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以死相逼,妥協不難(1/2)
慈安宮詔見衛國夫人與六娘的詔令是衛昭攜來,雖讓大長公主深覺猝不及防未免孤疑,但因為衛昭暗示——實為聖上之意,意在詢問六娘意願,這短短一句話涵義卻有幾層,大長公主便也明白太皇太后有不得已處,但強行賜婚一事倒不憂心,畢竟六娘是否嫁入陳家無關大局,天子不可能親自出面強行賜婚引議論紛擾,太皇太后既然讓衛昭走這一趟,也是暗示安心的意思。
大長公主沒有閒心理會黃氏,只細細交待六娘了一番,讓她無需畏懼,只將心中的話直言不諱,不用擔心旁事。
六娘仍是雲淡風清的模樣,悉心聽教,一一應諾。
外命婦入宮,自家車與不得進入皇城,但太皇太后事先安排了宮與接乘,黃氏與六娘倒不需徒步往裡,即使如此,當到神武門,兩人也得落與。
從順貞門入內,穿過御花園,繞過西六宮直到慈安宮還有甚長一段距離,可剛到養性齋,
黃氏就摁著額角一個趄趔,整個人險些沒有歪壓在六娘身上,轉眼就成了虛弱不堪昏昏難立的模樣。
這已經進入深秋十月,難不成竟中暑不成?
寸步不離的衛昭深覺疑惑,當然要相助著六娘摻扶黃氏,溫言詢問。
黃氏一手摁在胸前,急喘吁吁地說道:「老毛病了,時常會有無力、心悸之狀……」
衛昭雖覺事不尋常,但也不能對堂堂國公夫人不聞不問,硬摻著個病人去慈安宮,只好讓隨行內侍去請太醫,卻被黃氏阻止:「不需煩勞,我暫時歇歇就好。」
衛昭稍經遲疑,只好與六娘扶了黃氏往養性齋前假石懷抱處的一所避風亭閣里,待黃氏落座,衛昭見她以手支額顫顫巍巍,額頭上連冷汗都滲了出來,倒也不像裝模作樣,便就建議為免讓太皇太后久等,自己先回慈安宮,也可求得恩旨安排轎與來接國公夫人。
黃氏連稱謝的力氣都沒有,還是六娘深深一個福禮,甚是冷靜地道了句「有勞姑姑」。
兩人在閨閣原是好友,但衛昭這時已為女官,六娘也得尊稱一聲「姑姑」。
雖是在後宮,外臣不得涉足,但衛昭仍舊不太放心,囑咐兩個內侍寸步不離地候在亭閣外,千萬小心莫讓旁人衝撞,這才疾步走開。
內侍當然也只是候在階下,不好與外命婦「孤男寡女」的共處,六娘見母親似乎畏寒,連忙合上亭閣的擋風雕門,她才一轉身,卻見黃氏已經站了起來,哪還有半點病色。
六娘垂眸,掩住黑幽幽的眼底那抹晦暗不明的情緒。
「風兒,我的孩子。」開口就是一句感情充沛的呼喚,黃氏眼圈微微泛紅,卻見女兒垂眸而立,臉上一片平靜,這讓她反而難以開口。
面對這個寡言沉默又頗有些一根筋的女兒,黃氏的確有些「無從下手」的無奈。
「母親知道讓你嫁入陳家,是委屈了你。」她長嘆一聲,這話的確有幾分真意,身為人母,黃氏也不滿意陳六郎的人才品性,但她自從被黃陶授意,死心踏地示好陳家之後,其實就動了聯姻的念頭。
六娘命苦,同樣生為衛國公嫡女,但從一開始就無緣再嫁入天家,當初七皇子雖與六娘適齡,不過黃氏壓根就看不上七皇子,果然今上繼位,七皇子就立即遭禁,眼下雖放了出來,卻只被封了個郡王,實際上連個閒散宗室都不如。
先帝親子都不入黃氏的眼,更別提普通宗室。
她也明白有大長公主在,決不會許可讓六娘成為皇宮嬪妃。
那麼陳家無疑就是最好選擇,可惜單單只有個六郎婚事未定,下頭的郎君都是庶出。
再兼太后與陳相決意促成這樁姻緣,黃氏更無反對的心思。
非但如此,她今日還要逼迫六娘妥協,一旦六娘答允,勢必不會將她「勸說」之辭告知大長公主,大長公主定會疑心是太皇太后強逼六娘作違心之斷。
黃氏深深吸一口氣,假作不被六娘不言不語只管沉默的態度影響,將早就打算好的一番說辭細訴,自是為了陳六郎轉寰,與安慧告訴旖景那番話大同小異:「我是你生母,也只有你這一個親生女兒,倘若陳六郎是無可救藥之輩,阿娘也不會這般忍心,但是風兒……你一貫愛看邸抄,勢必明白,聖上甚是忌憚你父親,國公府已處兩難之境,再難保先帝時的勢重權威,陳家是太后父族,若能與之聯姻,對家族才有保障。」
這話六娘是聽過的,這時並不驚異,但她只淡淡地說:「祖母與父親都不曾擔憂家族榮辱,母親倒是事事上心,往常母親也不愛看邸抄理會朝政,卻有這等見識。」
黃氏倒吸一口冷氣,自然是聽出了女兒的諷刺之意。
「母親,您果真是為了蘇家的榮辱而不存私心?」六娘語氣仍舊平和:「母親不妨與女兒坦言,您是否意在爵位,企圖著讓三弟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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