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二章 陳相投誠,名單到手(2/2)
這時才坦言不公,為的是什麼?
秦右丞已被慈安宮下令長假侍疾,天子必須要一個位重者回朝主持大局。
那就是她的祖父。
可天子一旦事敗,整個陳家都會因而淪亡。
關係生殺榮辱,卻僅僅在事成定局時才告知一聲,是根本不給陳家任何退路。
太后竟然還如此志得意滿,這對母子,果然一般冷血。
真如太后所說,這回必定一擊而中?!
笑話!
陳貴妃冷笑,當初皇后生辰,楚心積慮安排陰謀要陷楚王妃於萬劫不復,結果卻被人輕而易舉脫身,天子竟還天真的以為這是偶然?分明楚王府已對他緊防密備,難道就不曾料得天子目的何在,以為太皇太后出面力保蘇、楚兩府就能安保無慮?
歸化事變,衛國公帶兵出征,便是她一介女流都能洞悉其中並不簡單。
楚王虞渢,可是有算無遺策之稱,當年金榕中策劃政變,虞渢遠在并州,都能防備在前!
天子之能,甚至不如金榕中,不過就是占著正統的名義。
陳貴妃看著太后胸有成竹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笑容,擔憂地把手掌放在自己的小腹。
必須要為孩子著想,天子萬一獲勝,也會容她生下腹中胎兒,有太后在,有陳家在,皇兒至少能平安長大,可倘若……不,她不能眼看陳家覆滅,不能期望微之又微的勝算,她一定要保住孩子性命。
安好才是最重。
相比太后與天子,陳貴妃發現自己眼下竟然更相信的是太皇太后。
康王當時險些得儲,但太皇太后也留了康王性命,並且如今委以信重。
而太后母子,早已被權勢蒙蔽了良心。
所以,當陳相聽完天子囑咐,讓他返朝穩定百官心態,待大功告成,出面主持將輿論導向太皇太后安排刺客弒君奪權,甚至質疑所謂監政筆詔都是慈安宮偽造,先帝病重,太皇太后收買先帝親信詹公公盜取兵符,為的就是篡權奪位。
衛國公府是為虎作倀,用意是在推舉外孫虞堃登上帝位,虞堃稚齡,勢必成為傀儡,太皇太后與嚴、蘇兩府便能把控朝政。
再看楚王態度,倘若執迷不悟,一併將其一系劃為叛黨。
衛國公蘇軼借著這回與北原開戰,威脅北原將領構陷,欲將歸化失守嫁禍天子與秦家。
陳相原本就不夠果決,聽了天子這番話後,冷汗直冒。
他已經被顧於問與嫡長子攜手洗腦,認為太皇太后到底是天子嫡親祖母,痛恨的只是秦氏黨羽,無論如何也不會危害君帝,實在對天子決心與慈安宮你死我活大感震懼。
這萬一要是事敗……可真就如臨深淵。
猶豫不決的陳相來見太后,自然是領受了一番教誨,陳相頓覺自己沒了後路,眼下天子箭在弦上,不可能收手,就算他不插手,一旦事敗,慈安宮能放得過陳家?
是以陳相只好領命。
貴妃主動提出要送祖父一程。
太后甚為贊同,她也知道自家父親的缺點,頗信貴妃聰慧,有她再叮囑一番,陳相行事才會更加果決,確保朝中不會產生不利天子之言,而讓慈安宮罪名昭著。
可貴妃的一番話,卻是讓祖父將她暗中謄寫的一張名單交給慈安宮,並對太皇太后直言稟報,天子受秦氏蠱惑,欲行大逆不道之舉,讓慈安宮小心警慎。
陳相大吃一驚,腦子裡徹底成了一窩亂麻。
「祖父切記,此事不可交給大伯,而必須由您轉交,才能確保陳家不被牽涉。」陳貴妃苦心勸道:「我知道祖父在想什麼,倘若天子大告功成,陳家便即權傾朝野,或許還篤信,倘若我誕下龍子,將來必為儲君,怎能背後拆台,陷天子於不利?可是祖父有沒想過,萬一聖上事敗,陳家將會如何?」
滿門抄斬、家破人亡!
「倘若太皇太后並無防備,眼下就算知道此事,也於事無補,可倘若太皇太后已有防範,有蘇、楚兩府鼎力相助,聖上勝算極微。」陳貴妃長話短說:「陳家必須留條退路,祖父這時對慈安宮示誠,無論誰勝誰負,陳家都可自保。」
陳家不涉兵權,並沒有參與逼宮,至於輿論,無非是勝者才有望掌控,倘若天子真能如願奪權,陳家也可造勢,讓嚴、蘇入罪,就算太皇太后供出陳相曾有「背叛」之行,天子為了制衡秦家,也不會打擊陳家,並且陳貴妃以為,陳家對慈安宮仁志義盡,太皇太后大勢已去,未必會陷陳家於不利而讓秦家獨大。
反過來,倘若慈安宮成為最終勝者,天子別說帝位,性命但且難保,可陳家因為及時遞訊,便是與政變劃清界限,才能受到寬赦。
只有這樣,她腹中胎兒的性命才算安穩無憂。
恰恰,陳相將天子書信親手交給黃陶時,正聞有人稟報楚王夫婦與老王妃竟然入宮,黃陶蹙眉思量,懷疑楚王已經有所防範,察覺今日會有事變。
陳相越發膽顫心驚,更無猶豫,當一入宮,就立即求見太皇太后。
而手裡握著那張雖不能稱為決一勝負關鍵,卻實在也算至關重要的名單,虞渢更是胸有成竹。
「娘娘,天子為了掩人耳目,只好讓太后出面詔見諸多女眷,而我們,眼下卻能將這些人家的子侄男丁堂而皇之聚集起來……保護。」
太皇太后重重拍案——就這麼辦!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