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歸來故國,杜宇斷舊(1/2)
銅嶺關隘,清晨,秋霧尚未散盡,瀰漫於柯枝密葉間,使得這山景朦朧峰嶺綽約。
遠天一抹暗金,雲層後的朝日尚還惺忪。
隨著鼓聲陣陣,兩列鐵甲守兵踏步擁前,關隘鐵門在一聲蒼啞中開啟,外面早已在城樓守將喝令聲中站列整齊準備入關的民眾暴發出並不激昂的一陣歡呼,開始準備接受守軍的核檢,進入關防。
因為西梁大京戒嚴了一段兒,自從對方解禁,這半月以來出入銅嶺關的商民驟增,雖是清早,準備入關的長龍已經排出了數里開外。
關內,也有不少等候在鎮街上準備迎接親友的人群,有的布衣,有的也著綢衫,有三五成群的扯著閒話,更多的是滿懷期待的翹首以盼。
沿街不少攤販這時也積蓄殷勤,準備向趕早入關之人兜售熱呼呼的湯餅朝食。
晴空天不亮就占了個鎮口的優越地勢,這時聽到鼓聲一響,立即結束了與一旁餛飩鋪的跑堂閒聊,籠著手掂著腳,往關隘處頻頻張望。
好容易才盼得有人入關,晴空越發關切。
起頭入內的基本是些車隊,大約都是西梁客商,餛飩鋪的小夥計知道這些人不是潛在客戶,好容易趕早入關,基本都是要往楚州趕,不大可能停留在鎮子上,故而他沒急著上前拉客,也學著晴空的模樣籠手掂腳,咧著嘴笑道:「公子朝起晚歸,在這兒等了也有小半月,但願今日能接著貴眷。」
小夥計打這邊隘重鎮土生土長,見的人多了,早從晴空的穿著上揣摩出對方是富貴子弟,跟他前來的那些隨從也不簡單,顯然是習武之人,便猜度能讓富家公子哥兒親自佇這迎候者,定是家中尊長,若只是一般親友,頂多也就是打發家中得臉的管事走這一趟。
小夥計更有判斷,應是這公子的親長原當早歸,不料被戒嚴令困在大京,公子哥自打聽說大京解禁,立馬來這兒恭迎。
不過這位公子哥倒也和氣,並不擺架子,這半月間又餐餐照顧他家生意,出手闊綽不說,還樂於與小夥計拉拉家常,早博得夥計的好感,於是閒時也常陪著晴空張望,希望公子哥的親長早日入關。
遠遠有列車與行來,小夥計明顯感覺到公子哥不同以往的激動,連忙張望,喲,打頭那匹馬上騎著的男子氣度可非同一般,不過怎麼是滿面病色一臉絡腮?小夥計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晴空一溜煙的迎了上去。
晴空其實沒有認出經過易容的衛冉,他只是看到了車壁上有「臻善」二字。
衛冉眼見一個白面無須身著綢袍的小青年兩眼放光的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好些雖未著甲,但不難看出訓練有素的武士,登即進入戒備狀態,手掌悄悄摁上腰刀。
晴空一個長揖:「在下奉主家差遣,特來迎候,未知宇娘安好?」
那小夥計眼看公子哥上前,下意識就跟了上來看熱鬧,這時見到這番情景,不由嘖舌,以為自己「火眼金睛」,哪知竟看走了眼,感情這公子並非富貴子弟,卻是家奴,一個家奴有這氣派,他那主家必定非同小可,便想到楚州城內的財閥貴胄,心裡好奇上涌,更是下死眼的往那輛垂著錦簾的車與直瞅。
卻見纖纖素手微拂錦簾,露出一張嬌媚的芙蓉面,小夥計立時呆怔。
「宇娘子。」晴空的語氣都顫抖起來,一個長揖更是恭謹:「家主早安排好鎮上客棧,有請宇娘休頓。」
人多眼雜,不是寒喧之處,杜宇娘只吐出「有勞」二字,面容又隱在了錦簾後頭。
小夥計眼睜睜地看著車與走出老遠,心說怎麼大早入關卻在鎮上安置,不過他的疑惑很快就被後頭行來的一批「遊客」衝散,立馬滿臉是笑的上去殷勤推薦他家的鮮肉餛去了,再沒關注貴閥非同普通的行事。
臻善坊的車與隨著晴空在前引路,停在了一處稍顯僻靜並不惹眼的客棧外頭,錦簾卷開,帶著幃帽的女子被杜宇娘的摻扶著踩下腳踏,一直進了客棧,沿著木梯上樓,進了客房。
旖景取下幃帽,第一眼就見到晴空雙膝叩地匍匐稽首,連忙欲扶,晴空卻堅持磕下頭去,那話音裡帶著絲哽咽:「小的叩請王妃金安。」
直到這時,旖景才有一絲腳踏實地的真切,她回來了。
是真的已經進入了銅嶺關,回到了大隆。
她傾身向前,這回晴空任由王妃扶了起身,懸了半月的心這才落回實處,眼角卻不由泛起濕意:「王妃,王爺聽說大京解禁,就讓小的立即來銅嶺關迎候,不過這時,王妃還不能回去楚州,王爺已經上折,但聖上尚無旨意,故而只能先請王妃暫居別苑,為了萬全,宇娘等人暫且留在此鎮,王爺囑咐,無論宇娘願往何處安身,由小的妥善安排。」
衛冉已經暴露,兼著安瑾這時在西梁已無艱險,他與杜宇娘等五義盟會眾也沒有留在西梁的必要,衛冉是寧海衛家子弟,他的去處不由虞渢操心,杜宇娘雖是五義盟會眾,不過虞渢料得旖景因為舊情新義,應當願意遂宇娘之願,妥善將她安置。
這時旖景還不能拋頭露面,虞渢才讓晴空出面。
「奴家還得返回西梁。」杜宇娘卻說道。
旖景也明白她這時不宜在此處久留,這鎮子雖小,卻緊鄰邊防,來往閒雜,很有可能落人耳目為將來增添不必要的麻煩,不過有一些話,她還是要與杜宇娘確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