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三章 添妝之賀,秦氏試探(2/2)
安三郎更加不以為意:「楚王當年雖得先帝信重,卻毫無專權之行,別的不說,當年並朔疫情,多虧他處理得當,挽救數萬無辜百姓,為此,不惜觸怒權貴,就此一事,當得天下士子臣民敬服。今時有奸侫禍忠良,但凡忠直之士皆當公正立場,倘若因為咱們與衛國公、楚王維持私誼,朝廷便打壓逼迫,這樣的官我不當也罷,省得與那些營營祿祿、貪得無厭之輩交道。」
這個範圍,顯然把卓尚書也一併框定,實在安三郎對卓尚書奉承奸侫不滿已久,聽得同僚們嘲諷卓大人堂堂尚書卻奴顏媚骨,早生愧怨,恨不能與卓尚書劃清界限,又與妻子時有交心,知道卓尚書夫婦雖待念瑜表面慈愛,實際卻甚為疏冷,並不曾全心為妻子打算,就說兩人姻緣,若非當初楚王妃熱心援助,也不能成就。
安三郎越發鄙夷卓尚書的虛偽,今日這一樁事,算是觸發了安三郎的積怒,竟全不將卓尚書當作姻長看待。
事實上念瑜雖是孤女,父母也有家財產業,她的嫁妝本是父母所遺,卓夫人明面上當然也不會貪昧,卻在陪房上留了心思,安插自己親信替卓念瑜打理,實際還是想把控侄女,居心實不算賢良。
這事在小門不戶不算鮮見,不過對於名門世家來說,卓夫人的手段實在讓人鄙夷。
又說卓念瑜,因為這樁不太愉快的家務事,去衛國公府的時辰到底是晚了,這時,顧夫人也就是韋十一娘正點她的名兒:「瞧瞧,阿瑜還與我作了賭,說她勢必比我早到,這回可是輸了,你幾個可得與我作證,讓阿瑜賠桌東道。」
今日來與六娘添妝之人,都是旖景的閨閣好友,幾個是早約好的,就是為了一齊熱鬧,彭瀾、楊柳的夫家都是錦陽本地望族,她們作為年輕媳婦並不掌中饋,「遊手好閒」,自是不會被瑣事絆腳,顧家原先是寒門,顧於問父母也都過世,韋十一娘自然得掌家,與卓應瑜一般,都是家中主婦,是以兩人才「攀比」上了誰更守時。
六娘人雖寡言,對幾個五姐姐的知交卻還親近,專程囑咐了丫鬟呈上茶水果點,並不嫌棄韋十一娘聒躁,已經算是盛情款待了,及到卓念瑜趕來,連忙道晚,卻因在場人多,並不好問旖景返家的內幕,當然眾人心中雖為六娘「所嫁非人」抱憾,及到喜事近了,也不會再有言語表示,氣氛一時熱鬧容洽。
卻又來了不速之客,正是秦夫人帶著大女兒與八侄女也在這日添妝。
黃氏親自陪著過來,殷勤的態度讓韋十一娘與卓念瑜好一番眉來眼去。
剛好二郎蘇荏趕上回京敘職候任,夫妻倆這時也回了衛國公府,秦五娘自是要陪著姐妹過來,她的侷促顯而易見,倒比一貫寡言的六娘更加沉默。
秦夫人是長輩,自是不好與晚輩們過多交流,略微寒喧後,就被黃氏請去了和瑞園,這邊兒六娘對秦氏姐妹素無好感,乾脆挽了彭瀾、楊柳連帶著八娘擺下兩方棋案,捉對兒「廝殺」去了,竟將秦氏姐妹晾給了旖景招待。
實因董音又有了身孕,不便操勞待客,旖景這回返家小住,倒真助了三嬸許氏一臂之力。
三個小娘子的婚事先後扎堆,其中七娘還是許氏的親生女兒,實有一番忙碌。
秦八娘已經及笄,婚事卻還懸空,依著秦相的意思,是想將她嫁入宗室,首選就是虞標的嫡次子,政治意圖顯然,可壽太妃早就摞了話——只要她有一口氣在,曾孫子便是娶個寒門,也不要秦家養出的女兒!
奈何天子也打算賜婚,為這事,正與太皇太后較勁。
秦八娘與秦子若關係還算馬虎,姐妹兩沒什麼嫌隙,又因「一致對外」,這日,便先就摁捺不住了。
瞧著韋十一娘等與旖景說得熱鬧,她竟也過來湊趣,張口就是一句:「不是今日聽國公夫人說起,我竟不知王妃返家的事。」
秦五娘便有些著急,看了姐妹好幾眼,奈何秦大娘、八娘兩個連個眼角都不給她。
旖景回以莞爾:「是我疏忽了,竟沒知會你一聲兒。」
韋十一娘險些沒嗆了茶,眼見秦八娘惱得兩靨漲紅,好險才忍住咳,好心提醒:「阿景,八娘可不是這意思,她家七姐不是在你家為婢麼,原本這事,應是瞞不住相府諸人的。」
秦大娘暗誹八妹妹不會說話盡知道添亂,又深怨十一娘刁鑽,正色說道:「顧夫人此言差矣,相府早沒行七的女兒,楚王府之婢,與八妹妹並無關聯。」
韋十一娘便笑:「那麼貴府八娘的意思,豈非是真覺得王妃返家需要交待她知情?」
秦八娘有苦說不出,她原是要借這話頭,試探楚王妃是否當真提出和離,被先後這麼一堵,也只有羞惱的份。
秦大娘自恃見識略勝,一昧替自家姐妹轉寰:「八妹妹也是聽聞了些風傳,關切王妃罷了,我們兩家,始終還是姻親呢。」
作為紐帶的秦五娘死死垂眸,銀牙緊咬,那神情實在沉肅得緊。
秦大娘微微抬眼,意味深長,接下來的那句話,就越發居心叵測——r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