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兵犯皇城,死仇兄弟(2/2)
他今天出門的方式不對,怎麼就遇著這麼一尊煞神?
北城指揮已經去見閻王的爹,曾經就是飛鳳部的一員俘將,正是被大長公主降服。
這位可是聽說不少大長公主的光榮事跡,但是並沒有親身領略過,想著老爹已掛,而這回又是難得的晉升機會,才想奮起一搏以求榮華富貴,哪知就遇到親爹的老對手?
心裡到底還是虛的。
不過把牙一咬,大長公主一介女流,眼下又已年老,未必不能一拼。
不過衝鋒令還沒喊出,就被大長公主一箭穿喉!
栽倒下地之時,北城指揮最後的想法——不聽老爹言,吃虧在眼前。
千餘叛兵見主將聲都沒喊出一句就英勇就義,軍心大亂,四散而逃。
大長公主毫不在意,一揮手臂讓宮衛追擊,只覺沒有盡興,一拉馬韁,領數百部眾繞道增援東安門去也。
其實這回領宮衛抗擊,是大長公主好不容易從太皇太后那兒求來的差使,實在太久沒有發揮所長,手癢得不行。
可以想像東安門的慘狀了。
而這時,平安門前,建寧候與黃陶的對罵仍在如火如荼,並且雙方都有不少幫手加入,黃陶身後自然是秦氏黨羽,建寧候這邊也是人多勢眾,表現得尤其壯烈,那些往常文質彬彬的官員,眼下居然化身成為鬥士,袖子一卷,竟正氣凜然地堵在火炮口前,仿佛他們不是血肉之軀,是銅牆鐵壁似的。
黃陶氣得頭頂冒煙——你們有沒常識?真以為這火炮是擺設不成!
居然還有文臣動上了手,揪頭髮扯衣襟,倒把舉著火銃的一眾武人看得呆怔。
建寧候隨時謹記自己的任務不是與黃陶決一死戰,而是要拖延時間,強自摁捺策馬上前拔劍互砍的衝動,提蓄所有能量付諸唇舌,實在詞窮的時候竟然連「孽庶」「除族逆子」這樣的純屬家庭內部尊卑爭執都當眾說出,這就相當於說——黃陶,你個小老婆養的,還被開除戶籍,有什麼資格被天子重用?天子會讓你這樣的人帶兵逼宮謀害自家祖母?若不是天子魔障了,就是你這廝大逆不道!
到後來實在找不出別的罵名,建寧候毅然當眾揭露黃陶當初把生母廖姨娘毒殺之罪,這讓午膳去得略遠,趕來一觀究竟稍遲的朝臣滿腦門霧水——這一路上,先聽說是北原犯都……當然不可能,再聽說是天子遇刺,刺客遁入皇城,黃同知帶兵搜捕卻被拒,怎麼眼下看著,竟是這兩兄弟為陳年舊案在平安門前打起了官司?犯得著閉城興兵,連紅衣大炮都調了出來!
偏偏文官素喜糾纏於這些旁枝末節,兼著秦氏黨羽們多為言官,一下子就被建寧候帶歪了樓,爭論的焦點突然執著於黃陶殺母與建寧候誣陷兩點之間。
倘若天子在場,不知是個什麼體會,但這時站在城樓上觀戰的顯王十分佩服兒子——果然,一讓建寧候出馬,黃陶立即掉進坑裡,一場罵戰拖延下來,西安門外應當已經肅清了吧?
卻不忘囑咐身後以安三郎為首的一批翰林:「趕快記錄,眼下陣營分明,把秦氏明里暗裡黨羽一個不漏的記名。」
黃陶不是蠢人,可卻太過執著私仇,建寧候出場毫不留情揭露他往昔瘡疤,短時之內,黃陶竟真的把正事置之不顧,一時間,兵馬對壘,箭拔弩張,兩軍領將竟置戰事不顧無休無止地搬弄唇舌,別說有那鬥志昂揚的兵勇卸了勁,便連戰馬都忍不住不耐刨蹄——究竟,這打是不打了?
一聲緊接一聲地馬嘶,總算提醒了黃陶什麼才是關鍵,血目狠狠瞪了一眼建寧候,劍尖這才堅決地指向吏部一個正昂首挺胸堵在火炮跟前的主事,一聲斷喝:「本官最後說一遍,天子在湯泉宮被刺客襲擊,特令本官緝捕兇犯,據察,惡逆遁入皇城,本官奉聖上君令,領京衛入皇城搜捕,爾等若再阻攔,一律視為同謀,殺無赦!」
「一派胡言,天子遇刺何等大事,理應由大理寺、刑部二法司緝兇,更何況爾身為京衛同知竟率隊逼宮,顯然居心叵測!眼下太皇太后臨朝監政,授令宮衛嚴守城門,怎容你這罪逆沖犯,黃陶,你若敢濫殺朝廷命官,違慈安宮懿旨,才為大逆之罪!」建寧候眼見黃陶「醒了」,也即據理力爭。
「分明是黃陶這罪逆假稱君令行不臣之事!」在衛予仁等的引導下,「慈安黨」仍然寸步不退。
黃陶眼中戾氣暴漲,舉劍欲劈。
卻忽有一箭從城牆之上破空而來,正中黃陶肩甲,也虧得他今日穿著一身鐵盔銅甲,才沒被利箭刺穿肩骨,饒是如此,卻被那突來一箭的力道震下馬來,摔得好不狼狽。
顯王一箭中的,也立即快步下城,著人打開一側宮門,率眾而出。
底下逆勇見主將落馬,引起一片慌亂,兩親兵扶起黃陶,見並沒受傷才長鬆口氣。
可轉眼間,顯王已經策馬向前,一聲令下,神機營的火銃立即抬起,對準逆勇。
更有羽林衛、虎賁軍等京營宮衛拉弓持弩,一時間鋒芒對峙,生死之戰一觸即發。
顯王高舉手中黃卷:「奉太皇太后懿旨,嚴守皇城,不放肖小入侵一寸,黃陶,你若真奉聖令,可隨本王入宮回稟,皇城若有刺客,當由宮衛緝捕,若一意孤行,便為逆上之行。」
黃陶摔得灰頭土臉,好容易才重新站穩,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這時卻不服軟:「本官逆上?分明顯王才有不臣之心,本官奉的就是上諭,爾等才是罪逆!」一聲殺令喊出。
哪知兩旁心腹指揮卻不遵令行事。
這兩個,顯然已經是被策反的。
「同知,顯王手裡可是太皇太后懿旨,眼下這情形……下官認為同知還當奉令,與太皇太后解釋清楚,天子遇刺,太皇太后勢必也會下令追察。」
黃陶目瞪口呆,當然知道是被兩個心腹出賣,好在他所率部眾還有效忠之人,一聲冷笑,手臂再是一揮。
逆勇的火銃手分開兩列,有京衛押上一排女眷,大多花容失色,被輕輕一搡,就跪跌在地。
黃陶揚聲喊道:「眾宮衛統領看清楚,倘若不服君令,爾等家眷率先人頭落地。」
用這些人擋在前頭,只要顯王下令開火,後頭的宮衛哪能眼見家眷死在當場,非得譁變不可。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