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不僅泄憤,關係大局(2/2)
而這時,虞渢儘管仍覺手足虛軟不能下榻,當見旖景入內,竟能開口:「旖景。」
嗓音黯啞,吐字卻清晰。
旖景便又險些喜極而泣了。
「可覺口乾?」她上前坐在榻側,握緊了他的手掌,仍有炙感,熱度還未盡消。
這場病勢沉重,簡直可稱生死一線,徹底康復自然不會立即,尚需極長一段靜養。
「別忙,陪我說說話。」虞渢收緊指掌,他在黑沉里掙扎,無數次竭力想要回以緊握,而直到這時,才能真真切切地感覺到她掌心的柔軟。
「醫官們說你不能耗勞,才剛好些,靜養要緊,只請我說便罷。」
笑意滲入漆目,他氣息儘管虛弱,唇上卻恢復了一些血色,不再那般蒼白,這時抬起那手掌輕輕一吻:「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生死相依,不離不棄,一字一句入耳,他便在想,無論如何都要醒來。
這些日子,旖景親眼目睹那鼻飼之法,心痛莫名,無法切身體會這般強制送食送藥造成的折磨,本就孱弱的病體,該有多麼痛苦。
可他到底堅持了下來,到底是,忍受過來。
旖景覺得眼淚又要落下來了,眼角一片溫熱,親吻就那麼貼上他因為發熱顯得微炙的唇角,並沒深入,仿佛當年,情竇初開,他們那般純潔的相擁著親吻。
萬幸,遠揚,真是萬幸。
輕柔卻緩長的親吻,稍息時,額頭相抵,鼻息纏綿。
他的手,早已摟在了她的腰上,這時輕輕一動:「你瘦了,仿佛比我還瘦些。」
旖景嗔笑:「瞎說。」
撐著身子的力量,卻輕靠他的肩頭,依偎說話:「祖母已經徹底無礙了,老人家雖臥床了些日子,親眼目睹你醒來,竟就精神煥發,立即就要張羅著去佛國寺還願,我這才知道,你剛病倒,祖母就去寺里求了上蒼庇佑,可祖母到底才好,我好容易勸住,稍晚幾日,待準備周全些,好好做場法事,行善布施才更顯誠心,又有一層,等你再康復些天,我也能抽空陪同,這回,的確萬幸神佛保佑。」
其實旖景要去佛國寺,還願是一方面,卻也別懷目的,不過她這時不想用外頭的閒事再煩擾虞渢,提也不提。
「剛才古秋月來,是有何事?」虞渢卻問。
旖景笑道:「是秦公,被人砸破了頭。」便將柱國府今日這番風波像笑話一般說來。
「你想的法子?」虞渢自然不會相信秦懷愚忽然就能引起眾怒,受此折辱。
「那是,你不知道,那時我不及趕返,祖母又著急病倒,父王忙得連軸轉,秦懷愚竟挑唆宗室女眷上門添堵,又鼓動地痞流氓鬧事,豈不是看準父王不會與婦人刁民理論,欺負咱們家沒女人呢,我既然回來了,當然要還以顏色,讓他嘗嘗這些無賴手段的苦頭。」王妃咬牙切齒。
虞渢低笑:「秦公可憐,不過,王妃真是泄憤這麼簡單?」
旖景正色:「不許多問,你只管安心養病,這病根就在勞思過度,徹底康復前,再不能費神,外頭的事有父王還有三叔,我也會小心關注。」
「我只問一事。」虞渢立即妥協:「你回來了,曉曉如何?」
旖景便是一默,半響才答:「倘若大君仍再固執,我讓安然轉交親筆所書,他不是要見我一面麼,我只有一句話,我不會再去西梁,他若有膽,錦陽來見……激將法,他若真敢來此,安瑾便能行事,還有孔奚臨在內配合,勢必能將曉曉救出,他若是帶著曉曉一同,那就更好,只要來了錦陽,就是咱們的地盤,有話當場說開,他若識相便罷,若還要無理取鬧,我也能讓他有來無回,眼下這局勢,也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一副覇氣外露的模樣。
不過「有來無回」就是王妃在放狠話而已,眼下虞灝西雖沒被立為太子,西梁王卻把國政大多交予他打理,禪位的意圖顯然,不管虞灝西用什麼方式來,旖景都不可能當真害他性命,這完全就涉及兩國政務了。
可虞灝西倘若私下暗訪,從何處入關逃不開西梁暗線耳目,旖景就算不能謀他性命,在自家地盤,也有的是辦法「強擄」曉曉,若是公訪,就更有機會,當入楚州就能解決問題,虞灝西倘若仍舊固執,多半不會把曉曉帶來,讓旖景有下手的機會,反而將曉曉留在西梁更加安全。
卻不曾料有孔奚臨裡應外合,救出曉曉十分容易。
當然,更希望這事能和平解決,免得大動干戈。
說到底,當年大君強擄旖景,是因「賊心不死」才想一試,可計劃失敗,他也明白再無勝算,執迷不悟對他並無益處,此人雖然任性,行事也有不依常理之處,卻並不愚蠢,又經過這一年的冷靜,時勢變化,所處位置不同當初,不大可能再作出執迷不放置大業不顧的荒謬之事。
這時卻無人料及,接下來的那場事端,不僅招來了西梁大君正式出使大隆,甚至是一場戰爭的開端。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