
蕭遙愣了一下,看著同在書房裡面的顏惑道:「到底發什麼事情,我剛剛回到府門外,門房的就把我攔下,匆匆告訴我,三爺要打死桑兒,讓我趕緊找人救桑兒,我只好來這裡找若初商量。」
顏惑一臉無奈道:「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宮憫讓贏戈來傳話,讓我到吟風樓等陌府傳出的消息。」
回頭對站在身後的人道:「語桐,你馬上傳信給贏戈,就說三爺打了郡主,郡主傷得很重,隨時會有生命危險,讓他想一個能救郡主的,或者是能攔下三爺的人。」
其實唯一能救郡主,只有高高在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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