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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妄度人心,敗勢如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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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這時「端方」盡失,坐在椅子上仍不免搖搖欲墜,臉色瞬時蒼白如紙,越發襯出兩個眼圈血紅兇狠,這模樣,倒比得知大皇子溺水而亡時更顯悲痛失態。

沈氏也是暗暗叫苦,事實上她並不知全局陰謀,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當採薇一提錦帕時才知皇后用意,一時間忐忑不已,她雖是皇后表妹,從前也愛與蘇氏姐妹幾個絆個嘴刁個難什麼的,可涉及人命關天卻不曾想過,本在憂懼,一時也疏忽了「牡丹」的蹊蹺,這時被提醒,哪能安坐?

可別說她沒有當著眾人胡諂的膽量,就算是有,當時目睹蘇妃錦帕的女眷也絕非她一人,謊話出口便被拆穿,是以當太皇太后問及,也只好實話實說——妾身目睹王妃攜帶錦帕,的確是繡的玉蘭。

秦子若早知事情要糟,情急之下只好強辯:「即使如此,也有可能是王妃想到錦帕被人目睹,而事後更換,並不能證明王妃無辜。」

這也算機智了,生怕在錦帕這個環節繼續糾纏不清,不但不能讓蘇妃入罪,反而露出更多馬腳,乾脆質疑旖景更換在先,也是當然,否則這方錦帕怎麼會出現在大皇子屍身上。

秦子若正在琢磨,那錦帕也是雲錦裁成,不可能是婢女之物,蘇妃在流光亭親近的貴婦就那麼幾個,若非福太妃所有,勢必就是平樂郡主,或許是蘇六娘也不一定,雖這幾人沒有作案時間,但只要證明錦帕歸屬,便能扭轉乾坤——蘇妃與之交換錦帕,攜帶身上,遺落大皇子屍身仍然算作「確鑿」。

旖景心下一哂,臉上卻是一片沉肅:「秦姑娘看來是篤定我為殺害皇子真兇了。」

秦子若咬牙強辯:「蓋因採薇、採蓮二婢皆為相府舊奴,尤其採薇更是皇后娘娘信重之人,她既指證,民女相信並非信口。」

很好,等的就是這句。

旖景說道:「若依姑娘方才假設,我是在此巧見大皇子身邊唯有一名侍婢跟隨才生惡意,那麼怎麼會預先就有準備更換錦帕?難道說我早想到錦帕會成為罪證,才籌謀在前,豈不荒謬?我若真有這未卜先知,乾脆不留罪證也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

秦子若任是能言善辯,這會子也沒法子再自圓其說了。

「再者,我若是想造成大殿下『意外墜水』,根本不需將殿下扼暈而留下如此顯然的破綻。」旖景款款起身:「懇請聖上與娘娘恩准,讓臣妾當堂證明。」

天子這時臉色已如鍋底,哪還有心思搭理旖景,太皇太后興致卻好,頷首允同。

「阿明,你證明來看。」旖景囑咐。

秦子若剛一側面看向身邊跪著卻沉默多時的阿明,便覺眼前一花,脖子後頭就是一麻,頓覺一股子酸軟沿著脊梁骨蔓延開來,像灘爛泥般倒在地上,張大嘴,也發不出聲。

可須臾之間,阿明又在秦子若項後一個「推拿」,殿堂里頓時才響起秦姑娘忍耐不住的呻吟聲。

「聖上、娘娘明鑑,臣妾之婢深諳武藝,若要制服稚子抑或女流不過舉手之間,便如剛剛,拿住秦氏要穴,足讓她不能掙扎呼救,拋入水中也只有溺亡,並且還不會讓人驗出傷痕。」

到此情境,旖景已將「確鑿」一一駁倒,但當然不會就此作罷。

她上前一步:「顯而易見,採蓮、採薇二婢皆為血口噴人,是欲陷構於我,但大殿下確實是被人謀害,二婢與一應貼身侍奉的宮人難逃嫌疑,臣妾以為,若無旁人在後指使,宮人決無這番膽量。」

誰在指使?秦子若剛才已有註解——採蓮與採薇可是皇后親信。

「五嫂,到這地步,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顯然有人暗害皇子,又欲栽贓我蘇氏,偏偏挑中我家五娘下手,已經是司馬昭之心!這事就算聖上今日不欲追究,我上元也要追究到底,不把這背後真兇揪出來,勢不甘休!」大長公主冷笑。

什麼是司馬昭之心?無非是對楚王妃之位垂涎已久的秦氏!

秦子若因為被阿明一擊得手,這時尚且匍匐不起,說不出話只顧呻吟,皇后卻忍不得,一巴掌拍在案上:「你們竟敢誣衊本宮!」

「臣妾不敢貿然質疑皇后,但敢問一句,皇后可還信採薇之供?」旖景人已經到了殿中,站在採薇身邊,居高臨下的兩道逼視,便讓那宮女顫顫兢兢。

「採薇剛才當眾咬定牡丹錦帕是臣妾之物,並且還編造出一番說辭,可事實證明,在流光亭中被眾人目睹的錦帕與大皇子佩鉤上遺留並不相同,採薇決不可能信口胡謅輕易就被拆穿之辭,那麼她何故篤定牡丹錦帕為臣妾所有?勢必是她趁臣妾不備私盜,再現場栽贓,這說明採薇在流光亭並未目睹臣妾原本的錦帕,試問又是如何得知沈氏曾經盛讚傳閱過臣妾之物?」

「五嫂,事情顯而易見。」大長公主一錘定音:「沈氏也與這樁事脫不開干係,可巧,巧得很,她不正是皇后的姨表姐妹?」

「聖上如何看?」太皇太后睨了一眼緊握拳頭的天子。

「娘娘,臣妾冤枉!」

「娘娘,皇后決不可能殺害大殿下呀。」

秦夫人與皇后不約而同地申冤,但顯然是兩句廢話。

而正在這時,皇后心腹採薇一個重重的響頭:「娘娘、聖上,婢子……婢子是被採蓮要脅才說謊話,這事的確與皇后娘娘無關呀,都是,都是……陳貴妃指使!」r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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