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本來順利,忽再危逼(1/2)
當黃氏挾持著五郎來到遠瑛堂,必須通過內宅這一道門禁,雖說垂花門前站滿一列革甲兵士做為抵禦萬一入侵的最後屏障,但眼見五郎被利匕逼喉,一眾未免投鼠忌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眼睜睜地看著黃氏一行唯有四人進入門禁,而不少健仆即便集中在二門內,當然也不敢阻攔,卻有機智人偷偷跑入遠瑛堂,先一步通稟變故。
因此當黃氏邁入整座府邸中軸線上最後一重院落時,以許氏為首的女眷已經迎出,雙方爭執對峙鬥智鬥勇的地點是在露天,而不是正廳。
不過被重點保護的幾個孩子,除了董音長子與才剛出生的幼子,還有林氏已經兩歲的四房嫡子,仍在遠瑛堂後的廂房,被各自乳母與丫鬟圍護。
而這時,利氏忽然被黃氏說服,將董音強擄在手,更使情勢緊張膠著。
黃氏帶著這兩壯漢顯然有些身手,正對院中僕婦虎視眈眈,並沒有插手扼制人質,顯然,黃氏分配的任務是以防有人偷襲,實因黃氏極有信心,她雖是內宅婦人,制服一個雙手被縛的少年還不成問題,自認憑她的機警口才,遠勝許氏這個嬌生慣養的世家女,至於利氏的蠢笨愚蠻,越發不屑一顧。
相比許氏,黃氏雖也出身望族,卻是在狠毒嫡母的壓制下步步艱難過來,靠著隱忍與察顏觀色才能生存,並成功謀奪嫁入豪門的姻緣,對這一點她甚是自得,無論心計與手段,自問非許氏這等一帆風順的婦人比得。
唯一缺陷就是武力值實不占優,但這時有人質在手,黃氏斷定許氏不敢令僕婦、親兵輕舉妄動。
這時眼見利氏已經被她蠱惑,黃氏微一挑眉,冷冷看了一眼董音,見她仍在強自鎮定,唇角的冷意更帶一抹嘲諷。
她從沒把董音這個長媳看在眼裡,甚至無數次慶幸大長公主當年的偏心,倘若真讓蘇荇娶了甄茉,憑那丫頭的城府與狠辣,今日也不會讓利氏輕易得手,以五郎為質說不定根本沒有作用。
這念頭剛一閃過,黃氏就聽見董音仍然柔緩的嗓音:「二嬸,既然你已擄我在手,該讓夫人放開五弟。」
直到這時還想爭取利氏?黃氏不無諷刺的想。
但利氏的一雙血目卻看了過來,企盼太多,竟坦露出瘋狂的意味,就像一隻被激怒的野獸,這讓黃氏心頭一個激零,不免更加警慎。
如果不放五郎,說不定會真會激怒利氏,蠢貨的腦子歷來不比正常,萬一要是又被對方拉攏,放開董音找她拼命,她就算一刀割斷五郎的喉嚨也不頂用,反而讓自己陷入死局。
「我會放開五郎,不過必須要琦哥兒來換。」黃氏冷笑。
琦哥兒是蘇荇的長子,衛國公府的小世孫,地位自然重要,至於董音的小兒子尚不足月,這時連名字都沒取,黃氏並沒放在心上,認為有董音與琦哥兒在手已經足以作為要脅。
「二嬸,琦哥兒還小……」董音臉色也是一變。
「五郎難道就成年了?他可是我獨子!」利氏重重喘著氣,手裡的金簪顫抖著,越發加重了逼刺,董音的臉上總算浮現一層懼怕。
「許氏,快讓人帶琦哥兒出來。」利氏喝道。
「三嬸,千萬不能……」董音話沒說話,只覺喉嚨一痛,就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許氏的臉色也分外難看。
「若不立即帶琦哥兒出來,我豁出去,也要讓大郎媳婦為我母子兩個陪葬。」利氏顯然已經心智大亂,兩眼儘是殺氣。
黃氏也緊張地盯著許氏,說到底,五郎並沒有多少作用,只有擄得董音母子在手,才有利於大局。
她總算看到許氏後退一步遞了個眼色給一邊的心腹。
「慢!」黃氏卻又喊道:「只讓蔣氏帶琦哥兒出來,旁人不得靠近。」
己方人手不足,兩個壯漢必須專心於防人偷襲,一旦放開五郎,利氏不可能再幫助自己,董氏可以由她挾制,好在還有蔣氏挾制琦哥兒。
黃氏並沒有注意到董音聽這話後卻暗吁口氣。
這一幕不過是為了迷惑黃氏放開五郎,利氏自然是假意投誠,若輕易騙過黃氏最好,但董音估計自己這個婆母沒這麼好哄,應當會逼迫用琦哥兒交換,原本打算也是讓蔣嬤嬤從中配合,只要五郎一得自由,利氏與蔣嬤嬤再不會聽命黃氏,己方人多勢眾,黃氏身邊的健仆不是對手,到時眾人都可無虞。
眼下黃氏主動提出讓蔣嬤嬤帶出琦哥兒,說明已經中計。
琦哥兒眼下也才是稚子,被蔣嬤嬤拉著手出來,眼看母親被制,急得就要衝上前來,卻被蔣嬤嬤一把扭住了手臂。
蔣嬤嬤眼看著雖然兇狠,但實際上,卻悄悄地遠離黃氏,準備著一旦五郎被放開,就將琦哥兒重重推向國公府僕婦那邊,遠離險境。
而就在這時,想不到又有變故發生!
