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中秋月圓,血禍又至(1/2)
冰冷森涼的地磚硌著膝骨,沉寂陰默的氣氛壓向天靈,一個寒顫貫穿了趙貴的脊梁骨,眼角不受控制的才一上揚,又接觸到詹公公陰暗的眼神,於是他越發匍匐下去——即使,上座無人。
遠遠地,似有拄拐落地,一聲聲,有條不紊。
趙貴額頭貼緊磚面,卻仍瞧見錦裙上金繡雲紋,顫抖著聲兒:「奴婢叩見太皇太后金安。」
忽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力仿若泰山罩頂,冷汗頓時濕了衣襟。
沉寂的時候不長,但趙貴已覺難以支撐。
這人,就是不能心虛。
他原先在德妃身邊侍候,當然見過太皇太后,從沒這般膽顫心驚。
宮人都道娘娘仁厚,從不會無端降罪,趙貴從前也沒覺得太皇太后有多讓人畏懼,但今日他才從役庭出來,就被詹公公堵了個正著,領著就來了慈安宮,實在……眼下他就是個鐘鼓司的侍者,論理,連慈安宮的門檻都是不能跨入的。
「這就是趙貴?」
太皇太后總算開口,顯然問的是詹公公。
趙貴卻早提了口氣,待詹公公話音一落,連忙回稟:「奴婢趙貴謹聽賜言。」
心裡頭正打著鼓,又聽不咸不淡一句:「你還記著楊氏的恩惠。」
趙貴整個人險些沒有癱在地上。
一時間,只有自己齒關「咯咯」顫響的聲音。
「怎麼,有膽子行事,卻沒膽子承認?」
「奴婢罪該萬死!」趙貴好容易才憋出一句話來。
他是一直記著德妃娘娘的恩典,倘若不是德妃,他早被大太監處以杖殺之刑,德妃待他一直寬仁……娘娘被賜死,楊家淪滅,這些事情他幫不上手,可是聽聞德妃族中女兒在役庭為奴,照應著也算知恩圖報。
四娘讓他從秦氏口裡套話,是存了為楊家平反的意思,這事趙貴知道非同小可,但他實在不能忘卻德妃多年庇護之恩,想著秦家已經成為太皇太后眼中釘,若是剷除,也算為德妃血恨,這才答應。
太皇太后這番直接質詢,決對不能狡辯。
可是若牽涉四娘……
又怎麼對得起德妃多年恩顧,娘娘可是到了最後,都沒牽涉他們這些宮人!
「奴婢罪該萬死,不敢請恕,一切都是奴婢為償德妃娘娘當年庇護之恩,深覺,是秦氏陷害,是以才有意接近秦七娘,想察明真相。」趙貴咬緊牙關。
「好了,不需遮掩,哀家不會追究楊氏眾女之罪。」太皇太后乾脆利落。
趙貴呆怔。
「說吧,楊四娘究竟有什麼目的。」太皇太后顯然沒什麼耐性:「你若實說,哀家也許還能讓楊氏如願。」
「娘娘!」趙貴忍不住抬頭,剛觸及太皇太后淡然的目光,就是一煥散,又再匍匐下去:「娘娘果真……」
一邊的詹公公直蹙眉,心說這趙貴果真不會說話,難怪感念德妃,若無德妃庇護,只怕在這宮廷也活不到眼下,可他眼光一睨,竟見太皇太后唇角舒展,便知趙貴這本性是得了娘娘讚賞,連忙轉圜:「娘娘一言九鼎,還不如實招來。」
太皇太后也確實欣賞忠心重義之人,這趙貴被嚇得膽顫心驚言辭無措,尚且知道維護楊氏,可見並非貪利圖勢之輩。
就聽趙貴招來:「四娘有意刁難秦七娘,又讓奴婢暗中周護,實為讓秦七娘放鬆戒備,秦氏眼下在役庭無依無靠受盡欺凌,想擺脫險境,唯有依靠奴婢助益……四娘也只是想讓奴婢套出秦氏實話,欲察當年兩王中毒案,是否與秦家有關。」
其實,楊四娘是早得了姐姐五皇子妃的叮囑,知道姐夫當年要害的是福王妃決非福王,深知此案是被當今天子陷害,可不能明言,才針對秦家。
毒殺福王妃是未遂,僅只於此,楊家不至於受到極刑,五皇子妃當年深知禍到臨頭,才將真相告之堂妹,用意也是在萬一女眷逃得性命,將來或許能夠平反。
這事太皇太后是知道的,當年五皇子逼於無奈,承認欲害福王妃,先帝大是震怒,認定福王、慶王中毒確是五皇子意欲奪儲才施惡行,以此結案,雖未將親兒子處死,卻遷怒德妃一族。
後來,明知五皇子並未施害二王,而慶王才是幕後真兇,先帝已有悔意。
但今上繼位,沒有放過五皇子夫婦,連剛剛出生的幼子,也被今上一併剷除。
楊家諸多獲罪女眷,更是不得赦免,沒入役庭的有之,充為官奴的有之,甚至不少被發賣勾欄。
楊四娘是明白內情的人,篤定秦家涉及舊案,而秦子若素有「女諸葛」之名,楊四娘也有聽聞,當見秦子若竟然也身陷役庭,才起了平反的心思。
就算不能把天子拉下龍椅,也要讓秦家為楊家眾多身首異處遭受橫禍的族人償命!
「那麼,秦氏可有泄露?」太皇太后又問。
趙貴無比沮喪:「奴婢沒用,並不能完成四娘囑託,那秦氏……雖心懷不甘,卻始終不肯多說,只利誘奴婢,但望奴婢能往乾明宮遞迅,好教聖上救她脫離苦海……」
「砰」地一聲,是太皇太后把手中拄杖竟然砸向案幾。
趙貴險些沒有咬破舌頭,毫無知覺他這句話,是把子若姑娘往萬劫不復之地又推進一層。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