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擺開陣勢,好戲開鑼(2/2)
別看採蓮這時一口咬定親眼目睹大皇子失足自墜蓮池,遲早會變供攀污上旖景——宮女採蓮勢必主唱之一。
對於今日這場禍事,虞渢是早有所料,就連旖景也有猜測。
可他們並不認為天子會有勝算。
天子固然對太皇太后的心思有所掌握,卻不料楚王夫婦在後頭諸番動作,太皇太后對秦家的感觀已經到了「厭惡」二字不能涵括的地步,秦家在她眼裡,已經是顆必須剜除的毒瘤。
只要把矛頭對準以皇后為首的秦氏一族,再兼天子步步緊逼,太皇太后就越難容忍。
顯而易見,衛國公府不似秦家這般寡廉鮮恥的家族,決不會白白犧牲旖景的性命而保家族苟延殘喘,可今日之事已經驚動朝臣官員、翰林刑部,不是關著門商量出個兩全其美的說法就能掩蓋,天子是要逼得太皇太后決斷。
但太皇太后會怎麼想?
都是秦家在後挑唆,才導致天子步步緊逼讓她左右為難!
若今日太皇太后不問是非將死罪強加旖景,衛國公府勢必會與之反目,天子固然有了藉口著手根除蘇家,太皇太后也沒了別的選擇,只好妥協,甚至還會協助,可這決非太皇太后情願,而最大的受益者無非就是秦相一黨。
太皇太后能壓制君帝行監政之權,籌碼無非就是先帝詔書與憑信,可若無權臣遵奉,比如衛國公與顯王父子唯命是從,她也無力掌控大局,畢竟當今天子已在龍椅,是為正統,為朝臣與諸將接受信服。
太皇太后到底是女子,是後宮,重重宮厥與一道乾明門作為屏阻,她邁不出去,手裡詔書與憑信便是死物,倘若沒有諸多勢力支持,她的號令甚至不能下達。
而衛國公府一旦與她離心,楚王一系倘若又被天子收服,太皇太后孤掌難鳴,僅靠嚴家無濟於事,嚴家的影響在仕林文臣,決非軍勇。
到時她再不能阻撓天子信重秦相這門奸侫,使大隆國政混亂。
天子這般逼迫,不僅僅是針對衛國公府,更是針對她這個有監政之權的祖母!
虞渢認為天子破釜沉舟之行,必讓太皇太后警備防範,而越發對另一主謀秦氏諸人咬牙切齒。
衝突再也不可避免,太皇太后勢必不會再顧及太多,而決意給天子一個正式警告。
僅憑此一樁,或許還不能讓太皇太后下定廢位的決心,但不會輕饒秦家,更不會讓天子趁願,旖景只要能自證清白,並把矛頭對準秦氏,足保安全。
但天子只怕也不能容忍秦氏獲罪,失去這麼一個臂膀。
天家這對祖孫之間嫌隙不能避免,接下來的事情才能順理成章。
虞渢輕輕收緊指掌,不好在大皇子夭折這麼一樁驚人噩耗下以微笑撫慰,稍稍頷首之餘,便移開目光,但仍然握了旖景的手,不曾放開。
這並不顯眼的動作沒被旁人注意,卻被秦子若盡納眼中。
事實上她又有許久不曾見著「良人」,早已是相思百繞縈於千轉愁腸,早先隨皇后入殿,及到天子率眾入內,諸位朝臣皆著公服,可她還是一眼就鎖定了氣度翩翩的楚王,儘管也是身著朱羅團花大袖圓領長袍,髮帶展角烏幞,與人無別,可行止之間,氣度儀態之溫文從容,依然那般與眾不同,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目光,再不能移轉。
但可恨的是,他的目光與注意盡在蘇妃一人,就那麼踱步過去與蘇妃並肩,齊齊入座,雖未有言辭交談,但眉來目往間便已心有靈犀,眼下更是無視閒人竟然手掌相牽。
秦子若指尖僵搐,卻偏偏不能收回目光,灼灼兩道向去斜對——就快結束了,已到這般情勢,決不容蘇氏在張狂無肆,今日,你註定有來無回。
妒恨於屈辱便似兩排毒牙咬緊了秦子若的心頭,理智褪去,躁火由丹田熊熊燃起。
可這時,她也總算「盼望」來了虞渢的一個目光。
明明是朝向這邊,又一掠而過,就像是不經心般時掃過了一個擺設。
秦子若指掌一握。
一時間心裡只余那個決心,蘇氏,今日我勢必置你於死地,你的所有,我都要盡數奪走。
皇后「悲痛欲絕」的抽噎聲仍在寂靜的殿堂斷續,刑部尚書陸澤卻在詹公公的引領下垂臉屈腰步入其間,一揖下去,沉聲而稟:「聖上,據下臣勘察,殿下並非意外墜水,項上有傷,顯然是被人扼暈後沉塘!」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