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自舍疆域,喪心病狂(2/2)
而這晚,聽聞歸化失守始終的顯王回府,也不能安坐,到關睢苑中與虞渢商議。
「尤安!」旖景咬牙切齒:「我早有留意此人。」
虞渢也是滿面冷沉:「聖上登基不久,就把他調去歸化,我當初也只以為聖上是想掌握邊軍之勢,鞏固帝權。」
原來這尤安,正是秦家眾多姻親之一,他娶妻秦氏,是秦懷愚一母同胞之弟所出嫡女。
顯王大為驚怒:「你們難道以為,這是聖上?!」
「歸化淪喪北原之手,朝廷勢必興兵,太皇太后這回無論如何也當交出兵符。」虞渢搖了搖頭,忍不住一陣嗆咳:「我是萬萬不想,天子竟喪心病狂至此,以大隆國土、十萬將士、百姓性命謀奪兵符在手。」
這實在悚人聽聞,可事情確確實實就發生了。
而虞渢沒有說出的話是,事情發生在這節骨眼,也許天子目的不僅限兵符。
他只長嘆:「可惜包都司,戍邊十餘載,一生英武,不曾死於戰場,卻死於肖小算計,在天有靈,也不能瞑目。」
更讓人悲憤填膺的是喪失的國土,以及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那些無辜民眾的性命!
他們若知,這竟是自己的君帝一手造成,亡靈怎能安寧?
「無憑無據,這事還不能輕斷,太皇太后跟前……」顯王眉目間也如罩上一層陰雲,話說出口,又覺不甘,狠狠一拳砸向案幾。
僅憑推斷,決不能質疑天子禍國之罪,莫說太皇太后,顯王都覺難以置信。
「不消咱們提醒,事發緊急,太皇太后一時不會懷疑,可緊跟著發生的事,勢必會讓太皇太后警醒。」虞渢說道。
「十萬將士與百姓性命,即使天子以命為抵,也有不足。」虞渢又再搖頭:「涉及奸黨即使獲以族誅,也難雪歸化軍民之恨……更難洗去這一恥辱。」
國家出了個這樣的皇帝,虞姓子弟皆覺羞愧於父祖,於天下,於萬民。
誠然,有時謀事,故然會利用軍事兵務,比如虞渢當年,為了爭取出使西梁救回旖景的機會,也利用大隆屬國與西梁屬國之間的矛盾,挑發兩國戰禍,可前提是沒有殃及大隆軍民,甚至屬國也沒有多少損失,西梁屬國早有野心,屢屢挑釁,大隆屬國多有求援,借這機會,乾脆讓西梁將他們不怎麼聽話早懷野心的屬國收拾得服服貼貼,於大隆而言有利無害。
至於虞灝西,也是利用北原西廷內部矛盾,一舉攻占北原六郡,使西梁國威大振。
眼下這大隆天子倒好,為了讓龍位穩固,居然把自己國土拱手送人,暗害忠臣良將,打開城門讓敵人來攻,或許眼下,天子尚且還在沾沾自喜!
北原昭康氏只怕更是遙遙舉盞,敬謝大隆天子送的這份厚禮!
一國之君與敵邦勾結串通,如此荒謬之事,想想都覺可笑,只會搖頭不已,哪知確實發生!
恥辱,必須是虞姓宗族之恥,是大隆國恥。
文帝若在天有靈,只怕也難以瞑目。
月圓之夜,歸化失守的消息傳遍京都,就連城中百姓都再沒有賞燈遊玩的心情,朱幡彩燈取下,市坊間籠罩在一片沉寂里。
一處府宅,傳出愴然悲聲,是包眺居留京城的親眷得聞噩耗,痛哭慘死的親人。
為將者當馬革裹屍,那是榮耀,可包眺鎮守歸化十餘載,卻落得被肖小毒害,以致邊城失守,多少生靈慘遭屠殺,英靈在上,怕是也只有痛哭懊悔。
曾經親往歸化與包眺有過接觸的呂簡呂御史滿面哀痛,跪地,以一杯冷酒慰忠勇良將,咬牙發誓,定要將此案水落石出,將投敵叛國的奸侫碎屍萬斷。
而乾明宮內,天子卻扣盞於掌,唇角上揚,十分舒暢的斜靠軟榻。
當然,這時沒人目睹早先「悲憤難捺」的君帝眼下的愜意自得。
「這只是開始。」天子喃喃自語,眼底幽遂。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