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關鍵在於,誰將上位(2/2)
這也是先帝不能安心的關鍵——四郎這般狠辣,不惜以自身為餌除去太子之後的長子福王,並把罪名栽陷五郎,已經娶妃立業的六郎、七郎自不消說,八郎及以下的皇子說不定都將被四郎剷除!
就連一母同胞的十皇子,怕也不能倖免,因為他的威脅更重!
是以,先帝才不能安心把大權交予慶王,替他設置重重阻礙。
這確也是先帝無奈之舉,他已經沒有太多時間權衡利弊,把帝位真正交予信重之子,因為他著意培養的三皇子已經攪得天昏地暗,罷職不干,實在讓他猝手不及。
可還有一個關鍵——天子為何會懷疑慶王才是毒殺福王的真兇?
「當時,渢對這事也甚是疑惑不解,直到從長姐口中聽聞,原來,姐夫留有一封遺書,說明當時五皇子府的佃作,決非他有意安排,而是慶王的人。」
旖辰被旖景勸了起來,這時又再摁捺不住,直撲大長公主膝上哭泣:「祖母,當初孫女兒看了二郎遺筆,也沒想到這麼多仔細,雖二郎一再叮囑不能散布,只讓我忌備聖上……可孫女難以心安,便借入宮之故,把二郎遺筆上呈太皇太后,當時,太皇太后並沒多話,只留了我在宮中待產……祖母,我怎麼也沒想到先帝就此生疑,竟徹察此事!」
旖辰哽咽不已,半跪在大長公主膝下,卻還強摁悲痛:「先帝,與太皇太后,明知二郎是被今上所害,卻仍……為了大局,全不顧二郎冤屈,可孫女實在難以忍受,二郎他,從無奪權之意,卻被無辜毒害,他生前,處心積慮,不過是讓我母子平安,為此甚至拒絕先帝納妃之說,可二郎被人毒殺,那兇手卻位及九五!眼下順哥還小,不成威脅,可倘若今後,父親仍掌權勢,聖上未必不會對順哥不利,無論為了順哥,還是為了二郎含冤得血,我也不能再懦弱下去,祖母,先帝對今上本有忌憚,才讓太皇太后監政,倘若是……」
「辰兒不需多說。」大長公主也是面罩沉冷,而這時衛國公顯然已經冷靜下來,一撩袍子落座,握拳在案,斂目鎖眉。
大長公主只問虞渢:「以你推測,難道先帝還留有遺詔,指定取而代之的正統?」
「決無可能。」虞渢也沒有虛辭:「據我猜測,先帝心目中兩個人選,若非當今聖上,只有遼王,可既然意會太皇太后力主今上繼位,說明先帝認為遼王更多不足之處,而這兩載看來,遼王可為忠臣,就算據守地方藩王,也不足力擔當,而更重要的是……太皇太后既然力主今上登基在先,那麼先帝不可能留下繼位筆詔!」
也就是說,太皇太后一旦下定決心廢位,勢必要拿出罪證確鑿,落實今上為矯詔篡位,太皇太后是「受其蒙蔽」——今日請出先帝手詔之時,太皇太后是怎麼說的?當初先帝以為諸位皇子不足賢能,才有意讓太皇太后監政,意思就是,當時監政手詔寫下時,先帝並未確定繼位人選。
那麼,今上之位合不合法尚且存疑。
而虞渢相信,太皇太后手裡必有「確鑿」,足以證明福王是被聖上毒害,而關鍵見證江清谷與太后有私的證據也在太皇太后手中,一旦拋出,天子勢必坐實篡位之說!
但太皇太后眼下還沒有廢位的決心。
而一旦廢位,繼位者何人?
「只有順哥兒。」虞渢乾脆利落地公布:「大皇子是否天家血統存疑,倘若將來有了張選侍並非清倌的實據,大皇子不能證明是聖上親子,聖上眼下無子,即使貴妃產子,一旦聖上坐實篡位,究先帝時排行,順哥才是皇長孫!」
眼下帝位繼統,無非就是嫡、長、賢。先帝已無嫡長,數下來,長子是六皇子,可這位無論從哪方面來說,也不可能繼位,至於遼王,本就行八,又是庶子,即使先帝當初可能考慮過他,但顯然也輸了天子一籌,倘若天子被廢,遼王更無勝算,因為他非嫡非長,能力也有不足——無論自身,還是母族勢力,都不能助其上位。
更關鍵的是,太皇太后也有顧忌,成年皇子繼位,能不能容下她這麼一個垂簾監政?!太皇太后不可能再行廢位之權,親手廢黜兩個親孫子,敢問祖母你想幹嘛?
「順哥兒本有皇長孫之名,又有蘇、楚兩府輔佐,更關鍵便是,唯有順哥兒登位,國公府才能竭力輔佐,雖楚王府也是重權在握,可一旦觸及皇權,衛國公府也不會與楚王府聯勢逼君。」虞渢一針見血地點明關鍵。
也就是說,順哥兒登位,儘管蘇、楚二府仍為姻好,即使太皇太后不在,蘇家也能至始至終忠於君帝,楚王府要麼示忠,倘若有不臣之意,蘇家也不會成為助勢。
「是以,我以為,一旦太皇太后有廢位之意,擇重人選,勢必是順哥兒。」虞渢說道。
當初他就是想到這一層因素,才先與旖辰坦誠布公,倘若旖辰不願讓順哥兒牽涉進權位之爭,那又有諸多麻煩,虞渢一定不會強求,但當時旖辰得知江清谷確與太后有所牽連,兼之先帝對今上諸多牽制,又有福王遺書,幾乎篤定殺害福王真兇乃當今聖上!
旖辰先有猶豫,乘車返程時,卻於半途痛下決心,又再返回關睢苑,當時,就告訴虞渢,倘若只有讓順哥兒位及九五,才能把毒害夫君的真兇公之於眾,處以國法,而只有順哥兒位及九五,才能保國公府平安,以及她們孤兒寡母不受禍及,那麼,這就這麼辦!
旖辰原本沒有野心,可她身為人母,身為蘇氏女兒,遇事也不會一昧懦弱。
為了安樂順好四字,她的夫君已經付出了生命,眼下重擔移交於她肩上,既然退避不能保以安全,也只有主動爭取。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