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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 衛冉「入仕」,子若為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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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願是杞人憂天,他有預感,他無法完成那個使命。

艙內的燭照要比外頭更加明亮一些,旖景輕易就看清了斜靠臥榻的男子輕輕攏起的眉心,並未仰臥,卻闔著眼,當她放得輕微的步伐將將接近,卻又立即察覺,他睜眼看來,蒼白面色襯得瞳仁深漆,滲出的又是一片柔和。

他抬手,向她攤開掌心。

燭火照得他的掌紋雋長清晰。

她的手掌放了過去,立即就被他屈指扣緊。

他移身向里,讓出她倚坐的地方,然後把她的手,輕輕繞向腰後。

「我好多了。」虞渢看向妻子眉心的憂色,靜靜的用目光將她的眉心撫平。

她不知不覺便將面孔埋進他的胸前,聽他的心跳,平和寧靜,隔著衣衫有淺淺的溫度,漸漸就踏實下來。

她膽小得不願去落實猜疑,不願去碰觸造成不安的揣測。

親吻隔著衣衫落在他的胸口,久久不舍離去。

——

漸近京都,天氣越發寒冷,不過虞渢的身子當真慢慢有了起色,雖然旖景堅決不許他去甲板賞景,就連依著窗口小坐也不贊同,但眼看著他的臉上有了血色,有時雖不免輕咳,總不似那般急促,胃口也有了好轉,再不受眩症困擾,能在艙內穩穩站住,甚至有了精力對弈,懸了多日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

王爺卻對這回真正意義上首回與妻子遠遊,卻不能同賞沿途景致表示十分郁懷。

而歸程當中,子若姑娘也病了一場,但這件事情,王妃當然沒有拿來煩擾王爺。

子若姑娘自然是順利回京了,但她的確費了一番腦筋。

到底是才女,被秦相視為爭權奪勢振興家族的一大主力,秦姑娘不可能用昏招,諸如直接找王爺求情,暗示王妃有心排擠這類上不得台面的計策她當然不會採用。

她直接找王妃求情。

聲稱雖被家族所棄,但她的母親秦夫人一直對她甚是牽掛,倘若不是母親出面,懇求王府收容,她只能落得漂泊無依的下場,是以,子若姑娘痛哭流涕地表示了一番對母親的牽掛之情,希望王妃體恤,捎帶著她回京與秦夫人見上一面。

「子若對王爺雖懷傾慕,也是當時以為王妃遭遇不測……萬幸王妃平安歸來,子若也知道王爺曾有重誓,一生只當王妃為妻,實不敢再懷他意,雖王爺與王妃心懷仁善,見子若孤苦無依好心收留,子若卻不願白受恩情,無以為報,今後唯為奴為婢,不求能侍候王爺與王妃,但願服侍好老王妃,也算報答兩位收容之恩。」

秦姑娘說這番話時,磊落坦蕩,當然是在與王妃打馬虎眼,橫豎她能篤定蘇氏平安歸來,天子勢必不肯再讓楚王赴藩,今後一定是要留在錦陽,那麼她自請留京,聲稱決不干擾虞渢夫婦的正常生活,表面上自覺避嫌,當真冰清玉潔言出必行,王妃也沒理由拒絕,堅持要把她放在楚州。

如果蘇氏果真如此,未免顯得不近人情有心刁難,有違王爺「禮待」之意,總會惹閒言碎語滋生。

秦子若是認為蘇氏也是聰慧之人,明知是個陷井,勢必要繞開。

最好是真把她放在老王妃跟前,老王妃那麼個糊塗人,秦子若當然有把握「拉攏」。

就算不成,也不要緊,只要能回錦陽就算達到目的。

旖景自然不會「不近人情」,順口答允。

秦子若心花怒放,原本以為會與楚王夫婦同船,當日在瀾江渡登船之時,她已經準備緊隨其後。

卻被春暮阻止,讓人把秦姑娘請去後頭得臉的管事們所乘之船。

秦子若大感委屈,特意揚高了聲兒,說是要先對王妃表達謝意。

旖景與虞渢人在前頭,自然是聽見了。

於是王妃交待秋霜帶話:「姑娘不用放在心上,王妃當知姑娘決意,雖覺姑娘為婢甚是委屈,但王爺說了,姑娘一意自食其力,王妃倘若客套,反而讓姑娘難以安心,姑娘原是在錦陽出生長大,留在楚州也不那麼合適,是以,才讓姑娘隨返,姑娘今後若要見秦夫人,只需交待一聲,管事們必當安排,姑娘不用謝,姑娘自棄世家閨秀屈為侍婢,王妃自是要破例照顧,也算全了曾經閨閣之誼。」

秦子若啞然失語——蘇氏竟真敢把她當奴婢對待!

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爺與王妃攜手,在眾人擁護下登船,連頭也沒回。

生了一場氣,再兼著數日沒有歇好,一上船,秦子若就病倒了。

雖說奴婢患疾不足驚動醫官,但旖景治家從來寬善,自從她掌了中饋,王府僕役患疾絕對沒有讓人自生自滅的理,又是在路上,不便請醫,所以還是安排了良醫正診脈。

良醫正妙手回春,子若姑娘的病並沒有成纏綿之勢,她才剛好,便有謝嬤嬤駕臨,聲稱王妃囑咐,今後秦姑娘依然在針線房當差:「既然子若要自食其力,王妃不願怫駁,免得你反而不安,但顯王府不比楚州,規矩甚嚴,你是二等丫鬟,倘若身邊還有丫鬟侍候便不合府規,王妃特命老奴先來指導規儀。」

於是這一路上,秦子若不得不接受謝嬤嬤的指教。

她心裡自然怨憤,但要為奴為婢的話是她自己出口,怎能反悔?秦姑娘險些沒將一口銀牙咬成渣滓——蘇氏走著瞧,總有你倒霉的一天!

子若姑娘就此沒有了優待禮遇,再不可能獨居跨院,等著她的居處是——顯王府的下人房。r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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