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窮途末路,拼死一搏(2/2)
多疑又過於自信,狂妄獨斷,太急於獨掌大權,身為國君,卻將軍政視為兒戲,引賊入室、陷殺忠良,天子步入歧途,註定眾叛親離、陷於絕境。
倘若天子從一開始,就與慈安宮統一步調,聽奉先帝遺言穩重執政,莫說虞渢根本不會為自保而生二意,就算真懷野心,也難以造成慈安宮與天子反目,除了舉兵造反,決無可能動搖天子帝位。
可也是因為天子多疑自專的生性,註定他不容旁人染指大權,即使那人是嫡親祖母又奉先帝筆詔。
這樣的結果,其實也是一早註定。
十月末,日晝減短,秦右丞急急忙忙出宮之時,四圍已是暮色深寒。
秦懷愚尚且不察末日將近,正與幾個門生故吏「展望將來」,還做著權傾朝野的美夢。
右丞二話不說將人打發,關緊門窗,燈火輝映下,臉上一片慘白。
秦懷愚才生忐忑。
「大事不妙!」右丞長嘆一聲:「光兆暗伏刺殺衛國公失敗,竟反而被衛國公裝了現形……更有呂簡,竟奉了太皇太后密旨察辦歸化失守案,北原將官因被活擄,受逼而降,把尤安交待出來,眼下咱們的人都被呂簡奉旨捕獲,押解京城!」
右丞甚至沒有說完話——衛國公已經攻破北原邊城,擄獲軍民共三萬餘,只待朝廷下令,即將回朝。
秦懷愚就猛咳一聲,抓緊衣襟兩眼一翻,直接栽倒。
搶救及時,沒有被直接嚇死,可卻中風,不便於行。
秦府上下一片混亂。
而鍾光兆「功敗垂成」反被扣押,天子既然還能得到密報,慈安宮當然提早一步得知內情,太皇太后已經再無懷疑,篤定歸化失守是天子一手造成,簡直捶胸頓足,恨不能立即將天子押去宗廟,向列祖列宗請罪,好容易才被顯王勸服,待一應罪逆押赴京都才好公審,發生這樣的事,已經不能遮掩擋羞,否則無法予天下交待!
天子若還在位,當然不能將他治罪,頂多把秦氏滅族,治為首重。
而這時,顯王也再不「藏私」,跪遞直諫:「臣只擔心,聖上非但不知悔改,又再行不義之事,黃陶調動親信防守九門,必有所圖。」
「哀家就等著他,看他究竟喪心病狂到什麼地步,是否當真不忠不孝、德義淪喪。」太皇太后咬牙切齒。
於是隱忍不發,直到天子得到親信密報,自知事敗。
已經逼於絕境,天子也是咬牙握拳——即使勝算不大,也要奮起一搏!
他沒有別的後路。
必須要在衛國公返京之前,掌握京都。
只要這回一擊得手,也算占得先機,沒有慈安宮,他就是唯一正統,衛國公即使有兵符在手,沒有聖詔,也無權號令軍隊,除非他想謀逆。
天子坐在空蕩蕩的正殿之上,龍椅之中,臉色極度猙獰。
秦懷愚當晚中風,天子次日即患疾臥床,早朝唯有太皇太后在乾明門主持,公布衛國公邊城大捷,不過暫時隱瞞朝臣歸化失守一案真相大白。
太皇太后顯然是要把朝中奸侫一網打盡。
甚至還主動關心了一番秦懷愚的病勢,允准右丞告假在家侍疾,當然,暗中下令天察衛嚴加監督,切莫讓秦府中人私離京都一步。
更有暗令,讓各地天察衛、蘇、楚舊部分頭行動,將秦氏在地方為官的族人、姻親立即扣捕。
太皇太后也料定天子不會拖延,政變就在眼前,待懿旨下達地方,錦陽局勢已定,不需要再與秦氏黨羽虛偽客套,直接扣捕,原地待懲。
當然天子患疾,太皇太后也有施以關心,嚴令太醫院醫官小心診治,務必保全龍體。
大多數人都為歸化大捷鬆一口氣,並沒意識到將有一場血雨腥風。
甚至有人慶幸,多虧衛國公勇猛,這才多久,非但奪回歸化,甚至攻陷北原城池,瞧著太皇太后這般欣喜,接下來的新歲佳節也能讓人鬆一口氣。
已是冬月,將近年關了,無論文武百官抑或市井平民,都盼望重歸安寧。
而天子病勢也不沉重,這又讓百官再吁口氣。
不過天氣寒涼,天子又需保養,故請准太皇太后暫理國事,他自己要遷去靈山湯泉宮暫居。
太后不放心天子病體,自是要跟去照顧。
還有皇后在內的諸位妃嬪,品階稍高者也要同往。
這也沒什麼蹊蹺的,先帝那般勤政,往年也有去湯泉宮休養之時,聖駕既往,後宮當然也要隨同。
眼下有太皇太后臨朝,更不擔心耽誤國事。
藉口如此合理,太皇太后沒有道理反駁。
天子如願「拖家帶口」「金蟬脫殼」。
當然,他這時也想到太皇太后已經洞悉歸化失守真相,卻隱忍不發,並且輕易允准他離宮,應是另有打算,說不定正想將他支走,好籌劃陰謀詭計。
即使太皇太后猜到將有政變,天子這時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否則等衛國公歸來,他更是死路一條。
必須正面一博,決一生死。
行事就算還需警慎才能力保一擊得手,但畏頭畏尾已無必要。
只不過天子到底期望,但願太皇太后不察他已經「暗渡陳倉」,準備逼宮。
若太皇太后毫無防備,一擊得手才有勝算。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