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 惟恐不亂,王妃歸來(1/2)
錦陽秦相府,不,這時已不能稱為相府了,就連那方金字烏底的匾額也被摘下,換成敕造柱國府——相位丟了,但高祖時封賞的文勛仍未剝奪,秦懷愚這時仍舊虛榮不減,不甘只以兒子右丞的官位作為府名,硬將一品勛位鐫刻為匾,甚至加上「敕造」二字,以向天下展示,秦家到底還是高門,這府邸,這勛位,可是高祖當年御賜!
倘若有人因為風吹草動就想落井下石,可得好生掂量!
可即使如此,秦懷愚也逐漸難扼狂躁焦灼之態,苦心維持多年的文仕風度徹底被狂妄自傲取代。
當然,不會當著閒人表露,事實上自打太皇太后訓斥下來,秦懷愚即使不甘,也只好在府中「閉門思過」,是不能出去顯擺的。
不過當著晚輩,當著家僕,就再沒了慈和又不失肅正的家長姿態。
柱國府里一片風聲鶴唳。
長媳秦夫人身陷刑部大獄,等著秋後處絞,秦懷愚立即開了祠堂,除婦去族,送了一封實為多此一舉的休書去姻親區家,以為斷絕來往,這也是必須,因為區氏已為罪逆,又是慈安宮聖斷,扼令秦懷愚肅清家風,他當然要嚴懲區氏,絞死那是國法處治,宗族也必須追究區氏罪責。
但把這事做得這麼大張旗鼓,以致街知巷聞,搞得區家別外難堪,就連區家多少當了祖母的出嫁女也弄得受人議論,多少顯示出秦懷愚心浮氣躁、分寸大亂,只為泄憤,全不顧及禮教仁信。
皇后生辰宴的事不可能隱瞞,就算沒有身臨其境耳聞目睹者,也心知肚明——這絕非區氏自作主張之行,區氏就是替整個秦家背了黑鍋,才保得女兒的後位,與區家根本無關,秦家把事做得這麼絕,怎不讓人寒心?
便有人冷笑:「難怪皇后是那德性,秦七娘那般恬不知恥,按說世家女兒萬萬不會,原來秦公這個當家人就是這樣的品性,就不值稀罕了。」
只這些話傳不到「閉門思過」的秦懷愚耳中去,是以他自不會有所收斂,事發後的這些日子,不說秦府僕婦們膽顫心驚,就怕言行稍有過失引大禍臨頭,便是包括右丞在內的幾個爺們,諸多太太,未曾出閣的閨秀,也都是謹小慎微,連氣都不敢出大一口。
至於當年甚得秦懷愚欣賞的七娘子若,自打把自己陷進了役庭,她且還傲心不冷展望未來,大約也還期待著家族看在她「大義凜然」保存名譽的份上能暗中照管一二,至少提醒一下天子,別忘了她這麼號人。
有天子庇護,至少那些宮人宦官也會有所忌憚,不敢讓她真做髒活累活不是?
哪知親祖父已經將她視為棄子,右丞這父親某日不過提了一句「子若」,秦懷愚就暴跳如雷!
「虧得我還器重於她,簡直就是一無是處!是我瞎了眼!她去楚王府,不下兩載,當初楚王赴藩,也把她帶在身邊,甚至還告訴她慈安宮有監政之權,那時蘇妃不在,結果她也沒能爭取楚王心意,倘若楚王移情,衛國公府還會這般囂張?有楚王暗中相助,秦家這回能栽這麼大的跟頭?為了她,我秦家白白搭上聲名,好處卻沒半點!倘若不是她沒用,又自作主張,大皇子並非皇后所出哪裡會被太皇太后察知?!我們也不致一敗塗地,即使蘇妃狡言善辯脫罪,秦家也不會受到牽連!快別提她,倘若誰再敢為她求情,乾脆一併除族!」
估計秦姑娘聽到這番話,也會一口黑血噴出,任是心智甚堅,也保不住萬念俱灰了。
但把責任全都推在子若身上,顯然是秦懷愚混帳無賴,甚至不會深思,楚王故意泄露慈安宮有監政之權目的何在?之所以一敗塗地,完全是他這個當家人的責任,一昧挑唆天子挑釁嚴家,自身又還與陳家不和,無論慈安宮與壽康宮都把秦家當作眼釘肉刺。
不過兩日,右丞灰頭土臉歸來,稟報導刺殺遼王之行竟然失敗,遼王被人救走無蹤無影,甚至連天子親衛也不知所蹤,居然連誰在其中插手也是糊里糊途,天子知情,發了好大一場雷火,儘管這事是天子親自安排,秦家並未插手,但「斬草除根」的辦法卻是秦懷愚提出,天子當然會遷怒,於是右丞又吃了一場掛落。
這事一出,遼王就成個隱雷,一旦出現,勢必會讓慈安宮再握天子一個把柄。
天子被制,秦家就全無翻身之能,秦懷愚怎麼還能心平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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