卻是幾個僕婦驚慌失措地衝進遠瑛堂,尖著聲音喊道:「三夫人,大事不好,從松濤園的那頭有賊人攻入……」
話沒說話,便聽箭簇破空而來,穩穩紮中僕婦後背,中箭者撲地立絕。
兩名朱衣鐵甲京衛拔劍在手,凶神惡煞般襲向迎前阻擋的家丁,殷紅噴濺,讓一眾女眷花容失色。
這一變故自然也吸引了黃氏,她下意識地轉身,當見京衛後緊隨而來鐵甲染血的青年,正是黃悝,實在大喜過望,喊出那一聲「二郎」甚至帶著哭音。
原來蘇荇雖有安排在先,不但留了數百親兵在家防守,外頭還有心腹京衛隱伏,奈何蘇荏的確不善軍事布署,當聞外頭殺聲四起,只讓府里親兵拉弓嚴防有人架梯躍牆,錯過了最佳時機與伏兵里外夾攻,國公府占地寬廣,防線實在太長,消極防範難免會有疏漏,而黃悝又很有幾分本事,眼見伏兵在外,料定衛國公府早有防範,硬攻不易。
他穩下心思略一分析,推測董氏母子必然不可能被單獨留在松濤園,黃悝到底曾是建寧候府子侄,對衛國公府的地形並不陌生,深知松濤園側門穿過一個甬道便能進入內宅角門,眼下衛國公府重點盯防的是幾處門禁,莫不如帶領幾人從松濤園翻牆而入,用火銃轟開角門便能進入內宅。
居然被他得手。
眼看黃悝沖入遠瑛堂,黃氏頓覺安心,手裡的匕首便下意識一松。
而這時,許氏等自然大驚失色驚惶不已,唯有利氏注意力一直在五郎身上,眼見黃氏挪開匕首,眼睛裡頓時迸出兩道凶光,把董音往旁邊一推,眼明手快一把將兒子扯了過來。
黃氏被這變故驚得一怔,下意識就要將人奪回。
若論腦子,十個利氏也不是黃氏對手,可要比武力……
黃太夫人從前再怎麼苛待黃氏,也只限於精神折磨抑或缺衣少食,還沒到讓黃氏做力氣活的層面,說到底,黃氏也是手無縛雞之力,哪比得過利氏早年田耕勞作練就的一身蠻力。
剛才在董音脖子上裝模作樣的簪子,眼下真正毫不留情地抵緊了黃氏咽喉,想到黃氏剛才在兒子項上留下的血痕,利氏真恨不得乾脆一簪子把黃氏扎死,但她一眼瞧見剛剛還意氣風發的黃悝一聲怒吼,卻停住腳步,並立即喝令京衛住手,難得的聰明機智一回,拉著黃氏連連退後,站定在幾個家丁身後。
這下子又成對峙的場面。
而董音雖被利氏重重一推摔了一跤,早被幾個眼明手快的婆子扶起,並無大礙,蔣嬤嬤早從最初的震驚回過神來,一把抱起琦哥兒更是退入了正廳。
說來話長,一切卻如發生在電光火石。
「放開我姑母!」黃悝一步當前,滴血利劍直指向利氏,可惜,利氏把自己牢牢地藏在黃氏身後,再者身前還擋著幾個雖無利器在手,只操著木杖鐵棍卻視死如歸的忠僕,黃悝想殺利氏不難,可他一動手,黃氏的咽喉就會先出一個血窟窿。
黃陶三個兒子,打小受教,並不曾往歪門斜道上發展,黃恪就不說了,黃蒙雖說有紈絝習氣貪圖享樂,卻還重義,也並不是為非作歹之輩,黃悝自幼習武,更是被黃陶寄予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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