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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 舊怨在心,扭曲人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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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指蒼勁,剛剛扶上一垂錦簾,次間裡瓷盞墜地的一聲脆響,使得竹青袍據下的青黑錦靴倉促頓住。

五官甚顯堅毅而略失清秀的男子就這麼站定在垂簾外,眉梢處,是從雕花門扇斜刺入內的夕陽,晃躍不停。

帘子里緊接著傳出女子略顯尖利急躁難捺的發泄:「拿走!我再不喝這藥,都給我滾出去!」

蔡振眉心一蹙,隨著這輕微的一個舉動,手臂一揮掀簾而入。

他的妻子蘇氏三娘旖蘿盤膝據炕,胸口起伏不停,一手成拳放在炕几上,正是余怒未消的模樣。

丫鬟們跪了一地,被那一聲吼嚇得就要匍匐。

「都出去吧。」蔡振沉聲而言,他看向旖蘿,卻見她依然避著目光,似乎對他的歸來視之不見,手裡提著的漆盒便是一緊,可他卻寬鬆了眉目,甚至牽起一抹笑容,過去將漆盒放在炕几上:「知道你這段時間在服藥,滋味不好受,今兒下值得早,我特意給你買了合味坊的甜點,都是你一貫喜好……」

「我沒什麼喜好,只要別逼著我再吃這些庸醫藥方,用了兩年,也不能有孕,想必是沒了指望,何必折磨人,不就是傳宗接代,大不了多給你納兩房妾室,生了兒子記在名下以為嫡子!」三娘不待蔡振把話說完,再是一揮手,漆盒砰地一聲被揮出老遠,裡頭好幾碟子精緻的甜點砸在地上。

轟響之後,屋子裡沉寂下來。

蔡振本是想挨著炕沿坐下,這下僵直了脊樑,他下巴收緊,眉心斂怒,一手緊緊捏成拳頭,顯然在竭力控制情緒。

好半響,唇角才微有緩和,只話一出口,依然帶著些沉肅:「真要我納妾?」

三娘驀地紅了眼眶,固執的別了臉,淚珠子在睫毛上顫顫抖抖,卻就是不肯落下。

蔡振的目光卻又溫和下來,嘆了一聲,伸手覆向妻子的拳頭,拇指輕輕摩梭著三娘青突的指節:「是不是母親又為難你?」

三娘似乎深吸了口氣,竭力不讓哽咽出來:「她還不敢。」

「別這麼說話!」蔡振狠狠握了一下指掌,一枚青玉扳指硌得三娘指節微覺硬痛,不得已,鬆了一松拳頭。

蔡振感覺到這輕微的放鬆,才挨著人坐下:「我知道,因為子嗣一事,母親多少有些介懷,讓你受屈……罷了,既吃厭了藥,歇上一時也無不可,只別讓母親曉得,若有為難,對我直言不妨,母親面前,我始終是會替你轉寰,你別擔心,若我命中注定無子,將來大不了過繼,納妾之事,今後你可不能再提。」

三娘聽了這話,那淚珠子總算是落了下來,重重抽離手掌,倉促往臉上一拂,語氣到底是緩和下來,那目光卻始終執拗地游離在窗外:「不是為了這事。」

「那又是為了什麼?」蔡振完全歇了怒火。

「皇后生辰宴,本來只請了世子夫人,今日又專程讓內侍多送一張邀帖給我,我不想去,母親卻說不能違令,若再託病,皇后就要讓宮裡御醫來診……」三娘冷哼一聲:「我那五妹妹與秦氏一族鬧得你死我活,秦相壽宴風波才過,皇后就要我入宮,勢必不懷好意,無非就是想要報復,只五妹妹與她不對付,與我何干?我不想去受皇后這趟怒火。」

「喊什麼世子夫人,那是咱們大嫂。」蔡振又再沉聲,神情卻頗顯無奈:「母親既說了那話,想必是為你託病在先,卻被皇后的人堵了嘴,橫豎當日,福太妃與楚王妃也都會出席,有她們照應著,你也不會受屈。」

「沒這麼簡單。」三娘卻焦急起來,這才正眼看向蔡振:「我以前就是個庶女,並沒與秦氏幾個嫡女交道,皇后這回怎麼想起我來?你是次子,將來不襲爵位,我也不可能作得了武安候府的主,專程還補一張邀帖,所圖必不簡單,不定還有什麼陷井等著。」

蔡振也便慎重下來:「要不,你回一趟國公府先與楚王妃商議,我也去找找楚王。」

「別去。」三娘柳眉一豎:「我不願與他們交道。」

蔡振搖了搖頭:「阿蘿,這不是任性的時候,秦相屢屢挑釁,針對的絕非楚王妃一人一事,咱們與國公府除了姻親一層,歷來禍福同當,那時若非老國公力保,太宗帝只怕已受金逆挑唆把祖父治罪,後來祖父雖因那場事故鬱鬱而終,到底蔡家沒有因此丟了爵位,被天家治罪,這一份恩情,蔡家子孫後代都會謹記於心,眼下衛國公府與秦相既成水火之勢,那麼蔡家便與相府勢不兩立,你既已洞知皇后有叵測之意,正該與楚王妃提醒在前。」

隔了數息,蔡振又是一嘆:「你心裡牴觸王妃,不過是因舊時糾紛,時過境遷,到底是血緣至親……」

「我就知道,在你們眼裡,都是我無理取鬧不顧大局。」三娘冷笑:「你要去找誰任憑自由,我是決不會與楚王妃主動來往。」

蔡振噎住,到底沒有再強人所難。

他就是想不明白,長嫂每每說起,都贊楚王妃深明大義謙和友愛,極好相與的一個人,而他的妻子也絕非惡毒之輩,就是有些小心眼罷了,怎麼與楚王妃姐妹之間就這般疏遠,倒像是有天大的怨仇一般。

女人心,還真是海底針,捉摸不透。

——

三日轉眼而過,天方初晝,秦子若就拿出私房銀子買通了兩個粗使丫鬟,讓去打了熱水來香湯沐浴,趁著那第一縷霞光照入紗窗,就對鏡描妝,也是躊躇滿志。

她是昨晚才被通知今日要隨王妃入宮。

傳話的夏柯一副咬牙切齒的不甘樣。

老王妃倒是慶幸,連稱這是好事。

可不是好事?實為吉兆,這回可是太皇太后親自下詔讓楚王妃帶她入宮,又是在這麼一個日子——皇后芳辰。

說明太皇太后已有決斷,應當是允准了她為側妃一事。

果如所料,太皇太后到底還是顧及聖上,也是理所當然,先帝有臨朝監政的遺詔,太皇太后久未宣眾,說明私心裡始終不願與聖上衝突明顯,即便對衛國公府仍有眷顧,也是有限,不可能為了區區一個蘇妃,就當真與秦家為敵。

平衡各方權勢,才是明智之策。

豈非預示著聖上的計劃會一帆風順,今日便是蘇妃絕命之日,難怪天氣這般晴朗,朝霞已在東天燦爛。

「姐姐今日氣色可真好。」秦子若的「室友」燕兒莞爾奉承。

當然得好,待今日之後,你就再不能與我姐妹相稱了。秦子若這般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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