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小嫚「復寵」,六娘出閨(1/2)
其實如姑姑稟報的事,不明就裡的人聽來也確實不明就裡,是天子的私事,怎麼算也不能算在「天家無私務」的範疇裡頭,的的確確就是一件私事——昨晚,天子去了景和宮,龐幸的卻非白嬪,那麼就只有張選侍也即小嫚了,關鍵是昨日逢十,這個……論來是皇后「獨占」聖寵的日子,雖說今上屢屢將「獨占」這日掛空,卻還顧及祖訓,找的是操勞政務的藉口,不過這一操勞就操勞去了後宮,又有盡職盡責的彤史記錄在案……
旖景無聲地咳了兩咳,卻忽然福至心靈,臉上當即擺出了「晦莫如深」的表情。
太皇太后起初還不在意,只哼了一聲:「怕是皇后又鬧了罷?」
如姑姑垂眸:「皇后昨夜腹痛,遣了任公公去乾明宮……請醫……聖上倒是去看望了,不知怎的,後來就去了景和宮,為這事,白嬪今日又被罰了跪。」
旖景實在忍不住顫了顫唇角,皇后腹痛,不找太醫院,卻找上了天子燕居所在,天子還真去「就醫」了,可妙在「不知怎的」又去了景和宮,「沾露」的小嫚並未受責,罰跪的卻成了一宮之主白嬪,旖景想到當年白側妃的十分周道長袖善舞,不由為她嘆口長氣——後宮不易,等閒慎入,尤其是遇見秦後這麼一位「上司」。
太皇太后微挑眉梢,她當然是曉得「不知怎的」背後真相——自打陳氏貴妃之位已成定局,皇后就如同足底被點了引信,不分晝夜的突然引爆,昨晚一定是她又與天子爭執起來,這其中還少不得那個秦嬪的挑唆,天子不是蠢人,皇后確為愚昧,天子被鬧得心浮氣躁,於是才想到一貫溫柔解意的白嬪,大概是想去景和宮尋個安慰,可據阿朱上稟,小嫚最愛在三更半夜時分「對月吹簫」,估計天子一入景和宮,就被簫聲引岔了路。
民間有高人,自來出俚語——屁股決定腦袋,意思是坐在什麼位置,就決定見識眼光、言行舉止,可眼下這位「母儀天下」,屁股與腦袋顯然不在一條豎線,「身首異處」得十分顯然。
借腹痛求聖寵,這顯然就是「侍選」之流的手段,堂堂皇后做了,好笑的是還沒成功,真不如學習一下小嫚,乾脆弄個對月吹簫得了。
太皇太后表示十分無奈,這氣也不好嘆,火也不好發,眼睛一瞄,又見旖景一副「深表同情」的神態,倒真憋出了兩聲乾咳,突地又想到一件,揮揮手打發了如姑姑,一句問話險些沒讓旖景破功——「王妃可想更衣否?」
這顯然是說某人那神情,與「便秘」無異。
旖景「呃」了一聲,卟哧笑了出來。
太皇太后便又急咳起來,王妃連忙上前,又是抹胸又是撫背,自己卻憋笑憋得面紅耳赤,最終挨了太皇太后好幾下珊瑚如意的「敲打」,兩個「忘年之交」相對笑了一番,旖景便替太皇太后揉上了肚子——娘娘保重。
這下腦門上又挨了一個曲指。
「得了,我就不信,江薇現在唯你令從,她的兄長又是遠揚的人,你能不知皇后子嗣艱難,這就奇怪了,大皇子從何而來?」
笑鬧之間,實為質詢之辭!
旖景當即收斂「吊兒郎當」的作派,退後數步,笑顏盡肅:「娘娘,此事原為王爺一早得知,蓋因當時臣妾尚不能返,秦氏原料臣妾必無生機,為助皇后脫困,才懇請王爺協助,因涉及聖上,王爺一時遲疑……秦氏既為皇后請專脈之醫,不能自圓其說,確將大皇子並非皇后嫡出仔細說來。」
這時,有衛昭從中傳話,說明太皇太后已讓如姑姑留心小嫚,旖景料定太皇太后已經有所篤定,再加今日忽遇良機,引出太皇太后這句質詢,旖景認為,大皇子的「來源」由她直訴於口,更利於己方,也免得虞渢再費心機挑穿。
畢竟太皇太后對旖景更為親近,旖景也有把握此話由她說出,是坦誠布公的效果,太皇太后不致忌懷,而虞渢雖有所隱瞞,但也是顧及天子之故,不至讓太皇太后心生反感。
這事,也是她突然福至心靈,並未與虞渢商議。
但這話卻讓太皇太后惱火:「秦子若竟也知情?」
這個效果當真極好。
「自是知情,娘娘試想,皇后是何等心性脾氣,倘若不是秦七娘規勸在先,如何能容以庶代嫡?」
太皇太后冷笑:「景丫頭,這事是遠揚告訴的你?」
這語氣實不太好,但旖景並沒絲毫遲疑:「當時臣妾安返,秦七娘便即懇請王爺隱瞞此事,但王爺並無猶豫,立即述以實情,反是臣妾……說服王爺明面應允,為的也是察清秦氏究竟有何圖謀,臣妾多妒之人,當年新婚之時,就逼迫王爺許以重誓,此生忠貞不二……」
話沒說完,居然挨了太皇太后一腳,卻也只是腳尖輕觸一下裙子罷了。
「這話你也敢說!」太皇太后揉著額頭,委實無奈:「都是多妒之人,怎麼哀家就這麼喜歡你呢,可見還是偏心。」
旖景垂眸——敢情太皇太后這是把她與皇后相提並論了?
話卻一股腦地說了出來:「是臣妾力請王爺暫且隱瞞,便是要知會,也不能明說,實因,這事……與聖上息息相關。」
太皇太后自是理解:「罷了,倘若你與遠揚是不知輕重者,當初被逼兩難之境,還不借著這事興風作浪?你們一直隱瞞著,也算是顧及大局。」心下卻在暗誹,天子若有這般明智,她一把年齡,多少心思都耗廢在「大局」二字,送走了丈夫又送走兒子,本是槁木之齡,眼下自當安享平靜,哪還需要這般操心?
這氣還沒嘆出,又聽旖景一番五雷轟頂:「臣妾實在認為,皇后當初容忍妓子之出為嫡,大是不妥,這事壓在臣妾心頭也如泰山,王爺當初力主對娘娘直諫,實因臣妾諸多阻撓……還請娘娘恕罪,臣妾當日得知此事,驚懼太過,又因諳得秦七娘心懷不軌,可臣妾遭擄也是實情,實在擔憂,深怕被宗族不容……畢竟此事雖涉皇后,卻與聖上也有干係,臣妾實在煩難,王爺也有顧忌之處,商議之下,在不明秦氏企圖之前,故暫隱瞞,只是眼下,秦氏叵測昭顯,而娘娘既直言相詢,臣妾再不敢隱瞞。」
毫不猶豫跪地,卻未匍匐。
足足過了數十息,才聽太皇太后已經變調的語氣:「妓子?!」
有的事,就怕細察。
小嫚當初行事頗為高調,蓋因那時天子不在儲位,旁人才不在意,秦子若勸服皇后納小嫚入府,將其子飾為嫡出,自然也對小嫚的身份做了一番遮掩,但只要太皇太后想察——別說小嫚是接過客的,即使她那時還是清倌,但畢竟身在千嬈閣這個銷金窟,多少紈絝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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